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61、第 61 章 第四天早上

　　第四天早上，菁于没去石台。

　　她坐在竹屋里，面前搁着苏瑾庚的琴。她不会弹，只是把手指搭在琴弦上，学苏瑾庚的样子。

　　竹窗开着，能看见外面的竹林。晨光从竹叶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

　　苏瑾庚站在竹屋门口，手里拿着剑。她回头看了菁于一眼。

　　“待着。”苏瑾庚说。

　　“嗯。”菁于说。

　　苏瑾庚走了。菁于坐在竹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竹叶在风里响。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脚步声。墨渊的。从石阶方向来，穿过竹林，往石台走。苏瑾庚的脚步声也在，从竹屋方向过去。两个人在石台碰上了。

　　菁于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竹屋门口，站在门框后面。从竹林缝里能看见石台的一角。苏瑾庚站在石台上，白衣。墨渊站在她对面，灰白色的散修袍子。

　　“苏长老。”墨渊说。“昨晚想好了吗。”

　　苏瑾庚看着他。“想好了。不去。”

　　墨渊笑了一下。“苏长老。你那个徒弟。筑基中期。你教她。你教得再好，她也到不了元婴。你护不了她一辈子。”

　　苏瑾庚握着剑。“我护得了。”

　　墨渊看着她。“你护得了今天。护得了明天。护得了十年二十年。但你总有一天下山。你下山了，她怎么办。”

　　苏瑾庚没说话。

　　“你跟我走。”墨渊说。“我不动青云宗。你徒弟还在后山练剑。没人动她。”

　　苏瑾庚看着他。“你拿我徒弟换我。”

　　“不是换。”墨渊说。“是你自己选。你走了，你徒弟安全。你不走，我天天来。你挡得住我，你徒弟挡不住。”

　　苏瑾庚的手指在剑柄上攥了一下。菁于站在竹屋门口，看着石台方向。她看见苏瑾庚的肩膀绷了一下。菁于握着门框，手指攥得发白。

　　“师尊。”菁于开口。

　　苏瑾庚偏头看了一眼竹屋方向。

　　“别答应他。”菁于说。

　　墨渊也偏头看过来。他看见菁于站在竹屋门口，笑了一下。“你徒弟听见了。”

　　苏瑾庚转过身，面对着墨渊。“你走吧。”

　　墨渊看着她。“苏长老。”

　　“你走吧。”苏瑾庚说。“明天别来了。”

　　墨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下。“行。我明天不来。后天来。你慢慢想。”

　　他转身走了。竹叶响了几下，人不见了。苏瑾庚站在石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收剑，往竹屋走。菁于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过来。苏瑾庚走到竹屋门口，停下来。

　　“你出来干什么。”苏瑾庚说。

　　“听。”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走进竹屋，坐到竹桌旁边。菁于跟着进去，坐到竹床边上。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师尊。”菁于说。“你不会跟他走吧。”

　　苏瑾庚看着她。“你问过了。”

　　“再问一遍。”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剑放在桌上。“不走。”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坐在竹桌旁边，白衣，木簪。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很沉的。菁于看了一会儿。

　　“师尊。”菁于说。“我有办法。”

　　苏瑾庚看着她。“什么办法。”

　　菁于站起来，走到竹桌旁边。“墨渊要的是你的剑。他没见过你这样的剑。如果你把剑法传出去，他就没必要带你走了。”

　　苏瑾庚看着她。“传给谁。”

　　菁于看着她。“传给我。”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

　　“我学得快。”菁于说。“你教了我三天。我记住了一半。你再教我几天。我把你的剑法学会。你写一本剑谱，留在青云宗。墨渊要的是剑法。剑谱留在宗门，他拿去就行了。不用带你走。”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剑。“剑谱留在宗门。墨渊来拿。宗门挡不住他。”

　　“那就把剑谱公之于众。”菁于说。“传给宗门所有弟子。人人都会。墨渊拿不拿都一样。”

　　苏瑾庚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东西，很亮的。

　　“菁于。”苏瑾庚说。“你知道这套剑法是什么吗。”

　　菁于看着她。“不知道。”

　　苏瑾庚站起来，走到竹屋中间。她抽出剑。剑光在竹屋里闪了一下。

　　“这套剑法叫青竹。”苏瑾庚说。“我创的。创了三十年。我谁都没教。只教了你三天。”

　　菁于看着她。

　　“我创这套剑法，是为了一个人。”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谁。”

　　苏瑾庚握着剑，站在竹屋中间。她看着菁于。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苏瑾庚说。“我每次做梦。梦见一只猫趴在窗台上。我醒了就练剑。练着练着，剑里就有东西了。这套剑法里有那只猫。有窗台。有阳光。有橘子。”

　　菁于站在竹桌旁边，看着苏瑾庚。

　　“你学得快。”苏瑾庚说。“因为你像它。”

　　菁于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

　　“师尊。”菁于说。“你把剑谱写下来。我帮你抄。抄十份。发给宗门所有弟子。墨渊再来，他拿谁去。”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剑收起来。“你过来。”

　　菁于走过去。苏瑾庚把剑递给她。菁于接住。苏瑾庚走到竹桌旁边，拿起笔，铺开一张纸。她开始写。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菁于握着剑，站在旁边看着她写。苏瑾庚的字很工整，和前面几个世界一样。

　　写了半个时辰，苏瑾庚停下来。纸上写满了字，还有几幅剑招的图。她把笔放下，看着菁于。

　　“你抄。”苏瑾庚说。“我明天继续写。”

　　菁于把剑放在桌上，坐到竹桌旁边，拿起笔。她抄得很慢，但一笔一划的。苏瑾庚坐在旁边，看着她抄。竹叶在窗外响。阳光从竹窗漏进来，落在纸上。

　　菁于抄完一页，苏瑾庚拿起来看。看了一会儿。

　　“你字丑。”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能看就行。”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然后她把纸放下。“继续抄。”

　　菁于低下头，继续抄。苏瑾庚坐在旁边，拿起琴，搁在膝盖上。她弹了一个音。很轻的，在竹屋里散开。菁于抄着剑谱，苏瑾庚弹着琴。竹叶在窗外响。阳光慢慢从竹窗这边移到那边。

　　菁于抄完第二页，抬起头。苏瑾庚靠在竹壁上，闭着眼，手指搭在琴弦上。她睡着了。琴搁在膝盖上，没掉。菁于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把琴从苏瑾庚膝盖上轻轻拿下来，搁在桌上。苏瑾庚没醒。菁于把旁边一件外衫拿起来，披在苏瑾庚身上。苏瑾庚动了一下，没睁眼。

　　菁于站在竹桌旁边，看着她。苏瑾庚靠在竹壁上，外衫盖着肩膀。她的呼吸很浅，眉头松着。菁于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坐回竹凳上，继续抄剑谱。竹叶在窗外响。她抄了一页又一页。苏瑾庚睡着，没醒。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在抄剑谱。】

　　“嗯。”

　　【抄完了怎么办。】

　　菁于握着笔。“发给宗门弟子。”

　　【然后呢。】

　　菁于看着苏瑾庚。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安全了。”

　　【你呢。】

　　菁于低下头，继续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抄完最后一页，把笔放下。苏瑾庚醒了。她睁开眼，看见身上的外衫，又看见桌上的琴。然后她偏头看着菁于。

　　“你抄完了。”苏瑾庚说。

　　“嗯。”菁于说。“明天你写后半。我抄。”

　　苏瑾庚看着桌上那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竹屋门口，看着外面的竹林。天暗了，竹影在风里晃。

　　“菁于。”苏瑾庚说。

　　“嗯。”

　　“你抄完了剑谱。墨渊拿不到我。你就走了。”

　　菁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我不走。”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每次都说你不走。”

　　菁于看着她。

　　“你说你不走。”苏瑾庚说。“但你每次都在准备走。”

　　菁于站在竹屋门口，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站在她旁边，白衣，木簪。月光从竹叶缝里漏进来，照着两个人。

　　“师尊。”菁于说。“这次不走。”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走进竹林里。菁于站在竹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苏瑾庚走了几步，停下来。

　　“菁于。”苏瑾庚说。没回头。

　　“嗯。”

　　“明天继续抄。”

　　菁于站在门口，看着她。苏瑾庚走进竹林深处，白衣在月光里晃了几下，不见了。菁于站在竹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回竹屋，坐到竹床边。把剑从桌上拿起来，搁在床头。光猫从竹窗上跳下来，蜷在她枕头旁边。

　　菁于躺下来，面朝竹壁。竹叶在窗外响。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