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28、第 28 章 第二十

　　第二十八章：保温杯

　　第七天，菁于没去心外科。

　　不是她不想去。是这具身体不让。早上醒来的时候胸口闷得厉害，喘气像拉风箱。赵护士来查房，看她嘴唇发紫，赶紧叫了李医生。

　　李医生过来听了听心脏，脸色不太好看。

　　他让护士给菁于加了氧，又推了一针什么药。菁于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很平。

　　李医生站在床边跟赵护士交代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菁于听不清，但看表情知道情况不好。

　　赵护士点了点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李医生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菁于一眼，那眼神菁于认识。前世苏瑾庚看那只快要死的流浪猫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菁于闭上眼。氧气管里的气是凉的，钻进鼻子里，有点难受。她躺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赵护士给她端了饭，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赵护士没勉强，把饭收走了。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菁于偏头看。苏瑾庚站在门口，白大褂，手里没拿病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菁于鼻子上的氧气管，又看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

　　“李医生跟我说了。”苏瑾庚说。她走进来，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翻了一下。看完挂回去，低头看着菁于。

　　“你昨天走太多了。”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你来看我。”

　　苏瑾庚没接话。她伸手把菁于的氧气管调了一下，调得舒服了一点。然后她拉过椅子，坐下来。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白大褂干干净净的。她看着菁于，表情很淡。

　　“你为什么老往心外科跑。”苏瑾庚说。

　　菁于想了想。“接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心内科有饮水机。”

　　“坏了。”菁于说。

　　苏瑾庚没拆穿。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菁于。看了一会儿。

　　“你心功能四级。”苏瑾庚说。“走平路都喘。你每天走过那条走廊，来回两趟，对你心脏负担很大。”

　　菁于看着她。“你查了我的病历。”

　　“李医生给我看的。”苏瑾庚说。“他说你最近老往心外科跑，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菁于看着苏瑾庚的脸。苏瑾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怎么说的。”菁于问。

　　“我说不认识。”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什么也没有。但菁于看着那双眼睛，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很淡，几乎看不见。

　　“苏医生。”菁于说。

　　“嗯。”

　　“你昨天说你是医生，我是病人。”

　　苏瑾庚看着她。

　　“那你现在坐在这里干什么。”菁于说。“你不是我的主治医生。你不管我心内科的病人。”

　　苏瑾庚没说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菁于。菁于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嘴唇发紫，但眼睛很亮。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

　　“你像一个人。”苏瑾庚说。

　　菁于的心跳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苏瑾庚偏头看了一眼监护仪，又转回来看着菁于。

　　“像谁。”菁于问。

　　苏瑾庚没回答。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菁于一眼。

　　“明天别来了。”苏瑾庚说。“你再来，我让李医生给你加约束带。”

　　菁于看着她。“你不会。”

　　苏瑾庚看了她两秒。然后她走了。门关上。菁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氧气管还在鼻子里，凉凉的。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

　　光猫从窗台上飘下来，蹲在菁于枕头旁边。

　　【菁于。】拾光说。【她说你像一个人。】

　　“嗯。”

　　【这个世界，她没见过你。原剧情里，原主跟苏瑾庚没有交集。她不会觉得你像谁。】

　　菁于看着天花板。“她记得我。”

　　【什么。】

　　“上个世界。”菁于说。“末世世界。我走的时候，她把我的身体埋了。在一棵树下。她刻了我的名字。她记得我。”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

　　【菁于。灵魂碎片是独立的。这个世界的苏瑾庚，没有末世世界的记忆。】

　　“我知道。”菁于说。“但她刚才说我像一个人。她说不上来像谁。但她觉得我像。”

　　拾光没说话。

　　菁于闭上眼。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她慢慢睡着了。

　　第八天，菁于的氧气管拔了。

　　李医生说她心功能稳了一点，可以下床，但只能在心内科走廊里活动，不能再去心外科。菁于点了点头。上午她在走廊里走了两趟，走得很慢，走完一趟就扶着墙歇一会儿。赵护士看着她，没赶她回去。

　　下午的时候，菁于坐在床边，窗外的栀子花在风里晃。有人敲门。菁于偏头看。苏瑾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菁于看着那个东西。是一个保温杯。银色的，不锈钢的，盖子拧得很紧。

　　苏瑾庚走进来，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心外科饮水机没坏。”苏瑾庚说。“你不用跑过来接水。”

　　菁于看着那个保温杯。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来，拧开盖子。里面是温水。热的，冒着一点气。

　　“你烧的。”菁于说。

　　苏瑾庚站在床边，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饮水机的水不干净。你心脏不好，别喝凉的。”

　　菁于拧上盖子，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温的，隔着不锈钢传到手心里。她低头看着那个保温杯。银色的，干干净净的。和末世世界苏瑾庚给她的那个铁盒不一样。那个铁盒锈了，里面是药。这个保温杯是新的，里面是水。

　　“苏医生。”菁于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好。”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搭在床沿上。

　　“不知道。”苏瑾庚说。

　　菁于抬起头，看着她。苏瑾庚站在床边，手搭在床沿上。她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菁于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你像一个人。”苏瑾庚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像谁。”菁于问。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移开，看着窗外那丛栀子花。

　　“我梦里见过。”苏瑾庚说。“一只猫。橘白的。趴在窗台上。我走过去，它就回头看我。我叫它，它不跑。它看着我，眼睛很亮。”

　　菁于的手攥紧了保温杯。

　　“我每次都做同一个梦。”苏瑾庚说。“从小到大。那只猫趴在我窗台上，回头看我。我伸手去摸，就醒了。”

　　菁于坐在床上，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站在窗边，侧脸在午后的光里很安静。她的表情很淡，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你养过猫吗。”菁于问。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没有。我妈对猫毛过敏。”

　　菁于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保温杯。银色的，温的。她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流下去。

　　“苏医生。”菁于说。

　　“嗯。”

　　“那只猫。”菁于说。“它可能也在找你。”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从床沿上拿开，站直了。

　　“你好好休息。”苏瑾庚说。“保温杯你留着用。别再去心外科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菁于一眼。然后她走了。门关上。

　　菁于坐在床上，抱着保温杯。光猫从窗台上飘下来，蹲在她膝盖上。

　　【菁于。】拾光说。【她梦见你了。】

　　菁于没说话。她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她把盖子拧紧，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白色的，很平。

　　“拾光。”菁于说。

　　“嗯。”

　　“她从小做同一个梦。一只橘白猫趴在她窗台上。”菁于说。“前世。我趴在她窗台上等她回家。每天下午。她下班回来，我就从窗台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她开门的时候我蹲在门口。”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

　　【菁于。】拾光说。【那是前世的事。这个世界，她不记得。】

　　“我知道。”菁于说。“但她梦见了。”

　　她闭上眼。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光猫蜷在她枕头旁边，暖的。她慢慢睡着了。

　　第九天，菁于没去心外科。她坐在床边，抱着保温杯，看着窗外的栀子花。赵护士进来查房，看见她抱着保温杯发呆。

　　“这杯子哪来的。”赵护士问。

　　“苏医生给的。”菁于说。

　　赵护士愣了一下。“苏瑾庚。”

　　“嗯。”

　　赵护士看了菁于一眼，没说什么。她查完房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站在门口。

　　“菁于。”赵护士说。“你跟苏医生认识。”

　　菁于看着她。“不算认识。”

　　赵护士想了想。“苏医生那个人，不太跟人亲近的。她在医院三年，没给谁送过东西。李医生追她半年了，她连李医生请的饭都没吃过。”

　　菁于看着赵护士。

　　“你小心点。”赵护士说。“李医生那个人，心眼小。他要是知道苏医生给你送东西，他不高兴。”

　　菁于点了点头。赵护士走了。菁于坐在床上，抱着保温杯。水已经凉了，但她没倒掉。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的，但还能喝。

　　下午的时候，菁于在走廊里走了一趟。走到护士站，听见两个护士在聊天。声音不大，但菁于耳朵好。

　　“李医生今天早上又约苏医生了。苏医生没答应。”

　　“第几次了。”

　　“不知道。反正苏医生一次都没答应过。”

　　“那李医生还追。”

　　“他追他的呗。苏医生不搭理他，他早晚得放弃。”

　　菁于站在护士站旁边，听着。赵护士抬头看见她，朝她点了点头。菁于走回病房，坐在床边。她把保温杯拧开，把凉水倒进窗台上的花盆里。栀子花在风里晃了晃。

　　【菁于。】拾光说。【李铭追苏瑾庚，她一直没答应。】

　　“嗯。”

　　【但她也没拒绝。】

　　菁于看着窗外的栀子花。“她不是不想拒绝。她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拾光没说话。

　　菁于把保温杯拧上盖子，放在床头柜上。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白色的，很平。

　　“拾光。”菁于说。

　　“嗯。”

　　“明天我去心外科。”

　　【苏瑾庚说了让你别去。】

　　“她说了不算。”菁于说。

　　她闭上眼。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光猫蜷在她枕头旁边，暖的。她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