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三月底，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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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月岛宁宁参加了授予新初段职业资格的仪式。
与参加活动的其他女性不同，她的西装不是半裙，而是长裤。她穿了有些鞋跟的鞋子，把惯常散落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配饰也没选她一贯偏爱的轻盈的马卡龙色半贵石，反而戴了昂贵的手表，简单但精致的镶钻珍珠耳钉，还有一条项链，坠着一颗尺寸不夸张但存在感强烈的红宝石，顶级的颜色、亮度和切割。
她走到全身镜前看了一眼，顺便给自己套上杀手的气势，昂首挺胸出了门。
月岛宁宁到达会场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她目光逡巡几圈，很快找到了进藤光和和谷义高。
“你今天来得真早啊。”
她看着进藤光感慨道，把他说得窘迫起来，早就同样感慨过的和谷义高哈哈大笑。
“进藤！”
突然，一位体型格外壮硕的棋士叫住了进藤光，月岛宁宁听他们来往几句，意识到这就是那位“仓田先生”，在进藤光就要看着对方离开时，给了他一肘。
进藤光受击反应了过来。
“仓田先生！”
仓田厚听到呼喊转身：“怎么，你这么快就后悔不要我的签名了？”
“不是……是上次，多谢你帮我解围。只有我自己，恐怕无法取信活动主办方，还可能遭遇危险……谢谢你的帮助！”
仓田厚看了他一眼：“哦。你可以放心，御器曾他还没那个胆子，不过我建议你下次该当点心。”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进藤光呼出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谷义高看着这两人神神秘秘的。
进藤光最后还是把围棋活动中发生的事大概告诉了他。
“月岛没说错啊，你太大意了，下次小心些吧。”
“知道啦知道啦。”
半是转移话题半是真有兴趣，进藤光同和谷义高说起了仓田厚，话题又从他的战绩说到了今天仪式的颁奖，最后说到大手合的对手。
才说没两句，进藤光就像有雷达示警一样，随意一转眼，就发现了塔矢亮。
月岛宁宁跟着看过去，看到一个发现他们后立时变得比她还有杀手气势的人走过来。
然后，不等进藤光招呼完，塔矢亮就与他擦肩而过。
月岛宁宁很怀疑是不是在他们擦肩的一刻听到了闪电的噼啪。
和谷义高气得抱怨半天，进藤光也咬牙自语放狠话，月岛宁宁像一个单纯的路人一样，看着走远的塔矢亮突然停步，转过身来，看向她。
“宁宁，过来。”
她微睁大了眼，对和谷义高笑了笑，又看了还在低头咬牙的进藤光，走了过去。
“我还以为你没看到我呢。”
塔矢亮抿了下唇：“不要说笑了，我介绍几位棋手给你认识。”
“你选好了？太感谢了！真是可靠！” 她看了他的表情一眼：“你应该已经拿到分组名单了？你和光的对局在什么时候？”
“……第一场。”
啊，难怪。
月岛宁宁想了想：“之后的用餐环节，是每个人必须参加吗？”
“不是，仪式结束就可以离开了。不过很多人会在餐会上社交吧。”
“那我们出去吃吧。”
塔矢亮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不想在人多手杂的地方吃饭。你也不想社交吧？不然不会现在着急为我介绍。你是过去一年大出风头的焦点啊，胜率最高、连胜最多，还本身就是……”塔矢名人的儿子。
不过，她知道他一向排斥被父亲的光环笼罩，没有把话说完，果然看到他不耐绷紧的下颌。
她等了片刻，见他还在犹豫，忧愁地望着他：“棋不能不下，饭也不能不吃啊。你这样回家，明子夫人也会很担心吧。”
他松口：“好，你选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午餐选在了附近一家意大利菜，月岛宁宁点了她最爱的焗饭，塔矢亮随便点了一份套餐。
吃饱喝足，穿着板正的衣服参加无聊的仪式的辛苦一扫而空，就算还不能回家还要参加新入段者研修会，也不是那么不可以忍受了。
月岛宁宁看着只能算是给盘子里的薏米瘦了个身的塔矢亮。
“我可以问吗？”
“……什么？”
“你在焦虑什么？”
作为一个从未解锁过劲敌这种关系的人，她真的有些好奇了。
“你在担心他的实力不及你的预估，你再次失望？还是害怕他的实力回复从前，你大败于他手下？但不管前者还是后者，升段很久的你，都已经熟悉这些状况了吧？”
“我不知道。”
似乎因为她单纯出于好奇，不存在期待或者幸灾乐祸之类的其他情绪，所以他也能稍微冷静下来，审视自己的情绪。
“或许都是，也或许都不是。不过，这两种情况并没有经常发生。”
塔矢亮露出有些无聊的表情。
“我目前遇到的棋手，要么实力还没有差到跌破期待的地步，要么实力强过我，我却也能够预见未来战胜他的时机，不足以让我生惧。只有进藤光……”
只有进藤光，让他看到了无与伦比的天赋，又无法准确估量实力，他不知道对局中会发生什么。
“这样啊。”
月岛宁宁托腮。
“你是在忐忑，光这块试刀石，能不能又一次让你突破自己吗？”
“哎？”
“你看，你第一次对局后，磨练技艺，拉着他对局第二次，大败，苦心孤诣地提升自己，第三次对局，大失所望，愤恨成为职业棋士，见他做了院生，又憋着一口气连胜二十六场……这么说来，每次遇到他，你的实力都会像气球一样嘭地胀大一圈，难怪绪方先生总用他调戏你，还说他是你的□□呢……”
塔矢亮愕然，片刻后又无奈：“你才是，一脸正经分析的样子，也没放弃调侃我……”
不过，被她这么一打断，紧张的情绪确实凝聚不回来了。
“你说的没错。归根结底，我自己实力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否认对他的关注，但他不论如何表现，都不会动摇我对神之一手的追求。”
月岛宁宁看他缓和了表情，也露出了笑容。
就是说嘛，人太紧张是会生病的。
她更想看到朋友们愉快下棋的样子啊。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四月初，大手合第一场，月岛宁宁虽然注意到塔矢亮似乎没按时到场，但对局开始后，她全神贯注，结束后才发现他和进藤光都不见踪影。她问了棋院的工作人员，才知道塔矢行洋骤然倒下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后来，她接到进藤光的电话，把塔矢行洋的住院信息告诉了他，怎么想都不大放心，便同他约好一道去探病。
他们约在医院门口见面，果然，某个探病的人两手空空就来了。
“拿着。” 她把地上一堆大袋子的其中两个塞给他。
“这是？”
“探病的必要装备。”
“抱歉……不对，谢谢。我回头还给你。”
“不必了。塔矢老师是我的老师，不计较那么多了。”
进藤光责怪地看向作为：你也不提醒我。
佐为很冤枉：我也急得忘了啊。
两人找到病房时，先来的几位探访者还没走。月岛宁宁和他们打了招呼，他们同两人聊了几句就看着时间告辞了。
她先前已在电话中向塔矢亮询问过塔矢行洋的具体情况，此时只是问候和宽慰，附和市河晴美他们请塔矢行洋多休息一段时间的提议。
塔矢行洋倒自嘲起来，已有她这个学生劳累过度病倒的先例，他这个老师还更不称职地做了更坏的范例，也叮嘱她注意休息。
月岛宁宁看了佐为和进藤光一眼，已经亲眼确认人没有大碍，未免打扰病人休养，他们是不是该告辞了？
不料，进藤光突然说起网络围棋的事，让她有了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进藤光直言有个叫sai的朋友想要和塔矢行洋下棋，塔矢行洋因sai身份不明而拒绝，佐为也激动起来。
月岛宁宁看着进藤光勉力争取的样子，非常不忍心，但又无法插手，唯恐把局面搅得更加糟糕。
直到塔矢行洋同意下棋，佐为却为他轻忽的态度而气愤，进藤光一时失言，说塔矢行洋可能会输，塔矢行洋随意出口输了就引退的承诺……他们话赶得太快，她都来不及踩住刹车。
进藤光转向她，她心头一跳。
“宁宁，你也劝一下老师啊，你知道我不是质疑老师的实力，而是佐为……”
月岛宁宁像受惊的猫一样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就这样冲动地把唯一还可能转圜局面的她卖掉了。
“宁宁，你也认识sai吗？”
“算是……认识吧。”
月岛宁宁很快冷静下来。
“我见过他和光的相处，目前为止，他应该没有恶意。老师，尽管sai隐藏身份的举动看起来很可疑，但他的实力也毋庸置疑……引退这样的话果然是戏言吧，我们还是说回对局的时间——”
“看来你也不相信你的老师能赢过那个只在网上藏头露尾的人。”
“……不，事实上，我认为您和sai的胜负大概五五之分。”
塔矢行洋与她对视片刻。
“那不是戏言。就这么说定了。” 塔矢行洋定下了对局的时间。
进藤光没想到身为学生且一向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的月岛宁宁也会在言辞交锋上失利。
他还要争论，塔矢行洋打断了他，对月岛宁宁说：“我是你的老师，也要为你的行为负责，你一向是个谨慎的孩子，如果只在网上和那个sai有所交流就算了，但我不建议你在现实中也同他有更多联系，不然，我只好和你那位做警察的叔叔商量了。”
“是。”
月岛宁宁乖巧地应下，又看了进藤光一眼。
这是来自成年人对未成年人的关怀和告诫。这话并不只是说给月岛宁宁听，也在警告进藤光。
最后，只有佐为志得意满，月岛宁宁和进藤光垂头丧气地出了门。
进藤光为塔矢名人的隐退宣言而忧愁，他非常相信佐为的实力。
月岛宁宁倒还顾不了那么远，毕竟她认为佐为和塔矢行洋胜负两可，但是，其他人知道这场对局后，一定会对约定对局的方式生疑，仅她身边的人中，塔矢亮和绪方精次就对sai的身份多有试探和猜测，到时候一查访客记录，进藤光连带她简直分秒曝光。
不过，作为一个每天睁眼就有无数事情需要操心的人，月岛宁宁早已学会不为已经发生和尚未发生的事烦心，在那之前，还有一场大手合的对局等着她呢。
下周末的网上较量，下周末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