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2、第 2 章 菁于在椅子

　　菁于在椅子上缩了一整节课。

　　她的膝盖顶在胸口，脚踩在椅子边缘，后背弓着，像一只随时准备跳走的猫。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没听进去。她在适应这具身体。

　　人类的耳朵不会转。她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议论她，但她没法像以前那样把耳朵转过去对准声源。她只能硬生生地回头，整个人转过去，动作太大，撞翻了同桌的铅笔盒。

　　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吓得往后缩了一下，没敢说话。

　　菁于看了他一眼，把铅笔盒扶正，转回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摊开，收拢。摊开，收拢。猫的爪子能缩回去，人的手指不能。她的指甲是平的，没有弯钩，抓不住任何东西。她试着用指尖去抠桌角，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不喜欢这双手。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猫的本能告诉她应该跳下去，四脚着地，无声无息。但她理智还在，她知道不能。她慢慢把腿放下来，脚掌踩在地上，试着站起来。两条腿走路的感觉很怪，重心太高了，好像随时会往前栽。

　　她扶着桌子走了两步，还行。

　　“喂。”

　　菁于回头。陆衍靠在教室后门框上，旁边站着两个跟班。他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

　　菁于看着他。她想起原剧情里这个人把原主推下楼梯，摔断了原主三根肋骨。她想起原主躺在医院里，苏瑾庚来看过一次，被陆衍的人堵在走廊里威胁。

　　她不想过去。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过去，陆衍会自己走过来。那样苏瑾庚会看见。

　　她走了过去。

　　两条腿走路比她想得难。她走得歪歪扭扭的，肩膀不自觉地往前缩，脖子也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拎着后颈悬在半空的猫。走廊里有人笑，她没理。

　　陆衍上下打量她：“你今天吃错药了，敢在课上瞪我。”

　　菁于没说话。她站在陆衍面前，比陆衍矮半个头。她的视线刚好落在陆衍的喉结上。猫的习惯让她想盯着对方的后颈看，因为猫打架都是咬后颈的，但她忍住了，抬起头看陆衍的眼睛。

　　“我没瞪你。”她说。

　　“那你那眼睛怎么回事。”陆衍伸手推了她肩膀一下，“缩头缩脑的，像只老鼠。”

　　菁于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她本能地稳住重心，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肩膀压低了。猫在受惊的时候会压低身体，把自己缩小。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真的蹲下去。

　　“我警告你。”陆衍凑近了，“离苏瑾庚远点。她是我的人。”

　　菁于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种低沉的嗡嗡声又要出来了。她咽了一下，把它压回去。但她知道自己的瞳孔在缩，她能感觉到眼眶周围的肌肉在收紧。人类的瞳孔不会竖成一条线，但那种盯着猎物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陆衍被她的眼神弄得愣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又推了她一把：“你什么毛病。”

　　菁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走廊墙上。她没再往前走。她看着陆衍带着人走了，走远了。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着，指尖抓着手心，一下一下的。她在踩奶。她以前蹲在苏瑾庚膝盖上踩奶，就是这样的动作。但人的手太小了，抓不出那种节奏。

　　“你在这里干什么。”

　　菁于抬头。

　　苏瑾庚站在走廊拐角，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大概是刚从办公室回来。她看着菁于靠墙站着的样子，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陆衍消失的方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陆衍找你麻烦了。”她说。

　　菁于摇头：“没有。”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她抱着作业本往教室走，经过菁于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你的手。”她说。

　　菁于低头。她的右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指甲在手心里留了几道红印。她把手指张开，摊平，贴在墙上。

　　“没事。”她说。

　　苏瑾庚没走。她站在那里，看着菁于贴在墙上的手指。她的视线从菁于的指尖移到她的脸，又移回指尖。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她没有立刻走开。

　　“你早上说的。”苏瑾庚开口，顿了一下，“那个面包。”

　　菁于想起来，那个肉松面包还在她的课桌里。她早上拿出来过，后来被陆衍打断，忘了给。

　　“我去拿。”她说。

　　她转身往教室走，走了两步，脚又被自己的腿绊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人类的脚太大了，走路的时候脚尖会撞到地。她以前用四条腿走路，前爪和后爪配合得很好，现在只剩两条，节奏全乱了。

　　她听见身后苏瑾庚轻轻吸了一口气。

　　菁于回头。

　　苏瑾庚站在走廊里，怀里的作业本歪了一边，她的嘴角压着，但还是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弯了起来。她在忍笑。

　　菁于看着那个笑。和前世主人笑的时候一模一样。嘴角先动，眼睛再弯。

　　她看呆了一瞬。

　　苏瑾庚被她看得不自在，收了笑，低下头把作业本扶正：“你走路，看着点脚下。”

　　菁于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走。她走得很慢，很认真，每一步都看着自己的脚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苏瑾庚在后面跟了上来，脚步很轻。

　　“菁于。”苏瑾庚叫她。

　　菁于停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苏瑾庚说，“你以前走路不这样，说话也不这样。你像变了一个人。”

　　菁于背对着她，没有转身。

　　“你以前从来不跟陆衍顶嘴。”苏瑾庚继续说，“你以前也不看我。”

　　菁于的手在身侧慢慢蜷起来，又慢慢松开。她想说，因为你以前也不看我。她想说，因为你以前只看那只猫。她想说，我就是那只猫。

　　但她什么也没说。

　　“人总会变的。”她最后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瑾庚没再说话。

　　上课铃响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教室，菁于回到自己的座位，苏瑾庚坐回前排靠窗的位置。菁于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着苏瑾庚的后脑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瑾庚的头发上，把几根碎发照得发亮。她以前趴在窗台上看苏瑾庚写论文，也是这样看的。苏瑾庚的后脑勺很好看，圆圆的，她以前总想用爪子去够。

　　她趴在桌上，不知不觉地伸出了右手。五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抓了抓，像以前用爪子挠窗台那样。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是早上那个肉松面包。她把它从课桌里摸出来，看了看，面包已经被压扁了，包装袋皱巴巴的。

　　她盯着那个面包看了一会儿。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苏瑾庚桌边。苏瑾庚抬起头，看着那个被压扁的肉松面包放在自己桌上。

　　“你说过你早上没吃。”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一眼面包，又看了一眼菁于。她的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你放在桌洞里压了一上午，还能吃吗。”

　　菁于低头看了一眼。面包确实被压得很惨，但应该还能吃。她不确定人类会不会介意。猫不会介意，猫连掉在地上的猫粮都会吃。

　　“能。”她说，“压扁的也能吃。”

　　苏瑾庚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又露出了那个忍笑的样子。她伸手把面包拿起来，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菁于站在她桌边看着她吃。她的右手又贴到了苏瑾庚的桌角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抓，一下一下的。她自己没注意到，但苏瑾庚注意到了。

　　苏瑾庚嚼着面包，看着桌角上那只无意识抓挠的手。手指很细，指甲剪得短，指腹压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忽然伸出手，食指轻轻碰了一下菁于的手背。

　　菁于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苏瑾庚也收回了手，低下头继续吃面包。她的耳朵有点红，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只是觉得，那只手放在她桌角上抓挠的样子，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像一块被忘了很久的记忆，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菁于站在桌边，手缩在袖子里，心脏跳得很快。她看着苏瑾庚低头吃面包的样子，阳光落在苏瑾庚的头顶，照得那些碎发像一圈毛茸茸的光。

　　她想起以前，她趴在苏瑾庚膝盖上，苏瑾庚低头看书，手指埋在她的毛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挠她的下巴。她那时候觉得，当猫挺好的。

　　现在她觉得，当人也挺好的。

　　虽然走路还是会绊倒，虽然手指抓不住东西，虽然喉咙里的咕噜声会自己冒出来。

　　但能站在她面前，能给她一个面包，能被她碰一下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