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水中花 ...
-
毒解了，楚昭却没打算声张。
相府那边，父亲的手段远不止那一味药。上回大夫人给的解药份量有限，掐指算来，也快到日子了。
他若这时候显出毒已清的模样，反倒打草惊蛇。想清楚了这一层，他先绕道回了趟云隐寺，取了那卷抄好的《往生经》。准备歇一夜，才动身回京。
云隐寺后有温泉浴池，是给香客解乏用的。楚昭许久没沾过热水，进去一泡，只觉浑身都松了，骨头缝里都是暖的。
起初是舒服的。泡到后来，慢慢就不对劲了。血像是被这水温催着，一寸寸热起来，心跳得重，连指尖都在发烫。
他扶着池沿想撑起身，手臂却软得使不上劲。那点被药压了十几年的东西，如今没了枷锁，正随着这热水一层层往上翻。
楚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低估了它。
阿茂在屋里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便化作小蛇寻了出去。
顺着水汽一路游到池边，正看见楚昭歪在池子里，水面没到胸口，面颊泛着红晕，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楚昭。”
阿茂低声唤他的名字。
楚昭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花了半晌才聚拢，看清是阿茂。
阿茂伸手去碰他的脸，果然烫得吓人。
楚昭的手却抬起来，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滚烫，轻轻蹭了一下。
“你好凉。”
随后，拉住阿茂的手，下了水。
水汽氤氲，袅袅地浮在池面，把四壁的青石都蒙上一层薄雾。
池水一圈一圈地荡着，撞上池沿又退回来，轻轻地拍，拍得满室都是水声。灯影落在水里，碎成一片摇晃的光。
过了许久，直到楚昭实在精疲力尽，连手指都抬不起来，阿茂才肯收手。
他把人从池里捞出来，拿衣裳裹住，一路抱回屋里。
楚昭软软靠在他怀里，眼都睁不开，只剩均匀的、沉沉的呼吸。
阿茂把他搁在床上，自己也挨着躺下，尾巴收回去，人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楚昭半梦半醒，忽然想起一事，扯了扯阿茂的袖子，哑声道：“池子里……珠子，去取回来。”
阿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方才那一场，池底怕是落了几颗。他应了声，起身披衣出去，过了片刻回来，掌心里托着三四颗，湿漉漉的，还沾着池水。
他将珠子搁在枕边，重新躺回床上，伸手把楚昭揽进怀里。
楚昭已经睡熟了，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匀匀的。
阿茂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尾巴在被底下松松绕上他的腿，也阖了眼。山里一夜风清月白，再没什么动静。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