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30、第 30 章 打人结束

　　三人从船上出来，天已经黄昏了。

　　江面铺着一层橘红，风一吹，碎成一片一片的，晃得人眼花。渡口的人散了大半，货船靠了岸，桅杆的影子长长地拖在水上。

　　楚昭站在堤上，吹了会儿江风，才觉出自己还虚着。

　　远处河岸上立着一个人影。

　　江风把他的衣角掀起来，飘飘悠悠的，是一片红色。

　　是沙月。他在外头换了件红斗篷，那副眉眼依旧沉静，立在暮色里，像是一笔朱砂落在了残阳上。

　　沙月也看见了他们，没动，只是远远地望着这边。

　　少年抱了抱拳，跟两人别过，转身钻进了暮色里，背影很快就小了。

　　楚昭带着阿茂往沙月那边去。走近了才看清，他身边还蹲着个人。

　　他们走近，那人便站了起来。

　　一身白衣，手上却戴着副黑手套。头发束得齐齐整整，五官周正，眉目清朗，看不出喜怒。

　　沙月还立在原处，红斗篷被江风吹得一鼓一鼓。

　　“让你们久等了。”

　　楚昭蹙了下眉，很快又松开，道：“不久。禅师不来，我才高兴。”

　　那人听了，觉着有趣，偏头去看沙月，嘴角勾了勾：“看来有人很不希望禅师赴约。”

　　沙月没接话，摇了摇头，抬眼看了看天色。

　　阿茂今天累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回小蛇，悄没声地攀在楚昭腕上，凉凉地盘着。

　　沙月道：“接下来我还有些事，不能回云隐寺。施主自行回去吧。”

　　楚昭一点也不想回那座山寺，随口问道：“禅师接下来去哪？”

　　“南郡。”沙月道，“那里起了瘟疫，容医师与我同去。”

　　这位“容医师”忽然说：“要不你也一起来吧。我帮你治治病。”

　　*

　　“体虚，血亏，底子早就空了。你是不是很容易中毒？身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容医师说完，又添了一句，“哦？还纵欲，很不节制啊。”

　　早知道看大夫这么没隐私他就不答应了。

　　手腕的位置没能保住。盘在桌角，冲容医师吐信子。

　　容医师瞥了那蛇一眼，慢条斯理道：“蛇胆是好东西，给你补补。”

　　阿茂的嘶声顿住了。

　　楚昭伸手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我身上的毒，你真的能解？”

　　容医师答得干脆：“放心吧，能在我手里活下来的人，都脱胎换骨。”

　　“活不下来的呢？”

　　“死啊。”容医师理所当然答。

　　楚昭沉默了。

　　太不可靠了。

　　这人看病跟说笑似的，偏又透着一股让人没法的笃定。

　　他看向沙月，指望这位禅师给句实在话，沙月却只垂着眼，半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马车滚滚向前，楚昭靠着车壁，越想越觉得是上了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