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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菁于在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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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于在周家住了三天。
第一天，苏瑾庚去城西看了她母亲的坟。菁于跟着去的。栀子花坡在城外，一片矮坡上种满了栀子花。周怀远带路，走到坡顶，有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名字，周氏婉贞。
苏瑾庚站在碑前，站了很久。没哭。她蹲下来，把碑前的落叶捡干净。菁于站在旁边，帮她捡。两个人把碑前收拾干净了，苏瑾庚站起来。
“母亲。”苏瑾庚说。“我回来了。”
风从坡上吹过来，把栀子花吹得满坡都是。苏瑾庚站在碑前，素色旗袍，短发。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往坡下走。菁于跟在她后面。
第二天，苏瑾庚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周怀远把西厢房腾出来给她住，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
苏瑾庚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衣裳叠好放进衣柜，书摆在桌上。菁于帮着她收拾。两个人把屋子打扫了一遍。苏瑾庚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栀子花树。
“菁于。”苏瑾庚说。
“嗯。”
“你住哪。”
菁于看着她。“周先生让我住东厢。”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搬过来。”
菁于看着她。“西厢只有一张床。”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你打地铺。”
菁于没接话。苏瑾庚把视线收回去，继续看着窗外。菁于站在桌边，把最后一本书摆好。
“好。”菁于说。
第三天，菁于把自己的东西从东厢搬过来。其实没什么东西，就一个包袱。她把包袱放在墙角，在床边打了个地铺。苏瑾庚坐在桌边看书，看着她铺地铺。铺完了，菁于坐在地铺上。苏瑾庚把书放下。
“你以前不睡地铺。”苏瑾庚说。
“以前是以前。”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书拿起来，继续看。“你这个人。说话怪怪的。”
菁于坐在地铺上，看着苏瑾庚。苏瑾庚坐在桌边，翻着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菁于看了一会儿。
“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苏瑾庚把书合上。“不知道。我母亲留了一笔钱。够我过日子。我想找个事做。”
“什么事。”菁于说。
苏瑾庚想了一会儿。“教书。我留洋的时候学过。教英文，教国文都行。宁州有几个女校。我去问问。”
菁于点了点头。苏瑾庚看着她。“你呢。”
“我跟着你。”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你又不会教书。”
“我打杂。”菁于说。“管事。跑腿。都行。”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书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栀子花在风里晃。她站了一会儿。
“菁于。”苏瑾庚说。“你以前在沈公馆管什么事。”
“管大小姐的事。”菁于说。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现在呢。”
菁于坐在地铺上，看着她。“还是管大小姐的事。”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菁于面前。菁于仰着头看她。苏瑾庚低头看着她。
“菁于。”苏瑾庚说。“我不是大小姐了。”
菁于看着她。“你是苏瑾庚。”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蹲下来，蹲在菁于面前。两个人平视。苏瑾庚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东西，很静的。
“你那只猫。”苏瑾庚说。“它趴在你窗台上。你给它吃什么。”
菁于看着她。“橘子。”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猫不吃橘子。”
“它吃。”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把菁于的手拿起来，攥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凉。菁于没躲。
“菁于。”苏瑾庚说。“你以后别走了。”
菁于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好。”
苏瑾庚攥着她的手，没松。两个人蹲在西厢房里，手攥着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栀子花的香气从院子里飘进来，很浓。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时间到了。】
菁于没理它。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苏瑾庚安全了。她不会被逼着嫁人了。】
“嗯。”
【你该走了。】
菁于蹲在西厢房里，手被苏瑾庚攥着。她没动。阳光照着两个人。栀子花的香气很浓。
“拾光。”菁于说。
“嗯。”
“再等一会儿。”
拾光没说话。
菁于蹲在西厢房里，看着苏瑾庚。苏瑾庚蹲在她面前，短发，素色旗袍。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东西，很亮的。菁于看了一会儿。
“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每年栀子花开的时候。”菁于说。“摘一朵放在桌上。”
苏瑾庚看着她。“你说这个干什么。”
菁于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没什么。”菁于说。“就是提醒你。”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头靠在菁于的肩膀上。很轻的。菁于蹲在那里，苏瑾庚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菁于把手放在苏瑾庚的后脑勺上。手指埋进短发里。
“菁于。”苏瑾庚的声音闷在菁于肩膀里。
“嗯。”
“你今天别走了。”
菁于的手在苏瑾庚后脑勺上停了一下。她蹲在西厢房里，抱着苏瑾庚。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栀子花的香气很浓。
“好。”菁于说。
苏瑾庚靠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的。菁于蹲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很轻的，像一根线被剪断了。她感觉到光猫蜷在她脚边，暖的。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