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不会让你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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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月岛宁宁没想到但也不算太意外的是，围棋会所的客人们也为她准备了简单的庆祝活动，不过这回没有插花，却有一个巨大的蛋糕，是她和上了年纪的客人们都喜欢的减糖版本，来自附近那家她很喜欢的店。
大家一边享用蛋糕和茶，一边闲聊。
“作为职业棋士，宁宁小姐还是不愿下指导棋吗？”
“是的。”
月岛宁宁小小叹了一口气：“毕竟指导棋很多时候是在引导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下棋，我凭什么认为自己的思路就是唯一正确的呢？扼杀别人想象力和可能性的做法，对我来说太糟糕了。就算对方是容易发散或很有主见的人，过后能够且愿意自己探索，但会不会受限于对权威的认同，而产生盲区或误区呢……我一想到这些，就不安得连棋都不想下了。”
“……这、这么严重吗？其实下棋和插花不同，思路本来就很有限，也没那么多想象的空间吧。而且，成为职业棋士之后，不会接到棋院委派的下指导棋的工作吗？”
“应该会吧。不过我准备了两个应对方案。”
月岛宁宁举起一根手指：“一是试着和棋院协商，能不能换成同期的其他工作。”
“宁宁小姐外形条件这么出色，这个方案成功可能性还挺大的。”芦原弘幸走了过来，加入聊天，“比如一些电视台放送或者纸质媒体和网络媒体采访的工作，棋院应该还挺愿意让你做的。另外我听天野先生说，也有一些赞助商来问过你的事。”
“天野先生也和我提过。不过这种公开宣传类的工作，我目前还需要月岛家审核过才好接，沟通可能有些麻烦，还好，问题不大。”
“那么第二个方案呢？”
月岛宁宁举起一根手指：“二是找到一些可靠的工作伙伴，请伙伴负责下指导棋的部分，我负责宣传和讲解的部分。我已经拜托亮为我筛选了，芦原先生呢？也帮我推荐一下吧~”
“倒也是一个办法，等我回去想想，回头给你引荐。”
“太感谢了。毕竟是我添了麻烦，有这样的工作的话，在报酬方面，请棋院倾斜一些也没关系。”
“……你还真是不喜欢下指导棋啊。” 芦原弘幸无奈。
“亮还真是纵容你啊。”
芦原弘幸前一句话音才落下，绪方精次后一句就响起。
他刚到围棋会所就听到了他们这番对话，切下一块蛋糕，看了月岛宁宁一眼。
“以你之前做花道工作的频率，可不像挑三拣四的样子，怎么轮到围棋就区别对待？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情况完全不同啊。花道的工作，我不做，就再找不到替代的人了。可在围棋界，我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找我的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腾挪余地就更大了。位置越高，责任越重，想必绪方先生的工作，就不像我这么随意了吧？”
“算了……总能被你说出道理。”
“……宁宁你又说了什么？”
塔矢亮和客人下完一盘指导棋，一起过来拿蛋糕，看绪方精次和芦原弘幸都一脸无奈的样子，便问了一局。
“没说什么。哦，我想请绪方先生也给我推荐可以一起工作的人选。”
“抱歉，爱莫能助。我熟悉的大都是高段棋手，就是你说的工作不能那么随意的人，在这方面帮不上忙了。”绪方精次说完，还是没忍住看向了塔矢亮：“你也太纵容她了，这样的事也会答应她。”
塔矢亮不好意思地笑笑：“确实不太妥当，但总不能真让她不想下棋吧。比起下棋，这些事也不重要。”
啊，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其他三人默默地想。
绪方精次无语地看了塔矢亮半天，最后转身抬手拍了拍月岛宁宁的头。
“完全掌握亮君的弱点了啊。罢了，看在你把桑原那个老头打得很惨的份上，你有任性的资格。”
“绪方先生说什么呢，是我被桑原老师打得很惨吧。而且我也不是这里最任性的人啊。”
她偷瞥毫无所觉的塔矢亮。
“你们半斤八两。” 绪方精次笑了，“你一个新初段，把他一个本因坊的棋杀成那样，几乎就要露出惨胜的态势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做得很好，把那个老头子的虚张声势全撕破了，要知道，对着本因坊宝座虎视眈眈的，可不止我一个啊。”
人上了年纪，身体机能就会下降，下棋自然不比从前，就像老迈的雄性头狮会被驱逐或杀死，处于巅峰的棋手也不可避免会有被击落山崖的一天。
不过，这对于月岛宁宁来说，还很遥远。
她还是专注于眼前的麻烦吧。
塔矢亮看了月岛宁宁和桑原本因坊的对局，对让她和自己下棋更加热切，尽管从前也不曾敷衍她的提问，但现在回答她的问题更加周全和体贴，比她的求知若渴还要渴，以致她都错觉自己也有一只时常露出欣慰目光的背后灵了。
月岛宁宁不禁想起佐为曾无意中提起，他刚到进藤光身边的时候，一度郁闷自己为什么不是跟着塔矢亮。
她这下有答案了，一定是一具躯体承载不了两个鬼气森森的灵魂，这未免也太沉重了吧。
忙于一边，就会疏忽另一边。
周末，月岛宁宁听进藤光说起参加围棋活动揭穿骗局又遇到一位奇怪的职业棋手的事，“叮”地一声把茶杯落在了茶碟上。
分明不是什么过分的举动，但进藤光的小动物天线还是察觉了对面之人的怒火。
“怎……怎么了？”
“警视厅的未成年人安全教育到底是怎么做的！那种仿冒古董的黑心商人，搞不好背后就有□□的支持，你一个人跑到那么人多眼杂的地方，遭遇什么事，求救都来不及。”
月岛宁宁又看向佐为，佐为瞬间一个激灵。
“亏你还是混迹宫廷的成年人，常识也一起给水泡了吗？你只知道告诉他，那个帮助假冒的职业棋手不敢宣扬败于一个小孩之手的事，怎么不知道告诉他，那种行为不端的家伙还可能等在活动会场之外，干脆套他麻袋一了百了呢？”
月岛宁宁越说越气：“进藤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被沉进东京湾和佐为作伴吗？”
进藤光和佐为吓得一声都不敢出。
半晌，进藤光才战战兢兢挠了挠头。
“我记住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你最好记住了。还有，那位仓田先生也算帮了你大忙，下次要记得谢谢人家，不能那么不客气了。”
“嗯嗯，我也记住了。”
月岛宁宁重新拿起茶杯。
“那么，你把我叫出来，不会就是为了分享你们两个的鉴宝大冒险吧。”
“当然不是，其实是我想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哦？这么快就找到了愿意帮我分担工作的朋友，你在这件事上倒是很可靠嘛。”
“啊其实不是，是我自己的一个朋友啦，她最近有些苦恼，是我受你启发，想到可以请外援帮忙……明，这边！”
月岛宁宁就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女生走过来。
藤崎明本来还想先打招呼，月岛宁宁看她不坐也要起身，她就被进藤光一把拉住坐下了。
两个女生嗔怪地看他，他却一无所觉。
“宁宁，这是明，我朋友。她最近正苦于叶濑中学围棋部成员水平不足，在校际大赛女子组发挥不佳，我想请你帮忙指导她们一下。明，这是宁宁，她也是职业棋士哦，你不允许我回到围棋部的话，她总没有问题了吧。”
藤崎明一把挣开不靠谱的青梅竹马。
“初次见面，我是藤崎明。” 她瞪了进藤光一眼。“抱歉，光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虽然我很想直接附和，但平心而论，他也帮过我不少忙。我是月岛宁宁，海王中学二年级，请多关照。”
“海王？”
“没错。”月岛宁宁转向进藤光，“我还是海王的学生呢，你让我来给自己的学校拆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进藤光毫不在意：“有社么关系嘛，以她们的水平，就算被你指导过，也不可能是海王的对手啊。”
“光！”连佐为都听不下去了。这是连带明的水平和宁宁的水平，全都说进去了啊。
月岛宁宁不怒反笑，转而温柔地看向藤崎明。
“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啊，当……当然。”
“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教你下棋吗？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助你们提高校际大赛的名次，但是我对收拾这种下围棋又看不起人的家伙，很有心得哦。“
藤崎明愣了一瞬，又看了一脸愕然的进藤光一眼，转头断然答应下来。
“乐意之至。请务必教我，我会努力学习的，争取早日打倒光。”
“哈？”进藤光看着女生们握在一起的手，喃喃自语：“口气真大啊……”
佐为气得想用折扇敲他的头：“你不要再出声啦！”
一周后的早上，塔矢亮看向脚步轻快来到座位的月岛宁宁。
“你最近心情似乎不错。”
“是吗？大概是我最近下了几局很有趣的棋的缘故吧。”
“哦？” 塔矢亮也来了点兴趣，“和谁？桑原老师吗？”
“不……桑原老师毕竟年纪大了，我也不好过多打扰，一个月就去拜访一两次啦。而且你觉得和桑原老师下的棋，是可以用有趣来形容的吗？只有他一方戏弄对方会觉得有趣吧？不过，是你的话也说不好，你应该会觉得和高手下棋都很有趣。”
“确实，只要他们正常发挥，我想不到不觉得有趣的理由。”
塔矢亮相当坦然。
“不过除了爸爸和森下九段的研究会、对桑原老师的拜访还有围棋会所，你还有和其他棋手下棋的机会吗？是和进藤他们约了对局吗？”
“不是职业棋士，只是几位来自中学围棋部的女生，也不是海王的。”
“还不是海王的……水平很高吗？”
塔矢亮很诧异，然而中学围棋部毕竟出过他、进藤光和月岛宁宁这类人物，他也不敢贸然小瞧中学围棋部的成员了。
“还行……” 月岛宁宁想了想塔矢亮的水准，又不情愿地改了一下口，“一般吧。”
塔矢亮蹙眉：“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是职业资格授予仪式之后就是大手合了，你要注意保持感觉啊。而且你不是不肯下指导棋吗？”
“不是指导棋，只是一些有针对性的坑蒙拐骗方面的出谋划策？”
越来越听不懂了。
塔矢亮叹气。
“……你喜欢下这样的棋？”
“当然不是，但我喜欢下棋的人，她们都超级可爱。”
月岛宁宁看着塔矢亮一脸的无法理解，开心地解释：
“对我来说，棋本身有趣当然很棒，但下棋的人有趣也很棒。” 她看了他一眼，托腮道，“不过对于你来说就不是这样了吧，只要棋下得好，对面坐着什么人都无所谓，甚至是小猫还是小狗也无所谓。”
“……不是人的话还是有所谓的。”
“哦？真的吗？真的有所谓吗？”
你可同不是人的存在下过棋哦，还一度并且现在也没放弃追逐对方哦！
塔矢亮看了自己偶尔会不很着调的朋友一眼。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无所谓，毕竟没有机会尝试。我只知道，你宁愿去和水平一般的中学围棋部女子成员下棋，也不愿意和我下棋呢。”
“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大概还要一两个月？”
“那不就是大手合？算了，你随意吧，但是——”
严厉的小亮老师上线。
“我很期待，不许让我失望。”
“一定不会。”
“好。”
月岛宁宁整理好等下要用的课本，又看了端坐的塔矢亮一眼。
不会让你失望哦。
毕竟那会是，至少双倍的惊喜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