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50、第 50 章 醒来吧

　　阿茂被困在那片虚无黑暗的异空间里，无天无地，什么都没有。

　　而对面一只饿了很久的凶兽，獠牙淌着涎，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只知道最后只有本能在战，血脉里有什么东西沸腾起来，把他最后那点人形也烧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野性和凶性。他和那凶兽撕咬在一处，撕了不知多少个日夜，遍体鳞伤，拖着半残之躯，怎么也不肯咽气。

　　有人还在外面等他。

　　这念头像根钉子，把他钉在活路上。最后一刻，他张嘴咬断了那兽的喉咙，本能使然，一口口把它的灵气吞了个干净。

　　凶兽的最后一缕气息散尽，这片无天无地的异空间，也跟着碎了。

　　那日的女人站在外头，本想看他被自己养的凶兽吞噬殆尽，但一切却失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从碎空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男人，脸上的神情从志在必得，一寸寸变成了惊惧。

　　被穿刺心口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变强了。

　　异空间碎尽，阿茂落了地，头一件事就是寻人。

　　没有他的气息，哪里都没有。

　　他循着那点残存的痕迹，一路走，凡是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气息断在武林，再往后，就像被人凭空抹去了。

　　阿茂不死心，又折回去，把那些见过的、提过的，一个个寻来问。最后找上了白青头。

　　假道士被他拎着衣领定在墙上，起初还嘴硬，骂骂咧咧不肯说。

　　阿茂没跟他废话，先折了他一只手，又折了一条腿。骨头断的脆响听得人心里发毛，白青头终于撑不住，疼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吐出了真相：“海域……他去了海域……龙族的地界，你去了也是送死——”

　　“带路。”

　　海域果然有他的气息。

　　那点气息极淡，像是被水一层层冲淡了，可对阿茂来说，比什么都清楚。他循着气息往深处走，越走越近，水压也一分分沉下来。

　　他不是水里的生物，越往下，胸口越发闷，鳞片贴着皮肉，凉得刺骨。

　　可那点气息就在前头，什么也不重要。他一定要找到楚昭。

　　再次见到了人。楚昭已经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脸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腕上脚踝全是锁链磨出来的深痕，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独独胸脯隆起。阿茂站在榻边看了半晌，手抬起来，又不敢落下去。

　　他小心地伸手，把人一点一点揽进怀里，不敢用力，怕一使劲就碰碎了。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凉得吓人，连呼吸都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阿茂低着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喉咙里闷出一声，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别的。

　　“楚昭……”

　　“醒醒……”

　　“醒过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