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一个天生坚 ...
-
姜嘉述倚着水泥墙，把作文本卷了起来，在掌心里敲了敲，“我妈她就是犟种一个，我老是让她别这么劳累她不听。每天四五点就起来准备东西，晚上收工了还留在店里剁着第二天的肉馅。小时候放了学我就在店里写作业，每写一个字就听见她剁陷声，写着写着本子上就莫名其妙出现了‘咚咚咚’的文字。”
江晓京听着他诉说出来的文字，感受到了他家里的一丝温暖，他妈妈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独自把他养大。原来，并不是只有完整的家庭才能带来爱和呵护。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是在诉苦，而是像在说一件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事情。
“所以你想写的是馄饨店吗？”
“嗯。”
“我妈做的馄饨老香了，有机会带你去尝尝？”姜嘉述说起他妈妈满脸都是骄傲的模样。
“好呀。”听他说的都听饿了，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江晓京尴尬地咳了几下，想掩盖住肚子发出的声音，但还是被他听见了。
“饿了？”
姜嘉述从口袋里扒拉出来一个面包。
“吃吗？”
江晓京问他：“你不吃吗。”其实刚刚也听到了他肚子的声响，但没说。
江晓京会因为尴尬而把很多事情装作没听见，怕被对方带来打扰。
他捏了捏那个有点泄气的面包，瘪瘪的。又咽了咽口水，假装自己不饿。“我没事，你吃。”
“……”
“你吃吧，我真不饿。”
“……”
江晓京上前拿起面包，一把撕开包装袋，“我们一人一半吧。”
……
天台上的铁门传来声响，江晓京以为是老师连忙往里面缩进角落，没想到整个人贴进在姜嘉述面前。他坐在椅子上，惯力使他自然地扶着江晓京的腰。他吓了一跳，意识到失态立马松开放在腰间的手，腾空在离着身体的两三厘米处。
即使这样，面包依然紧紧地被江晓京抓在手里，举着高高的。就是这个姿势有点搞笑……
来人的是一个男同学。
他也被这场面惊呆住了，表情不亚于见到鬼，不停地鞠躬抱歉，转身就想走。
“站住！”江晓京大喊一声。
又低头看了一眼姜嘉述，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立刻从他的面前弹开，突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凶吼了一句。
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嘴角牵强地扯了扯，似笑非笑。“那个同学……你别误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听到江晓京的声音，男同学转过身来。江晓京仔细瞧了瞧，发觉他有些眼熟。
“你是不是和我一个班的呀？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
“你也是七班的？”
“对，我……我和他都是。”指了指姜嘉述。
“噢……”
江晓京看了眼被捏成饭团似的面包，“对，我们刚刚在分面包，我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呢，吓得我躲进角落里。”
“然后就是你看到的画面了。”江晓京无奈地看着他。
“这样啊……那真的很不好意思了。”男孩视线局促地落在地面，透着几分难为情。
姜嘉述见空气有些凝固，不紧不慢地开口：“同学你叫什么名啊？也是上来找灵感的？”
“别害羞都是一个班的，我叫姜嘉述。”
“我……我叫温时乐。”
看他们都报了自己名字，江晓京也跟说出来。
“我叫江晓京，江河的江，拂晓的晓，北京的京。”
温时乐点点头，觉得这两个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才安下心来。
“你过来吧，这里有椅子，我们都是来找灵感的。”
“好……”
……
温时乐来了过后，江晓京和姜嘉述没那么尴尬了。可能是来了新朋友，注意力都在温时乐身上。
他的话一开始也不多，是后来才慢慢放轻松，愿意和大家多多交流了。
温时乐长着一副学霸的模样，江晓京好奇地打探他的中考成绩。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温时乐居然是物理状元！感觉前途明亮地要照瞎双眼了。
江晓京崇拜地一直问他学习方式，学霸的方法要是能学来的话，说不定自己又能提高几分了。
……
姜嘉述在一旁淡淡说道，温时乐学习方法不一定适合江晓京，每个人的节奏和擅长都不同。不能盲目跟随，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
江晓京若有所思，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抿住嘴唇点点头。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学习这种东西，尽自己努力做到就是最好的。
温时乐一直都拘谨着，他没有表面看着那样平静，坐着一直抖腿，一会挠一下这里，一会扭一下那里。
江晓京问他：“你怎么了吗？”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懵了懵：“啊？没有啊。”
刚还想继续开口，上课铃就响起，大课间休息时间结束了。
晚上放学回家，江晓京习惯性拿出mp3出来听歌，但这样觉得还是不够……因为只要过了市区那条大马路后面的道路基本都是沿着南城河直行。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就把英语单词拿出来一边看一边背。
就是这样放松警惕，差点就摔成一个狗吃屎。
就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突起的障碍物，幸运的是有好心人拉了一把。
然而那个好心人就是好同学——姜嘉述。
没想到这么快又第二次见面了。
真巧。
江晓京跟他道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姜嘉述笑了一下，摆摆手说没事。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江晓京又问他也是住在城东那边吗。他嗯了一下，点点头。更巧的是他就住在江晓京家后面的那一栋房子。难道这就是缘分吗，不仅座位前后排，连住的地方也是前后排。
不过今天听姜嘉述讲起他家里开了个馄炖店，他不用去帮忙吗。
江晓京在心里琢磨了几下，为了找个话题继续可聊，还是问他：“你不用去你妈妈的馄炖店帮忙吗？”
“不用，今天生意好，早早就卖完了。”
“喔……那生意不错啊。”
“嗯呢，怎么？你想去吃？”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姜嘉述肯定以为是馋他家的馄炖了。
摇摇头解释：“没有啊……我只是问问。”
“本来今天放学是要去帮忙的，只是提前打烊了。我也能偷懒休息一天。”姜嘉述说话总是那样轻松，平静。
……
江晓京和姜嘉述的相遇真是一个幻境似的。在天台上，在分面包的时候，在其他人撞见的瞬间。每一幕都像是设定好一样，按着发展的方向进行。熟悉的不像陌生人，明明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他的眼神，透露着江晓京看不清的问题，和温时乐的不一样。温时乐的是淡漠的，他的是……是江晓京也不太清楚……
多年后，江晓京终于明白。原来那是装着早已知晓一切，但又无法改变，眼底里是温和的笑意，可深处是挥之不去的孤寂。姜嘉述困到原地太久了，他的世界是静止的。他这一生，如同蜉蝣，渺小又短暂。把所有的悲痛留给自己，轻浅悲凉，却仍旧拥抱人间。
一个天生坚强的人，是不允许被人发现的。
有人说过江晓京和姜嘉述长得像兄妹，江晓京不服，为什么不能是姐弟。就因为姜嘉述高许多吗。这人也是，经常敲江晓京的脑袋，嫌她反应迟钝。江晓京怒了，说就是被他敲矮的。
高一体检报告出来的时候江晓京都惊了，居然还比初三矮一厘米。这件事情过后江晓京更讨厌姜嘉述了，警告他再敲自己脑袋就跟他拼命。
有次江晓京照镜子，自己到底和姜嘉述哪里像了。性别不像，模样也不像啊。捧着自己的脸揉了揉，装模作样欣赏了一番颜值。撩起刘海一看，居然又长了几颗痘痘。江晓京忍不了，徒手给它挤了，看见白脓被挤出来，身体居然感到无比轻松。虽痛但舒服。
……
夜晚的时候，江晓京跑到外婆的院子后面那块田地里。
那里很安静，晓京搬来张凳子坐着发呆。回想起今天王姐布置的作业，仍旧无头绪。看着眼前的空地出了神，想起外婆说过年底会种油菜花，油菜花长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呢，如果能铺满整个田地一定很漂亮吧。
晓京觉得到时候还得买个秋千椅回来，没事在这里坐着荡荡秋千，抬头还能看到星星。上了大学之后估计很少有这样休闲的机会了吧。听说大学会有很多小组作业要做，忙的不行。而且也不知道会考去哪里，如果考去北京的话是不是就很少回南城了，毕竟南城和北京相隔几千公里，坐飞机也要二三个小时。
想的太多就会容易压抑自己。
那外婆怎么办，她肯定会很伤心的，到时候离别又一把鼻涕一把泪。晓京不愿看到爱自己的人流泪，很心痛很难过。分别这件事真的是一件不能成长的道路。
无论多大，都会像小孩一样，在心里偷偷落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