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3、第 3 章 菁于花了三

　　菁于花了三天时间适应这具身体。

　　第一天，她学会了走路不绊倒自己。第二天，她学会了用筷子，虽然夹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用嘴去接。第三天，她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没有尾巴。

　　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一只做了九年猫的灵魂来说，没有尾巴等于失去了平衡感和表达情绪的方式。

　　她坐在椅子上想事情的时候，尾巴会不自觉地想甩，但屁股后面什么都没有。她生气的时候想炸毛，但头发不会竖。

　　她高兴的时候想呼噜，但人类的喉咙只能发出奇怪的声音。

　　最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紧张的时候，脚会不自觉地踩奶。

　　这天上午第二节课，班主任宣布下周月考。菁于对考试没什么概念，猫不需要考试。她转头去看苏瑾庚，苏瑾庚正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字很工整，一排一排的。菁于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觉得苏瑾庚写字的样子很好看。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右脚在桌底下一下一下地踩，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像踩奶一样。她赶紧把脚按住。

　　课间的时候，苏瑾庚去办公室交作业。菁于坐在座位上发呆，面前摊着课本，一个字看不进去。陆衍从后门进来，经过她桌子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今天没给苏瑾庚带面包。”他说。

　　菁于抬头看他。她今天确实没带，因为早上起晚了，她还没完全学会用人类的闹钟。她以前当猫的时候都是自然醒，太阳照到脸上就醒了。人类的闹钟太吵了，她昨天把手机摔了。

　　“关你什么事。”她说。

　　陆衍笑了一下，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他伸手去翻菁于桌上的课本，翻了两页，又扔回来：“你最近挺横啊。是不是以为苏瑾庚跟你说两句话，你就有人撑腰了。”

　　菁于没说话。她的手放在桌下，手指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抓。她在忍。她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陆衍，这具身体太弱了，胳膊细得像竹竿。她需要时间。

　　陆衍见她不吭声，觉得没意思，带着人走了。菁于看着他的背影，喉咙里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又冒出来了。她压不住，干脆让它响着，反正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你在哼什么。”

　　菁于回头。苏瑾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没什么。”菁于把课本合上。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把本子放在她桌上：“笔记。前两节课的。你上课一直在走神，我想你可能需要。”

　　菁于低头看那个本子。苏瑾庚的字，工整干净，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好了。她翻开第一页，一股淡淡的栀子花护手霜的味道飘出来，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味道。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谢谢。”她说。声音比平时低。

　　苏瑾庚没走。她站在菁于桌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犹豫什么。

　　“你上课为什么总走神。”她问。

　　菁于想了想。她总不能说因为我在适应人类身体所以听课听不进去。她也不能说因为你的后脑勺太好看所以我总盯着看。她更不能说因为我在想怎么让陆衍离你远点。

　　“我在想事情。”她说。

　　“想什么。”

　　菁于抬起头。苏瑾庚看着她，眼神很认真，那种想知道答案的认真。菁于被这种眼神看着，心里某个地方紧了紧。她想起前世，苏瑾庚每次问她话的时候都是这种眼神，比如问她“你是不是又偷吃罐头了”，比如问她“你今天怎么不吃饭”。

　　她那时候没法回答，只能歪头蹭她的手。

　　现在她能回答了。

　　“想你。”菁于说。

　　苏瑾庚愣住了。她的手指停在桌沿上，耳朵慢慢红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拿起那个本子，转身走了。

　　菁于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她只是说了实话。她确实在想苏瑾庚，想怎么保护她，想怎么让她不伤心。猫不撒谎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又蜷起来了，在桌面上轻轻踩奶。她没管它。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菁于站在操场上，看着别人跑步。她不想跑。猫的耐力很差，跑几步就得停，但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跑八百米会晕倒的体质，她不确定自己能跑多久。

　　体育老师吹了哨子，让所有人绕操场跑三圈。菁于跟着队伍跑起来。第一圈还行，第二圈她的腿开始发软。她咬着牙跑，跑到第三圈的时候，眼前发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菁于抬头，苏瑾庚站在她旁边，呼吸也有点乱，显然是从前面特意慢下来等她的。苏瑾庚的胳膊很细，但抓着她很稳。

　　“别停。”苏瑾庚说，“停下来会更难受。”

　　菁于被她拽着跑完了最后一圈。到终点的时候，两个人都在喘。菁于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喘得说不出话。苏瑾庚站在她旁边，也好不到哪去。

　　“你体力太差了。”苏瑾庚说。

　　菁于喘着气，抬头看了她一眼。苏瑾庚的额头上全是汗，碎发贴在脸上，脸颊红红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

　　菁于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她的手伸到苏瑾庚脸边，停住了。

　　苏瑾庚没动。

　　菁于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轻轻落在苏瑾庚额头上，把那几根贴着脸的碎发拨开了。动作很轻，指腹碰到皮肤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

　　苏瑾庚的呼吸停了一拍。

　　菁于收回手。她看着自己的手指，也不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猫会用爪子拨开主人脸上的头发吗，她不确定。她只是觉得那些碎发贴着脸不舒服。

　　苏瑾庚站直了身体，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额头，把脸转到一边去。

　　“去喝水。”她说。声音平平的，但耳尖是红的。

　　菁于跟着她往教学楼走。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的脚步跟苏瑾庚的脚步同步了。她在旁边人的腿侧走，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以前当猫的时候，走在苏瑾庚脚边那样。

　　苏瑾庚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脚，没说话。

　　走到饮水机旁边，苏瑾庚接了一杯水递给她。菁于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苏瑾庚就着她喝过的杯子也喝了一口，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是同一个杯子，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喝完了。

　　菁于看着她喝完，心里想，以前她舔苏瑾庚的水杯，苏瑾庚从来不嫌弃。

　　现在苏瑾庚不知道她是谁，但还是喝了同一个杯子。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苏瑾庚把杯子放回饮水机上，转身要走。菁于叫住她。

　　“苏瑾庚。”

　　苏瑾庚回头。

　　菁于站在饮水机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又蜷起来了。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笨拙。

　　“我会保护好你的。”她说。

　　苏瑾庚看着她。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菁于脸上，把她那双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到不像一个高中生该有的眼神。苏瑾庚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保护我什么。”她问。

　　菁于张了张嘴。她想说陆衍，想说原剧情，想说那些她不能说的秘密。但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什么都保护。”

　　苏瑾庚看了她很久。走廊里有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但她们两个就那样站着，谁也没走。

　　最后苏瑾庚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奇怪。”

　　菁于没反驳。

　　苏瑾庚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菁于一眼。那个眼神菁于太熟悉了。前世苏瑾庚出门前回头看它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看一眼，笑一下，然后走。

　　菁于站在走廊里，看着苏瑾庚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她的手还在身侧蜷着，一下一下地踩奶。

　　她低下头，对着空气轻轻说了一句。

　　“我不奇怪。我只是当了九年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