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容医师还嘱托,这几日沐浴最好用冷水。
楚昭应了声,回头就犯了难。他向来不喜冷水,寒池那几日的滋味还记着,可针后身上又总是黏腻,不洗也不行。
还好快暮春了,天一日日暖起来,井水虽凉,也不至于刺骨。楚昭咬着牙冲了几日,倒也慢慢习惯了,只是每回从水里出来,脸色总要白一阵。
阿茂守在屏风外,听着里头水声一停便递衣裳进去,把人抱出来。
城里的瘟疫也有了起色。沙月那边日日施药收尸,忙到月余,街上的药味终于淡了些,铺面陆续开了张,行人也不再蒙着脸走。
但沙月还是忙。
城里的疫是压下去了,可更重的,不在城里。
那几日陆续有附近村镇的人进城求医,说底下几个庄子死得更凶,一村一村地倒,连收尸的人都不够了。
沙月听完,第二日便收拾行装,往乡下去了。容医师也被拉着同去,临行前只丢给楚昭一句话:“针不能断,你跟着。”
楚昭没法,只好随行。
他有时忍不住发问:“你靠什么办法治疫病的?”
容医师:“这就是秘密了。”
古怪的人,看病看得随随便便,治疫治得神神秘秘。
只希望别治死在他手里。
*
村庄的居住环境比城里差得多。
一行人在村口寻了间空屋落脚,是户绝了的人家,门窗还全着,屋里只剩些搬不走的旧家什。地上潮,墙角生着霉,一股子散不去的药味混着土腥气。
楚昭把铺盖铺在最里头,阿茂绕着屋子转了两圈,把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拿旧布塞了塞,才回来挨着他坐下。
院子里,沙月已经支起了药棚,几个村人抬着病人过来,哭声从早到晚没断过。
话说这些天,阿茂也没怎么遮掩过他的身份。化人、变蛇、竖瞳,都在人前露过,可容医师和沙月禅师谁也没多问过一句,像是这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村民没见过。
头一日,阿茂去村口井边打水,几个妇人远远瞧见他回头的竖瞳,吓得水桶都撂了,抱着孩子往后退。有人悄声说那是妖怪,也有人说蛇精进了村。
可转眼瞧见这人跟沙月禅师住在一处,日日替病人提水抬担,大师也没赶他,反倒待之如常,那点议论便压了下去,只是见了他还是绕着走。
阿茂自己倒不在意,水照打,活照干,只是回来时,总要多绕两步,避开那些躲他的人。
楚昭看在眼里,抬手把正在干活儿的阿茂叫了过来,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阿茂乖乖过去,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只觉得那帕子软软的,带着点淡香,蹭在脸上,而楚昭离得很近,身上也香香的。
瘟疫结束的时候,楚昭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针扎完,容医师收了手,难得多说了两句:“好了,往后别再乱吃来历不明的药,性命是你自己的。有病可以再来找我。”
楚昭坐起来披衣裳,只觉胸口松快了许多,像是压了十几年的那块石头,终于挪开了。
“多谢。可以的话,还是不见好。”
容医师:“这话怎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