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河》桔梗羊

4、第四章 南城县第一

　　在南城上学的日子江晓京逐渐适应了很多，没有想象中那么孤独。她认为的孤独不是一个人，而是没有目的地往前走。
　　江晓京有目的，她的目的是考上理想的大学，毕业后再找份喜欢的工作。就这样普普通通过好一生。

　　别无所求，只希望爱我的人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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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发现了学校教室的楼顶之后，江晓京每天大课间都会偷偷跑上去。在楼顶发呆，思考人生。姜嘉述和温时乐也一样，几个人不约而同地上到那儿，拿张椅子坐下，谁也没吵谁。
　　只是偶尔会聊几句，基本都是学习上的问题。

　　姜嘉述会在江晓京问温时乐问题时在背后偷偷敲她脑袋，接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两个面包，问江晓京饿不饿。
　　江晓京调侃他说，口袋里是不是百宝袋，怎么天天能掏出来个面包吃。
　　下一次能不能掏碗馄炖出来。

　　不过江晓京也不白拿面包，从家里带来几瓶牛奶，分给姜嘉述和温时乐。姜嘉述倒是很欣然接受，一点也不客气。只是温时乐这人怪的很，怎么给他都不要。

　　温时乐身边总是带着本书，江晓京问他这是什么书，他举起封面，是一本国外的小说，名叫《小王子》。
　　江晓京没看过，又问他讲的是什么。
　　温时乐简单概括了一下，听得入神。这位小王子也算是成长了，懂得了爱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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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王姐让同学们国庆后回来交开学的那篇作文。经过这一个月以来，江晓京觉得楼顶的天台也算得上是秘密花园了。但是不能写，写了就等于暴露了。被学校知道的话估计就把楼顶的大门锁起来了。

　　思来想去，还是外婆的那片小花园吧。
　　江晓京提前把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写了下去。描写油菜花的美丽，描写自己和外婆的日常趣事。还有与南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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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晚上，外婆不小心聊起晓京父亲。但又很快转移了话题，像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一样。
　　可能是因为父亲叫江国庆吧，这个名字容易和国庆节挂钩在一起。

　　江国庆这个名字，晓京感觉已经很久没听过了。甚至他的模样在脑海里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记忆中的他好像是扭曲的，难以想象。
　　这么多年，也没打来一个电话，发来一条信息，
　　晓京觉得他已经称不上一个合格的父亲了。有他没他，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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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抬头看到挂在门后的日历。
　　往后翻了几页，这年还剩几个月又过去了。幻想着高考完的日子，期待着大学生活，还有毕业后……晓京心想自己长大以后的模样。
　　走到窗户把头探了出去，南城没有夜生活，九点多街上就寥寥无几人了。安静的一个蚊子飞过都能听到声音。外婆叮嘱晚上少出门，夜深人静很危险。

　　附近的楼栋细细碎碎开着些灯光，不知道是睡得早还是没在家。外婆还给讲了很多晓京不在南城的故事，这些年南城很多人都往外跑，去别的城市发展。
　　南城一个小城市虽比不上其他地方，很多都是回来养老的，或者是只想留在本地的。没什么人回来创业打工。

　　晓京很喜欢这里，生活节奏很慢很慢，空气也新鲜。最重要的是抬头就能看到星星，一闪一闪地亮着光。
　　物价也便宜，几块钱就能吃到一顿饱饭。曾经的她以为自己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完一生了。
　　在老家随便干点什么，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只可惜，江晓京还是不太喜欢过于平淡的生活。

　　如果人生没有挑战，江晓京永远都不满足。
　　就像在高中一样，班长和温时乐的成绩都很厉害。他们三个几乎每次都包揽了全班前三名。

　　江晓京承认自己还是太自信了。以为在大城市学得好，回来老家就会依旧会像以前那样厉害。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众多人才。

　　噢，差点忘记了还有个姜嘉述。可惜了他偏科，不然也有可能杀进前三名。听说他中考是物理状元，南城的人才真是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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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京和姜嘉述温时乐他们组成了一个铁三角，准确来说是天台铁三角。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三人的默契越来越深。
　　温时乐从开始的紧绷话少，到现在慢慢跟大家聊的越来越多。还会主动说起他的故事。
　　但提起他的父母总是哽咽，仿佛喉咙被堵住一样。晓京知道，这里一定发生过不为人知的秘密。

　　痛苦的秘密。

　　温时乐说，他不喜欢说话的原因，是自己容易泪失禁。
　　只要一激动，一紧张，自己眼眶就会湿润。眼泪控制不住，从眼里流出，到鼻子，到嘴巴。最后流到那颗缝缝补补的心脏。
　　晓京心疼的表情尽收在姜嘉述眼底。她很能理解温时乐的感受，因为自己也是一个不幸中万幸的人。

　　父母缺失的爱，都在外婆那里弥补回来了。
　　和温时乐相同受伤的心脏，是外婆长满茧子的双手一针一线缝补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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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京走到水泥墙边上吹风。
　　探头望去，发现不远处聚集了一群人。似乎有个人在大声叫道着，声音大到就连站在天台都能听到。再一看，楼下的教学楼走廊也围了一堆学生。

　　温时乐突然像疯了一样跑过来晓京旁边，和她一样探头望下去，惊恐地额头都冒出汗了。

　　是他们……

　　他们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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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们？

　　是温时乐的爷爷奶奶。
　　他们找到学校来了！

　　晓京一头雾水，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温时乐一直在自言自语嘀嘀咕咕。
　　下一秒晓京抓住温时乐的手臂，轻声地安慰。

　　“温时乐你别怕……我在……我们都在……”
　　姜嘉述愣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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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时乐在哪里！温时乐快出来！”
　　带头喊道的是一个年迈的妇女，也就是温时乐的奶奶。
　　“温时乐你不能没有良心！”
　　“……”
　　“温时乐你个白眼狼！”
　　“……”
　　声音越叫越大声，越叫越难听。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保安都快管控不过来了。只要保安一碰那个大姨就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狰狞，怒吼着自己哪里哪里痛。
　　温时乐眼睛瞪得通红，攥紧了拳头。怒意快要占据了大脑。晓京哪见过温时乐这模样，真的被吓到了。

　　他再也忍不住，扭头就往楼下跑去。晓京立马在后面追着，边追边喊温时乐等她一下。
　　温时乐一步两台阶跳着跑，晓京心急想追上去，一个不小心没站稳扭到脚踝了。姜嘉述从后边赶来，将晓京搀扶在身上。

　　晓京推开他，“你快追上温时乐！我怕他有事！”
　　她紧张到嘴唇都在颤抖。姜嘉述看着自己被掐得发疼的手臂，上面已经出现几道浅红的痕迹。
　　“……”

　　姜嘉述紧皱眉头，嘴巴张开话到嘴边又咽下。只有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打，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
　　班长池淼从班里冲了出来，拨开围观的人群。仿佛一束光从乌云中散发出来。路过楼梯时看了晓京一眼，对着晓京说她去帮忙，你先照顾好自己。

　　池淼赶到楼下时温时乐正被他奶奶死死抓住。
　　温时乐将她老人家搀扶起来，让她有事回家说。温时乐是个很低调内向的人，面对此刻撒泼胡闹的场景，他内心又是怎么样的感受呢。

　　从耳边还能听到许多议论的声音。

　　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家里人也太可怕了吧！
　　这同学的脸都要被丢光了吧。

　　从此一战成名……南城县第一中学温时乐……父亲是个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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