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51、第 51 章 接你来了

　　阿茂的气息好近好近。

　　楚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缩着，不肯出来。像是只要不出来，就还留在那个梦里，一睁眼，这味道就散了。

　　他攥着阿茂的衣襟，手指没力气，却不愿放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惊动了什么。

　　阿茂低头看着他手腕脚踝上的锁链。

　　蓝色的链子嵌进皮肉里，磨出一圈深痕，有的地方结了痂，有的地方还渗着血丝。

　　他竖瞳一点点缩紧，手却放得极轻，先托起楚昭的手腕，看了看那锁扣。

　　这链子有主人，它的能量有源头，断不掉，也挣不开。阿茂盯着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攥住链身，试着往里吸。

　　这是他头一回吸纳活物体外的力量。那链子像有生命似的，猛地一颤，绷得死紧，死死反抗。

　　阿茂没松手。只见那点蓝光一点点暗下去，链身抽搐了几下，最后软软地垂了，变成一条普普通通的锁链。腕上的扣子“咔”地开了。

　　他丢开链子，把楚昭的手小心放回怀里。

　　直到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阿茂才稍微放心一点。

　　他把人拢紧了些，下巴抵着楚昭的发顶，一动不动地坐着。

　　“阿茂……”

　　“我在。我带你离开。”

　　“……”

　　楚昭很久才反应过来，慢慢道：“我想你……”

　　阿茂没应声。

　　有什么东西落在楚昭的颈窝里，凉的，一滴，又一滴。楚昭觉出来了，却没抬头，只把手在他衣襟上又攥紧了些。

　　“对不起，对不起……”阿茂的声音哑得厉害，一个字一个字往他颈窝里砸，“是我没用，现在才找到你……”

　　楚昭缩在他怀里，听着一声声对不起，眼泪也无声地淌下来。

　　他想说话。可喉咙堵着，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把脸埋得更深，一下下蹭着他。

　　“不要说……”

　　“陪我睡会……”

　　他是真的好累。撑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终于见到这个人，无论是梦还是真，他都知足了。

　　阿茂不说话了，安静地抱着楚昭，一动不动。

　　怀里的人呼吸慢慢沉下去，睡熟了，眉头却还蹙着。阿茂低头看着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看了很久，也没阖眼。

　　外头水光无声地流着，屋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

　　熬洐感知到锁链断了，立刻赶了回来。

　　他还真想知道，楚昭能有什么本事逃。一个被药灌了这么多天的半妖，连站都站不稳，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推门进来时步子都不急，嘴角还带着点看戏的意思，直到看清屋里那人，脚步才顿了一下。

　　“你是谁？”

　　“送你去死的人。”

　　阿茂把睡着的楚昭轻轻放在榻上，拉过被角盖好，才慢慢起身，回过头来。

　　竖瞳在暗里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身上的煞气却一点点压过来，连屋里的水光都仿佛滞了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