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73、第 73 章 菁于睁开眼

　　菁于睁开眼的时候，闻到了灰烬的味道。

　　很浓的，混着硫磺和焦木的气息。她躺在一块硬石板上面，后背硌得疼。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白的，指甲缝里有黑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粗，颧骨高。

　　低头看身上，穿着一件粗麻布袍子，腰上系着一根草绳。脚上没鞋，光着脚。

　　她环顾四周。一间石屋，墙是粗石垒的，缝隙里渗着水。屋顶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角落里有一堆干草，大概是床。石墙上凿了一个小窗，窗洞很小，只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窗洞下面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放着一个木碗，碗里是半碗凉水。

　　菁于坐在石板上，看着这间屋子。石头，干草，凉水。她穿成了一个奴隶。或者囚犯。

　　“拾光。”她叫了一声。

　　光猫从石窗上跳下来，飘到她膝盖上。

　　【你醒了。】拾光说。【这个世界，你是龙族的祭品。叫菁于。被教会选中，献给恶龙。】

　　菁于看着膝盖上的光猫。“恶龙。”

　　【嗯。】拾光说。【这座山叫龙脊山。山顶有一条龙。教会说龙吃人。每年献一个祭品。今年是你。】

　　菁于站起来，走到窗洞前面。窗洞很小，只能看见外面一片灰蒙蒙的天。她看了一会儿。

　　“苏瑾庚呢。”菁于问。

　　【苏瑾庚是公主。】拾光说。【这个王国的公主。原剧情里，她被教会诬陷为女巫。教会要把她烧死。国王为了保住王位，把她献给了恶龙。她到了山顶，发现恶龙不是恶龙。恶龙受了伤，被困在龙脊山上。她照顾了恶龙。后来骑士来了，杀死了恶龙。把公主带回去。教会还是把她烧死了。】

　　菁于的手指在窗洞沿上攥了一下。

　　【你的任务。】拾光说。【让苏瑾庚不被烧死。或者，让她不被教会带走。最好是前者。】

　　菁于站在窗洞前面。“她现在在哪。”

　　【山上。】拾光说。【龙脊山顶。恶龙的洞穴里。她比你早三天被送上来。】

　　菁于转过身，看着石屋的门。门是铁皮包的，很重。她推了一下。门开了。外面是一条石阶路，窄窄的，往山上盘。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路。灰蒙蒙的天，石头台阶，两边是枯了的树。

　　“我上去。”菁于说。

　　她走出石屋，沿着石阶往上走。光猫从她肩膀上飘下来，走在她旁边。石阶很陡，走了一段就喘。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光脚踩在石头上，脚底磨得疼。她没停，继续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石阶到头了。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石台。石台后面是一个山洞。洞口很大，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进去。洞里很暗，但能看见里面有光。很淡的，金色的光。

　　菁于站在洞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进去。洞里比外面暖。她沿着洞壁往里走，走了一段，看见了。一条龙。很大，盘在洞里。鳞片是暗金色的，但有几处鳞片碎了，露出底下的皮肉。皮肉是黑的，像烧焦了。龙的翅膀收着，有一边翅膀折了，骨头错位。龙头搁在地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菁于站在洞口，看着那条龙。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偏头看。龙旁边坐着一个人。女的，穿着白色的裙子，裙子脏了，有灰和血。头发很长，金色的，乱着。她背对着洞口，正在给龙的伤口上药。动作很轻。

　　菁于站在洞口，看着她。

　　【苏瑾庚。】拾光说。【公主。三天前被送上山的。她没有跑。她在照顾龙。】

　　菁于站在洞口，看着那个背影。金发，白裙。和前面几个世界都不一样。但这个背影很直。和前面几个世界一样。

　　“苏瑾庚。”菁于说。

　　那个背影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一张年轻的脸，金色的眼睛。很干净，很亮。她看着菁于。看了一会儿。

　　“你是今年的祭品。”苏瑾庚说。

　　“嗯。”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教会送你上来的。”

　　“嗯。”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你走吧。龙不吃人。你下山去。”

　　菁于站在洞口，看着她。“你呢。”

　　苏瑾庚把药膏涂在龙的伤口上。“我走不了。教会说我女巫。我下山，他们会烧死我。”

　　菁于走到她旁边，蹲下来。龙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菁于看着那条龙。看了一会儿。

　　“它怎么了。”菁于问。

　　“教会的人用火烧的。”苏瑾庚说。“它飞不起来。困在这里。”

　　菁于看着龙的翅膀。折了，骨头错位。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龙翅膀旁边。蹲下来，看了看。

　　“我能接。”菁于说。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会接骨。”

　　“不会。”菁于说。“但我看过。”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菁于旁边。“你看了什么。”

　　菁于看着龙的翅膀。“我养过猫。猫从窗台上摔下来。腿折了。我带它去兽医那里。兽医接的。我看过。”

　　苏瑾庚看着她。“你养过猫。”

　　“嗯。”菁于说。“橘白的。”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蹲下来，看着龙翅膀。“你确定能接。”

　　“试试。”菁于说。

　　她把手放在龙的翅膀上。龙动了一下。苏瑾庚伸手按住龙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龙安静下来。菁于摸着翅膀的骨头，找到错位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咔的一声。龙的翅膀抽了一下，但没叫。菁于退后一步。龙慢慢把翅膀展开了一点。

　　苏瑾庚看着龙的翅膀。“接上了。”

　　菁于看着龙。“它能飞了。”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叫什么。”

　　“菁于。”菁于说。

　　苏瑾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菁于。”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蹲在龙旁边，金发乱着，白裙脏了。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很干净，很亮。菁于看了一会儿。

　　“你呢。”菁于说。

　　“苏瑾庚。”苏瑾庚说。“这个王国的公主。”

　　菁于看着她。“教会要把你烧死。”

　　“嗯。”苏瑾庚说。“我父亲把我献给龙。他以为龙会吃了我。这样他就不用得罪教会。”

　　菁于蹲下来，看着她。“你父亲不要你了。”

　　苏瑾庚看着她。“我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继母跟教会有来往。教会说我是女巫，我父亲就信了。”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蹲在龙旁边，金发垂下来，遮着半边脸。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很硬的。

　　“瑾庚。”菁于说。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叫我什么。”

　　“瑾庚。”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你以前认识我。”

　　“不认识。”菁于说。“但我认识一个人。也叫瑾庚。”

　　苏瑾庚看着她。“像你养的那只猫。”

　　“嗯。”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洞口。外面灰蒙蒙的天。她站了一会儿。

　　“菁于。”苏瑾庚说。

　　“嗯。”

　　“你今晚住洞里。外面冷。”苏瑾庚说。“明天再说。”

　　菁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灰蒙蒙的，有雾。远处能看到山下的村庄。很小，很模糊。

　　“瑾庚。”菁于说。

　　“嗯。”

　　“教会什么时候来。”

　　苏瑾庚看着山下。“不知道。但我父亲说，他会派人来确认龙吃了我。如果龙没吃我，他会派人杀我。”

　　菁于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什么时候。”

　　“三天后。”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山下。看了一会儿。

　　“拾光。”菁于在心里说。

　　“嗯。”

　　“这个世界。我是什么人。”

　　【祭品。】拾光说。【教会选中的。被送到山上。原剧情里，你被龙吃了。龙吃了你之后，恢复了力气。后来骑士来杀龙。龙死了。公主被带走。教会烧死了公主。】

　　菁于站在洞口，看着山下。“龙吃了我。”

　　【嗯。】

　　菁于偏头看了一眼洞里的龙。龙盘着，翅膀展开了一点。呼吸比刚才稳了。她又看了一眼苏瑾庚。苏瑾庚站在洞口，金发被风吹起来。她在看山下。菁于看了一会儿。

　　“拾光。”菁于说。

　　“嗯。”

　　“这个世界。龙不是恶龙。”

　　【嗯。】拾光说。【龙受了伤。它不吃人。教会把它困在这里。每年送祭品上来，是为了让龙保持虚弱。因为龙活着，教会就不能控制这片土地。】

　　菁于看着洞里的龙。“龙活着。教会就不能控制土地。”

　　【嗯。】

　　菁于站在洞口，看着山下。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洞里。走到龙旁边，蹲下来。龙的眼睛睁着，看着她。金色的，很亮。菁于看着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我不走。”菁于说。

　　龙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它闭上眼睛，把头搁回地上。呼吸很稳。菁于蹲在龙旁边，手搁在膝盖上。苏瑾庚从洞口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你刚才跟谁说话。”苏瑾庚说。

　　菁于偏头看着她。“跟自己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个人。说话怪怪的。”

　　菁于没接话。她蹲在龙旁边，看着龙。苏瑾庚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洞里很暖。龙呼吸的声音很低，很稳。

　　“菁于。”苏瑾庚说。

　　“嗯。”

　　“你今晚睡里面。”苏瑾庚说。“干草堆。我睡洞口。”

　　菁于看着她。“你睡里面。我睡洞口。”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你是祭品。我是公主。听我的。”

　　菁于看着她。“你是公主。但你父亲不要你了。你现在是苏瑾庚。”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走到干草堆旁边，坐下来。“你嘴硬。”

　　菁于走到她旁边，坐在干草堆另一头。两个人隔着半堆干草。龙盘在洞里，呼吸很稳。洞外的天慢慢暗了。风从洞口灌进来，但洞里很暖。

　　“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瑾庚躺在干草堆上，看着洞顶。“不知道。龙好了，我让它带我走。飞到别的地方去。”

　　菁于看着她。“去哪。”

　　“不知道。”苏瑾庚说。“反正不在这里。”

　　菁于躺下来，面朝洞顶。石头，很低。她看了一会儿。光猫从龙角上跳下来，蜷在她枕头旁边。

　　“瑾庚。”菁于说。

　　“嗯。”

　　“你飞走的时候。带上我。”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一个祭品。你下山去。教会不会找你。”

　　菁于看着洞顶。“我不下山。”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你为什么。”

　　菁于偏头看着她。“因为你一个人。”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看着洞顶。“你这个人。说话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