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30、第 30 章 第十二天，

　　第十二天，李铭动了手脚。

　　菁于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的药盒空了。她昨天睡前还剩三颗，今天一颗都没有。她按了呼叫铃，赵护士过来看了一眼。

　　“你的药呢。”赵护士问。

　　“没了。”菁于说。

　　赵护士翻了翻药盒，皱了皱眉。“昨天下午我明明补了。你等一下，我去查查。”

　　赵护士走了。菁于坐在床上，看着空药盒。过了一会儿，赵护士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药房说你的药停了。”赵护士说。

　　“停了。”菁于重复了一遍。

　　“李医生开的单子。”赵护士压低声音。“他说你心功能稳定了，暂时不用吃药。改成每天监测。”

　　菁于看着她。“我昨天还在吃药。今天停了。”

　　赵护士没说话。她看了菁于一眼，那眼神菁于认识。末世世界苏瑾庚看被咬的人的眼神，就是这种。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帮不上忙。

　　“我去问问李医生。”赵护士说。

　　她走了。菁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栀子花。花开得很好，白的，在风里晃。她看了一会儿，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白色的，很平。

　　【菁于。】拾光的声音响起来。【李铭停了你的药。】

　　“嗯。”

　　【他在整你。你的心功能不稳定，停药之后会很快恶化。】

　　菁于看着天花板。“多久。”

　　【几天。也许更快。你之前就心功能四级，靠药物撑着。药一停，心脏负担会加重。】

　　菁于闭上眼。监护仪在床头滴答滴答地响。她听了一会儿。

　　“拾光。”菁于说。

　　“嗯。”

　　“如果我撑不住了。苏瑾庚会知道吗。”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李铭是主治。你出事的话，他可以说是你病情自然恶化。跟苏瑾庚没关系。苏瑾庚不会知道。】

　　菁于睁开眼。她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坐起来。

　　“那就让她知道。”菁于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赵护士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她要出去，拦了一下。

　　“菁于，你回床上躺着。我去找李医生。”

　　“我去找苏医生。”菁于说。

　　赵护士愣了一下。“你找苏医生干什么。她不是你的主治。”

　　“我就跟她说一句话。”菁于说。

　　赵护士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叹了口气。“你去吧。别走太快。”

　　菁于点了点头。她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心外科走。脚步比平时慢，胸口有点闷，喘气有点重。她走到那扇隔开两个科室的门前面，推开。心外科走廊里人不多。菁于走到苏瑾庚的诊室门口。门开着。苏瑾庚坐在里面，面前摊着病历，手里拿着笔。

　　她抬头看见菁于站在门口，手里的笔停了。

　　“你又来了。”苏瑾庚说。“我说了让你别……”

　　“李铭把我药停了。”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笔从手里滑下来，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苏瑾庚说。

　　“今天早上。药盒空了。药房说李医生开的单子，停了我的药。”菁于说。“他说我心功能稳定，不用吃了。”

　　苏瑾庚站起来。她走到门口，站在菁于面前。她低头看着菁于的脸。菁于的脸色比昨天白了，嘴唇有一点点发紫。

　　“你跟我来。”苏瑾庚说。

　　她带着菁于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检查室，让菁于躺到床上，拉过心电图机。她给菁于接上导联，看着屏幕上的波形。看了一会儿，她的眉头皱起来了。

　　“你昨天吃的什么药。”苏瑾庚问。

　　“□□。还有利尿剂。”

　　苏瑾庚把导联拆下来，看着菁于。“你早上没吃药。”

　　“药盒空了。”菁于说。

　　苏瑾庚站在床边，看着菁于。她的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东西在翻。她没说话，转身走出检查室。菁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走廊里有声音。苏瑾庚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菁于耳朵好。

　　“李铭。你停了三床的药。”

　　“她心功能稳定了，我调整了方案。”

　　“她心功能四级。稳定什么。”

　　“苏医生，我是她的主治。她的治疗方案我来定。”

　　“你停药之前问过李主任吗。你问过心内科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李铭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

　　“苏瑾庚。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是医生。她是病人。”

　　“病人。你什么时候管过病人的事。”

　　苏瑾庚没说话。菁于躺在检查室的床上，听着。胸口闷得厉害，但她没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往这边来了。苏瑾庚推门进来，李铭跟在她后面。李铭看见菁于躺在床上，笑了一下。

　　“菁于。”李铭说。“你跑心外科来干什么。你的主治是我，不是苏医生。”

　　菁于看着他。李铭站在苏瑾庚身后，白大褂干净，头发整齐，笑得很标准。菁于看着他，没说话。

　　“李铭。”苏瑾庚说。“把她的药开回来。”

　　李铭偏头看着苏瑾庚。两个人站在检查室里，面对面。李铭的笑收了一点。

　　“苏瑾庚。”李铭说。“你为一个病人跟我吵。”

　　“她不是一般的病人。”苏瑾庚说。

　　李铭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变了，那种标准的笑彻底没了。他看着苏瑾庚，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行。”李铭说。他看了菁于一眼。很短的，没什么温度的一眼。然后他转身走了。

　　检查室里只剩苏瑾庚和菁于。苏瑾庚站在床边，看着菁于。菁于躺在床上，看着苏瑾庚。

　　“你刚才说，我不是一般的病人。”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没说话。

　　“那是什么。”菁于问。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心电图机推回角落，把导联线收好。她做这些的时候背对着菁于，动作很慢。

　　“你像一个人。”苏瑾庚说。背对着她，声音很轻。

　　菁于看着她。“你梦里那只猫。”

　　苏瑾庚停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菁于。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像一层薄薄的水。

　　“你怎么知道。”苏瑾庚说。

　　“你告诉我的。”菁于说。“前天。你说你从小做同一个梦。一只橘白猫趴在窗台上。你伸手去摸，就醒了。”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菁于。

　　“你像它。”苏瑾庚说。“你看我的眼神。像它看我的眼神。”

　　菁于躺在床上，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站在床边，白大褂干净，头发扎得整齐。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映着菁于的脸。苍白的，瘦的，但眼睛很亮。

　　“苏医生。”菁于说。

　　“嗯。”

　　“我不是它。”菁于说。“但它在找你。”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菁于从床上扶起来。她的手很稳，暖的。

　　“你回病房去。”苏瑾庚说。“药的事我来处理。你以后别跑心外科了。我每天去心内科查房的时候看你。”

　　菁于站在床边，看着苏瑾庚的手还搭在她胳膊上。

　　“你每天来看我。”菁于说。

　　“嗯。”

　　“为什么。”

　　苏瑾庚看着她。“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表情很淡。但菁于看见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走吧。”苏瑾庚说。她松开手，带着菁于走出检查室。走廊里，李铭已经不在了。苏瑾庚把菁于送到心外科和心内科之间的那道门前，停下来。

　　“回去躺着。”苏瑾庚说。“药我等会儿让护士送过去。”

　　菁于点了点头。她推开门，走回心内科走廊。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苏瑾庚站在门那边，看着她。两个人隔着那道门，看了几秒。然后苏瑾庚转身走了。

　　菁于走回病房，躺到床上。光猫从窗台上飘下来，蹲在她枕头旁边。

　　【菁于。】拾光说。【她每天来看你。】

　　“嗯。”

　　【李铭不会善罢甘休。】

　　菁于闭上眼。“我知道。”

　　她躺了一会儿。赵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盒药。

　　“菁于。”赵护士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苏医生让送过来的。她说是李医生重新开的。你按时吃。”

　　菁于坐起来，拿起药盒看了一眼。和之前一样的药。她倒了一颗出来，就着水吃了。赵护士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完，点了点头。

　　“菁于。”赵护士说。“你跟苏医生到底什么关系。”

　　菁于把水杯放下。“病人和医生。”

　　赵护士看了她一眼。“病人和医生，苏医生不会跟李医生吵。她来医院三年，从来没跟谁吵过。”

　　菁于没说话。赵护士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菁于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白色的，很平。监护仪在床头滴答滴答地响。她闭上眼。

　　【菁于。】拾光说。【你今天让苏瑾庚跟李铭吵了。】

　　“嗯。”

　　【李铭会更恨你。】

　　“嗯。”

　　【你怕不怕。】

　　菁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不怕。”她说。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栀子花的味道从窗户飘进来，淡淡的。她想起末世世界最后一刻。苏瑾庚抱着她，说“你咬吧”。她没咬。她走了。苏瑾庚一个人站在野地里。

　　这个世界。她不会再让苏瑾庚一个人了。李铭也好，心衰也好。她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