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25、第 25 章 逛街

　　一日逛集市时，楚昭在一个摊子前停下。

　　笼子里挤着几只兔子，雪白一团，耳朵耷拉着。他伸手抱了一只起来，托在臂弯里摸了摸，毛软得很。兔子在他手里缩成一小团，毛软得不像话。

　　“我本来还有一只狐狸来着。”忽然想起，楚昭随口一提。

　　阿茂在旁边盯着那只兔子，竖瞳一动不动。

　　楚昭喜欢这种毛茸茸的，抱在怀里摸了又摸，脸都贴了上去，眉眼间难得松快。

　　阿茂站在一旁，忽然觉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拽了下楚昭的袖子，问道：“你更喜欢那些毛茸茸吗？”

　　楚昭抬眼瞧他。什么叫更喜欢？

　　察觉出他那点小心思，楚昭慢慢将怀里的兔子放下。

　　“养一只已经很花钱了。”他收回目光，扯着阿茂的袖子往前走，“省点钱给你买肉吃。”

　　阿茂被他拉走，心情大好。

　　前头忽然起了阵叫卖声，楚昭被勾了兴致，拨开人流过去看。

　　只见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站在街心，手里拽着根锁链，链子另一端拴着个活物。上身是人，下身是鱼尾，鳞片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那鲛人瘦得厉害，被锁着，虚弱得几乎撑不住身，一双眼深蓝如海，又凶又亮，死死盯着来往的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声。

　　道士摇了摇铃，扬声道：“深海鲛人，可入药，可驯养，价高者得——”

　　旁人不敢靠近。

　　那鲛人凶得厉害，谁往前凑一步，便龇出尖牙，尾巴狠狠拍地，溅起一地水花。围观的人指指点点，议论得热闹，真肯上前的没几个。

　　道士手里那条锁链绷得紧，另一只手摇着铃，笑得和气，由着鲛人挣扎，也不恼。

　　“这不会是妖吧！谁敢买啊！”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四下立刻附和起来：“就是，看着就邪性。”“道士，你莫不是拿个怪物来糊弄人。”

　　那道士也不急，摇了摇铃，笑道：“诸位放心，妖不妖的，锁得牢牢的，翻不了天。再说，鲛人肉可是包治百病。”

　　这话一出，人群里果然骚动起来，几个胆大的往前挪了半步，又不敢靠得太近，探头探脑地打量那条鱼尾。有人小声问价，道士笑而不语。

　　人群正犹豫，一个少年猛地冲了进来，喊道：“别信他的！他们是一伙的！”

　　道士脸色一变，喝断他：“小子你胡说什么！”

　　随即从袖里摸出本旧书，翻到一页举起来：“来来来，都瞧瞧，《山海经》上是不是这么写的？鲛人，人面鱼身，泣泪成珠，食之长生——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少年急道：“这根本就是他的骗局，大家别信！他和这条鱼就是——”

　　话没说完，那鲛人猛地一甩尾，尾巴带着水花狠狠抽过来，正扫在少年身上，把人整个掀翻，直直朝人群这边砸来。

　　众人“哄”地一散，谁也不管能不能长生，拔腿就跑，街上转眼乱作一团。

　　那少年横飞过来，正撞向楚昭这边。

　　楚昭侧身一避，却慢了半拍，眼看人要砸上来，阿茂一把将那少年拦腰截住，卸了大半力道，堪堪稳住。

　　“呼——谢了兄弟。”

　　那假道士见好事被搅，脸色沉下来，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少年的衣领：“哪儿来的野小子，坏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