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29、第 29 章 继续打

　　鲛人自杀会分出慢性妖毒，凡是血脉里带妖血的，人或妖，一概中招。一日之内动弹不得，神志不清，若不解毒，便要殃及性命。

　　楚昭不幸，第一个中了招。

　　那毒来得快，先是四肢发软，随即一阵阵晕眩往上涌。

　　阿茂蛇尾卷起，将楚昭整个裹住。楚昭动了动，想说没事，却连声都发不出来，只能虚虚攥着阿茂的衣襟，往他胸口靠。

　　假道士感觉不对，笑意忽然顿住。

　　在场三人，楚昭软在阿茂怀里，脸色发白，分明是中了；那少年缩在角落，血脉寻常，不算数。

　　可阿茂……蛇尾还稳稳撑着地，鳞片泛光，竖瞳清亮冰冷，半点不像中了毒的样子。

　　“怪了。”

　　白青头刚想跑路，腿却半点动弹不得，紧跟着一股大力往上带，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道袍兜头翻下，火把落地。

　　“哎、哎哎——好说好说！”他在半空里晃，喊道，“二位，有话好说！”

　　阿茂俯视看他，眼神冰冷：“解药。”

　　“鲛人血可以治！”白青头倒吊着，“上面还有一条，活的。”

　　“带路。”阿茂冷冷道。

　　是那天在街上的那条鲛人。

　　它被单独锁在舱角，一见白青头被吊着拖上来，眼里那点凶光先亮了亮，幸灾乐祸地勾了勾唇。

　　白青头被扔在地上，摔得直哼哼，爬起来冲那鲛人使眼色：“别乱动，取点血。”

　　那鲛人也是精得很，一看就知道这道士摆不平。没等人催，自己伸出胳膊，指甲在腕上一划，血珠子便渗了出来。

　　这血是真的难闻，又腥又咸，凑到跟前就叫人反胃。

　　楚昭皱着眉，别了别脸，到底还是被阿茂扶着，喂了一点进去。刚咽下，喉头一阵翻搅，他强忍着没吐，闭上眼。

　　片刻之后，胸口那股甜腻的闷痛果然松了些，呼吸也顺了。

　　他撑着阿茂的手，慢慢直起身，脸色还是白的，眼神却清明了。

　　“白先生真是会招待人。”楚昭声音还是有点虚弱，“这份见面礼，够重。”

　　白青头被吊了半晌，这会儿贴着船板爬起来，揉着胳膊，脸上又堆起笑：“误会，误会。江湖上走动，总得先看看二位的成色。如今看过了，是真金，我服。”

　　楚昭可笑不出来。

　　他靠在阿茂臂弯里，慢慢吐了一口气，须臾，他抬眼，声音很轻道：“可以死了。”

　　下一瞬，杀机骤降。

　　阿茂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蛇尾已如闪电般卷出。白青头脸上的笑还挂着，喉间已经一紧，整个人被从地上拔起，重重撞上舱壁。

　　闷响过后，他软软滑下来，再没了声息。

　　这是楚昭第一次开口要人的命。

　　有点意外，阿茂竟然在这上面反应这么快。

　　那鲛人一见白青头倒下去没了动静，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鱼尾贴地，上身伏得极低。

　　它连头都不敢抬，只把方才划开的腕子又往前送了送，血还在往下滴，像是这样就能换来一条活路。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楚昭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少年从后头跟上来，看着地上磕头不止的鲛人，又看了看角落里白青头的尸首，张了张嘴，到底只叹了口气。

　　那鲛人身上还锁着白青头留下的铁链，从颈项一路扣到腕上，链环锈了，嵌进鳞片里，磨出一圈暗红的痕。它磕一下头，链子便哗啦响一声，鱼尾贴在地上，微微地抖。

　　这条鲛人，说到底也是被白青头拿捏着，先被锁、被卖，再被逼着去害人，害完了主人，扭头还得听那道士的。

　　“放开它吧。”少年回头，看向楚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