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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裙下臣 这夜,她格 ...

  •   这夜,她格外不安分。

      两人并排躺着。她忽然翻了个身,手肘支在他胸口。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凑到他耳边,极轻极轻地念了一句:“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他微怔。这句他听懂了。不是情话。可此刻从她嘴里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湿漉漉的热意。他耳根发起烫来。她低低笑,又往他耳垂上亲了一下。

      亲完也不走。就那么半压着他。呼吸全喷在他颈窝里。他僵硬着,像被点了穴。

      “你从哪儿听来这么多。”他小声道。声音哑了。

      “书里。”她说,“我们那儿的书,可多了。写什么的都有。就说这男女之间,露浓了,夜长了,便该解鸳鸯了。”

      姚公瑾猛地偏过头,脸红得几欲滴血。她偏不放过他。她跟着凑过去,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阿瑾,你听见没?解鸳鸯。”

      他整个人像被丢进火里。他想推开她,又舍不得。想说她,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你今日是不是吃错了东西。”

      她笑得不行,整个人伏在他胸口,一颤一颤的。他这才敢把手放到她背上,极轻极慢地顺了顺。她像只被挠舒服了的猫,慢慢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黑而亮,里头全是缠绵的、毫不遮掩的喜欢。

      “你脸红的样子,真让人心软。”她道。

      他心口一荡。他看着她,想说什么,又觉得喉咙发紧。他喜欢听她这样讲话。喜欢她这样看着他。那些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词,像一根根细小的钩子,把他的魂都勾乱了。

      “你……总这样。”他低声道。可语气里半分埋怨也没有。反倒像在说:你多这样,我喜欢。

      “我哪样?”她明知故问。

      “总说这些话。我受不住。”

      “受不住也得受。”她笑,拿指尖去描他的眉骨,“我还没说更厉害的呢。你一个读兵书的人,怎么脸皮这么薄。”

      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他道:“你再说,我以后便没法看兵书了。”

      “为何?”

      “一看那些字,便想起你。”

      乔江月眼睛一弯。她凑近他,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他浑身都绷起来。她却道:“那才好。你以后看兵书,便想我。你的兵法,是我的。你的刀剑,也是我的。”

      他喉咙发紧。他看着她,像看着一团火。他道:“你方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对啊。我了解你。你哪里吃软,哪里怕羞,哪里一碰就红,我都知道。”她说得慢,每个字都像在往他身体里钻,“所以我才百战百胜。”

      他闭了闭眼。整个人像被浸在热水里。他从未想过,这句话还能这么用。他想起从前读兵书时,满纸金戈铁马。如今那些字全活了。全变成了她。她的眼。她的唇。她此刻贴在他耳边的呼吸。

      “小乔。”他哑声道。

      “嗯。”

      “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

      “再说,我就不做君子了。”他忽然睁开眼,看着她。那眼里有压抑着的东西,像被薄冰封住的火。

      她看了一瞬,心口也烫起来。她笑着,慢慢低下头,鼻尖抵上他的鼻尖。呼吸全搅在一起。

      “谁要你做君子了,你做君子太亏了。”她说。

      “那做什么?”他哑声问。

      她支起身。被子从她肩头滑下去,露出一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皮肤。她跨坐在他腰上,自上而下地看他。

      她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他看见她的眼睛。那么亮。那么野。像一尾终于入了水的鱼。

      “做我裙下臣。”她说。然后,俯下来。

      她亲他。和以往不同。以前是她教他。如今是她给他。她亲他的额。他的眉骨。他颤动的眼皮。她亲他鼻尖,亲他嘴角,再沿着他的下颌一直往下。

      她像在巡视一块刚刚属于她的领地。而他只能躺着,任她为所欲为。他的手想扶她的腰,又不敢碰。她抓起他一只手,按在自己后腰上。那里滚烫。他像被烫穿。

      “小乔……”他叫她。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她不答。只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锁骨。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像被火从里到外烧起来。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贴着他的胸口,又软又满。

      她问:“阿瑾,喜欢吗?”

      “喜欢。”他说。声音哑得发沉。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他不需要再忍了。他只想让她知道,他有多喜欢。他亲她。比她方才更急,更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你怎么会这么多……”他在她唇间低喘。像在问。又像在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两个人像两柄终于交错的剑。不分胜负。只余火星。

      “因为我知己知彼。”她喘着笑。他听了,越发凶狠。最后那句话,也碎在了彼此的呼吸里。

      后来,他伏在她肩头,喘着气,极轻极轻地说:“小乔,你把我弄疯了。”

      “疯便疯了吧。”她含糊道,“总好过你从前,连笑都不会。”

      他低低笑了。那笑又满又暖,像这雪夜里唯一亮着的一盏灯。他抱紧她。像抱住了这世上,唯一能让他疯,也唯一能让他稳的人。

      “阿瑾。”她叫他。声音轻而慢,像把什么极甜的东西在舌尖滚了一遍。

      他喉结一滚。

      “你知不知道,你生得真好看。”她说。

      他的脸刷地红透。他偏开眼,又被她掰回来。她弯下腰,鼻尖快要碰上他的鼻尖。她的眼睛在灯火里亮得惊人,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春水。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我从前在书上读到过一句。”她说,声音更低,几乎贴着他的唇,“‘须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姚公瑾猛地一颤。这句他听懂了。每一个字都像火。从她唇间吐出来,落进他耳中,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烫起来。他抓住她的手。指尖也在抖。

      “你……从哪儿读来的这些。”他哑声问。

      她笑:“我们那儿的书里。多得很。你想不想听?”

      他摇头。喉结又滚了一下。她又笑,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乔。”

      “别动。”她说,将他两只手按回膝上,“今晚,让我来。”

      姚公瑾闭了闭眼,像在忍受什么极难熬的折磨。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滑过他的肩,像在给一柄剑退鞘。他浑身都在颤。额上渗出汗来。她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又带着点极烈的火。

      他把脸偏进枕里,脖根红得发亮。她笑了一声,又吻他的耳尖:“怎么,受不住?我还没念更厉害的呢。”

      他忽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两人一翻,位置便换了。她被他压着,乌发铺了满枕。

      他的眼睛在暗处像燃着的松脂,灼得吓人。他喘着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小乔,你这些诗,要了我的命。”

      她看着他,慢慢抬起腿,环上他的腰。他浑身一紧。她道:“你还没听全。我还会很多。什么‘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还有‘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你听,多好。”

      他低下头,亲她。不让她再说了。她偏要。他的唇一离开,她便又念。念得断断续续。像一片一片从她肺腑里飘出来的柳絮,轻而缠人。

      他再也忍不住,把人往怀里揉。像要把那些字、那些诗、连同她这个人,一并吞进去。

      “你从哪学来这么多。”他在她耳畔喘,“我认输了。小乔,我甘愿做你的裙下臣。”

      乔江月笑出来。那笑又软又烫,像化开的一滩糖。她伸手,擦去他额角的汗。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自己。于是他又低下头。这次,吻得极深极长。像要把他所有的认输,都刻进她的身体里。

      窗外,风雪还在。小小灯火,照着两个人。像照着这人间,最糊涂,也最清醒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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