《珍珠与蛇》广卿

53、第 53 章 离开海域

　　楚昭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前一瞬他还被阿茂扣在怀里，耳边是龙吟和水响，下一瞬，整座水行宫便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前空荡荡的，熬洐不见了，只剩他和阿茂站在原地。

　　楚昭低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变成了淡金色，里头慢慢转着，有些陌生。

　　“阿茂？”

　　话音未落，人又被抱紧了。

　　这一下比方才更用力，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几乎喘不上气。楚昭被他搂着，愣了愣，慢慢抬起手，也回抱了过去。

　　“别不要我……”阿茂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带着点委屈。

　　“不要赶走我……”

　　阿茂现在，第一怕楚昭不见了，第二怕楚昭不要他。

　　这两样，他一个都受不住。

　　如今人就在怀里，他也不敢松，像是只要一松手，人就又没了。

　　“阿茂……先放手……”

　　楚昭被搂得实在喘不上气，轻轻推了推他。

　　阿茂没动，顿了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把手臂松开，可手还搭在楚昭肩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像是怕他转眼就不见。

　　“你……杀了熬洐？”楚昭问。

　　阿茂心里一紧，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没忍住……”

　　楚昭笑了下，轻声道：“做得好。”

　　他没什么力气了，脚也站不住，身子一软，靠在阿茂肩上。

　　阿茂顺势把他抱起来，拢在怀里。这一回力道放得极轻，像是怕再弄疼他。楚昭闭着眼，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底下那颗心一下下跳着，跳得又重又急，倒比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响声都真切。

　　阿茂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抱着人，心里才总算踏实了些。

　　外头却乱了。方才那一场动静太大，水行宫上下都惊动了。有人壮着胆子闯进来，一眼只看见屋里两个人，殿下却不见了踪影。

　　他们脸色一白，当即就明白出了大事，扭头往外跑，边跑边喊。

　　阿茂抱着人，抬脚往外走。

　　拦路的，他一个没留。来一个杀一个，动作快得很，怀里的人始终稳稳的，没晃一下。血溅在廊柱上，水光一照，红得刺眼。他把楚昭的脸按在自己肩上，不让他看。

　　一个宫女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挪不动脚，扑通跪在原地。

　　嘴唇直抖，想求饶，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别杀她。”

　　怀里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阿茂从她身边过去，没看她一眼。

　　等那道身影走远了，她才瘫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还活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一条真龙就这么死了，其他龙族怎么会不知道。

　　水面底下很快有了动静，几道沉沉的威压从远处压过来，把整片水域都搅得发闷。阿茂跑得快，又会藏气息，怀里的人抱得极稳，脚下却一步没停。

　　水里到底不比陆地，他行动不便，便专挑那些弯弯绕绕的暗流和水巷钻，时上时下，兜了不知多少圈子，总算把那股追索的气息一层层甩在了后头。

　　等他抱着楚昭从水面上冒出来的那一刻，天光是白的，风是凉的，再也不是海里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