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29、第 29 章 第十天，菁

　　第十天，菁于去了心外科。

　　她没走饮水机那条路。她绕了另一个楼梯，从心外科走廊的另一头进来，经过护士站，经过诊室，走到苏瑾庚的诊室门口。

　　门开着，苏瑾庚坐在里面，面前摊着病历。她抬头看见菁于站在门口，手里笔停了一下。

　　“我说了让你别来。”苏瑾庚说。

　　菁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我来还杯子。”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杯。杯子是空的。菁于昨天把水倒了，今天特意拿着空杯子过来。

　　“杯子放桌上。”苏瑾庚说。“然后回去。”

　　菁于走进诊室，把保温杯放在桌角上。她站在桌边，没走。苏瑾庚抬起头看着她。

　　“还有事。”苏瑾庚说。

　　“我想问问你。”菁于说。“心脏移植，要等多久。”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她把手里的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供体。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几年。”

　　“我等了两年了。”菁于说。

　　苏瑾庚没说话。她看着菁于。菁于站在桌边，穿着病号服，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但还是白。她的嘴唇不紫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你等不到的话。”苏瑾庚说。“心功能会一直降。降到一定程度，就没有手术机会了。”

　　“然后呢。”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然后就是时间问题。”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坐在椅子上，表情很平。但菁于看见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苏医生。”菁于说。“你见过很多等不到的病人吗。”

　　苏瑾庚没回答。她看了菁于一会儿，把视线移开，看着桌上的病历。

　　“你回去。”苏瑾庚说。“别在这里站着。”

　　菁于没动。“你还没回答我。”

　　苏瑾庚抬起头。她的表情变了，从冷淡变成了别的什么。菁于说不清那是什么。像一层薄薄的东西裂了一条缝。

　　“见过。”苏瑾庚说。“心外科每年都有等不到的病人。我见过一个女孩，十九岁，等了三年。最后死在手术台上。心脏到了，但她的身体撑不住了。”

　　菁于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苏瑾庚说。

　　“不干什么。”菁于说。“就是想知道，你记不记得。”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我记得每一个。”

　　菁于点了点头。她从桌上拿起保温杯，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苏医生。”菁于说。

　　“嗯。”

　　“李医生又在约你吃饭。”

　　苏瑾庚没说话。

　　“你别去。”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为什么。”

　　“他不适合你。”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你了解他。”

　　“不了解。”菁于说。“但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苏瑾庚靠在椅背上，看着菁于。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像是在掂量菁于说的话。

　　“你走吧。”苏瑾庚说。“保温杯拿着。”

　　菁于拿着保温杯走了。走出心外科走廊，推开那扇隔开两个科室的门，回到心内科。她走到自己病房门口，推开门。看见里面有人。

　　李铭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正在翻。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菁于，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标准，嘴角弯的弧度刚刚好，眼睛也跟着弯。

　　“菁于。”李铭说。“你去哪了。护士说你不在病房。”

　　菁于站在门口，看着他。李铭穿着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他坐在菁于的椅子上，翻着菁于的病历，像在自己办公室一样随意。

　　“出去走了走。”菁于说。

　　李铭点了点头。他把病历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你的心功能报告我看了。最近波动有点大。你得多休息。”

　　菁于走进房间，站在床边。李铭坐在椅子上，没起来。他看着菁于，笑了一下。

　　“我听说。”李铭说。“苏医生给你送了个保温杯。”

　　菁于看着他。李铭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标准的笑。但菁于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很淡的，像一层浮在表面的油。

　　“嗯。”菁于说。

　　“苏医生那个人。”李铭说。“平时不太跟人亲近。她对你好，说明你特别。”

　　菁于没说话。

　　李铭站起来。他比菁于高一个头，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笑还挂在脸上，但那种标准的东西收了一点，底下露出别的什么。

　　“你跟苏医生是什么关系。”李铭说。

　　“病人和医生。”菁于说。

　　李铭笑了一下。“病人和医生。她给你送保温杯，你天天往她诊室跑。病人和医生。”

　　菁于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李铭把脸上的笑收了。他看着菁于，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前一步，离菁于很近。近到菁于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我追她半年了。”李铭说。“她没答应，也没拒绝。你知道为什么吗。”

　　菁于没说话。

　　“因为她没有别的人。”李铭说。“她一个人。她身边只有我。她早晚会答应的。”

　　菁于看着他。李铭的眼睛里有东西，很清楚的，不是笑。菁于想起末世世界的傅沉。傅沉看苏瑾庚的眼神，跟李铭现在一模一样。

　　“你追她。”菁于说。“是因为她技术好。”

　　李铭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跟你一个科室。她技术好，你追到她，她帮你做手术，帮你写论文，帮你升主任。”菁于说。“你追她，一半是为了她自己，一半是为了你自己。”

　　李铭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沉下来了。

　　“谁跟你说的。”李铭说。

　　“没人跟我说。”菁于说。“我自己看出来的。”

　　李铭盯着她。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那种标准的笑彻底没了。他看着菁于，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你一个病人。”李铭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不管。”菁于说。“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李铭往前一步。菁于没退。李铭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很短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你心脏不好。”李铭说。“你管这么多，对你心脏不好。”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消失了。菁于站在床边，手在身侧攥着。她的心跳得很快，监护仪在床头滴答滴答地响，数字跳了几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等心跳慢下来，坐到床上。

　　光猫从窗台上飘下来，蹲在她膝盖上。

　　【菁于。】拾光说。【李铭知道你跟苏瑾庚走得近了。】

　　“嗯。”

　　【他会防着你。】

　　菁于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银色的，空的。她看着那个保温杯，看了一会儿。

　　“他防不防我，跟我没关系。”菁于说。“他别碰苏瑾庚就行。”

　　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白色的，很平。监护仪还在响，数字慢慢稳了。她闭上眼。

　　第十一天，菁于又去了心外科。

　　这次她没绕路，直接从正门走进去。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两个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菁于走到苏瑾庚的诊室门口。门关着。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苏瑾庚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看见菁于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你又来了。”苏瑾庚说。

　　“嗯。”菁于说。“杯子还你。”她把保温杯递过去。

　　苏瑾庚没接。“你留着用。”

　　“我不想留着。”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然后她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干净的。她把盖子拧回去，拿在手里。

　　“你昨天跟李铭说话了。”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早上跟我说，让我离你远点。”苏瑾庚说。“他说你不太正常。”

　　菁于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的表情很平。

　　“你怎么说的。”菁于问。

　　“我说我的病人，我自己判断。”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保温杯，白大褂干净，头发扎得整齐。她的表情很淡，但菁于看见她攥保温杯的手指紧了一下。

　　“苏医生。”菁于说。“李铭不适合你。”

　　苏瑾庚看着她。“你说了两遍了。”

　　“我说三遍也行。”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杯。看了一会儿。

　　“你回去吧。”苏瑾庚说。“别老跑。”

　　她转身走了。菁于站在走廊里，看着苏瑾庚的背影。苏瑾庚走回诊室，门关上了。菁于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走回心内科的时候，赵护士在护士站里朝她招手。菁于走过去。

　　“菁于。”赵护士压低声音。“李医生今天心情不好。你小心点。”

　　菁于看着她。“他怎么了。”

　　“不知道。早上查房的时候板着脸。刚才还跟护士长吵了一架。”赵护士说。“你最近别惹他。”

　　菁于点了点头。她走回病房，坐在床上。窗外的栀子花在风里晃。她看着那丛花，看了一会儿。

　　【菁于。】拾光说。【李铭开始针对你了。】

　　“嗯。”

　　【他可能会在治疗上动手脚。比如少开药，或者把你的检查往后排。】

　　菁于看着窗外的栀子花。“他能动什么手脚。”

　　【他是主治。你的病历在他手里。他要是想让你不好过，有的是办法。】

　　菁于没说话。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放平在膝盖上，没有踩奶。她不是猫了。她是这个医院的病人。李铭是她的主治医生。

　　她把手攥了一下，松开。

　　“拾光。”菁于说。

　　“嗯。”

　　“苏瑾庚今天说，我的病人我自己判断。”

　　【嗯。】

　　“她护我了。”菁于说。

　　拾光没说话。

　　菁于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白色的，很平。她闭上眼。

　　这个世界。她是病人。苏瑾庚是医生。李铭是主治。她的心脏不好。她等不到供体。但她有时间。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她有时间。

　　她得让苏瑾庚看清楚李铭是什么人。在那之前，她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