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27、第 27 章 菁于花了两

　　菁于花了两天适应这具身体。

　　第一天她试着在走廊里走了一个来回，走到一半就喘上了。

　　胸口闷，像压了块石头。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气顺了才走回去。护士看见她，让她别走太远，说她心功能不好，得多躺着。

　　第二天她走到护士站，跟护士聊了几句。

　　护士姓赵，三十来岁，圆脸，萌萌哒，说话很快。她翻了一下菁于的病历，说“你这情况得等，急不来”

　　菁于问她心外科在几楼。赵护士说三楼，心外科和心内科在一层，中间隔了一道门。

　　菁于记住了。

　　第三天早上，菁于换了衣服。病号服是浅蓝色的，条纹的，不好看。但原主的柜子里就这件。她把头发扎起来，洗了把脸，走出病房。走廊里人不多，护士在护士站低头写东西。菁于走过去。

　　“赵姐。”她叫了一声。

　　赵护士抬头。“菁于，今天这么早。”

　　“我想走走。”菁于说。“去那边看看。”

　　赵护士看了她一眼。“别走太远。你昨天走一个来回就喘了。”

　　菁于点了点头。她沿着走廊走，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隔开两个科室的门。门后面是心外科的走廊，一样的白墙，一样的地板。但人比心内科多，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来来往往，手里拿着病历和片子。菁于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

　　她看见苏瑾庚了。

　　苏瑾庚从一间诊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跟旁边一个男医生说着什么。那个男医生比苏瑾庚高半个头，长得周正，白大褂下面穿着浅蓝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他低头跟苏瑾庚说话的时候凑得很近。苏瑾庚表情淡淡的，偶尔点一下头。

　　李铭。菁于不用猜就知道。

　　菁于站在走廊拐角，看着他们。苏瑾庚说了句什么，李铭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苏瑾庚的肩膀。苏瑾庚没躲，但也没回应。两个人往走廊另一头走，经过菁于站的位置。菁于往旁边让了一步。

　　苏瑾庚走过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菁于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继续往前走。

　　菁于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苏瑾庚的背影。白大褂，低马尾，步子不快。和末世世界那个苏瑾庚不一样，和校园世界那个也不一样。这个苏瑾庚很稳，走路的时候肩膀是平的，不缩不绷。她没有被磨掉什么，也没有被压弯。她完整。

　　但菁于看着她跟李铭走在一起，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她走回心内科的走廊，回到自己的病房。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栀子花。

　　【菁于。】拾光的声音响起来。【你看见李铭了。】

　　“嗯。”

　　【他刚才拍苏瑾庚肩膀了。原剧情里，他刚开始追的时候喜欢动手动脚，拍肩膀、碰胳膊。苏瑾庚不太习惯，但科室里的人都说李铭热情，她也就没说什么。】

　　菁于看着窗外的栀子花。看了一会儿。

　　“我明天还去。”菁于说。

　　第四天，菁于又去了心外科的走廊。

　　这次她没站在拐角，她走到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心外科的走廊比心内科长，诊室多，门上都贴着牌子。菁于端着水杯慢慢走，经过每一间诊室。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开着。苏瑾庚坐在里面，面前摊着一堆病历，手里拿着笔在写。

　　菁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苏瑾庚抬起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

　　“你是心内科那个。”苏瑾庚说。

　　菁于点了点头。“我过来接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饮水机在走廊另一头。菁于从饮水机走到这里，走了整条走廊。苏瑾庚没拆穿。

　　“你叫什么。”苏瑾庚问。

　　“菁于。”

　　苏瑾庚在病历堆里翻了一下，翻出一份。“菁于。二十三岁。先心病。等移植。”她念了一遍，合上病历。“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好。你昨天是不是走太多了。”

　　菁于没说话。苏瑾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按了按她的手腕。数脉搏。菁于看着苏瑾庚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剪得短，指腹上有笔茧。和校园世界一样，和末世世界也一样。这双手一直没变。

　　“快了点。”苏瑾庚松开手。“你回病房去。别在走廊里转。你心功能不好，走多了会加重。”

　　菁于看着她。“你记得我。”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你住三楼最里面那间。我查房的时候经过。”

　　菁于没说话。苏瑾庚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继续写病历。菁于站在门口，看着她。苏瑾庚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菁于看着那个侧脸，看了一会儿。

　　“苏医生。”菁于说。

　　苏瑾庚没抬头。“嗯。”

　　“李医生在追你。”

　　苏瑾庚的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菁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

　　“你听谁说的。”苏瑾庚说。

　　“科室里的人都在说。”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病历。“跟你没关系。”

　　菁于站在门口，看着她。苏瑾庚的字写得很工整，一排一排的。和校园世界苏瑾庚的笔记一样。和末世世界苏瑾庚在树上刻的字一样。菁于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菁于。】拾光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你太直接了。】

　　“我知道。”菁于说。

　　【苏瑾庚跟你不熟。你这样问她私事，她会觉得你奇怪。】

　　菁于走回心内科的走廊，推开病房门，坐到床边。窗外的栀子花还在开着。她看着那丛花，看了一会儿。

　　“她记性不好。”菁于说。

　　【什么。】

　　“这个世界。”菁于说。“她不记得我。但她刚才看了我一眼，就认出我是心内科那个。她查房的时候经过。她记得。”

　　拾光没说话。

　　菁于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放平了。她没有踩奶。她已经不是猫了。

　　“明天还去。”菁于说。

　　第五天，菁于没去心外科。

　　她早上起来的时候胸口闷得厉害，喘不上气。赵护士来查房，看她脸色不对，叫了李医生。李医生是心内科的主治，四十来岁，戴眼镜，说话慢。他给菁于听了听心脏，又让她去做了一个心电图。做完回来，李医生坐在床边跟她说，心功能比上个月又降了一点，让她少走动，多躺着。

　　菁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很平。她想起末世世界的天花板，有裂缝。想起校园世界的天花板，也有裂缝。这个世界没有裂缝。太干净了。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菁于偏头看。苏瑾庚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

　　“李医生让我来看看。”苏瑾庚说。“你早上不舒服。”

　　菁于坐起来。苏瑾庚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翻了一下。她看完，把病历挂回去，看着菁于。

　　“你昨天走太多了。”苏瑾庚说。

　　“嗯。”

　　苏瑾庚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白大褂干净，头发扎得整齐。她坐在那里，不急着走。

　　“你一个人住。”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

　　“你病历上写，家属联系人那栏是空的。”苏瑾庚说。“你没有家人。”

　　菁于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里，父母早年去世了，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跟苏瑾庚一样。

　　“没有。”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移开，看着窗外那丛栀子花。

　　“我也没有。”苏瑾庚说。声音很淡。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她的侧脸在午后的光里很安静。菁于看着那个侧脸，看了一会儿。

　　“苏医生。”菁于说。

　　“嗯。”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三年。”

　　“习惯吗。”

　　苏瑾庚没回答。她看了菁于一会儿，站起来。“你好好休息。别乱走。”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菁于。然后她走了。菁于躺在床上，看着门口。门关上了。光猫从窗台上飘下来，蹲在她枕头旁边。

　　【菁于。】拾光说。【她来看你了。】

　　“嗯。”

　　【她不会主动来看病人的。原剧情里，她跟病人保持距离。她来看你，是因为李医生让她来的。】

　　“我知道。”菁于说。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栀子花的味道从窗户飘进来，淡淡的。她想起苏瑾庚刚才坐在椅子上的样子。苏瑾庚说“我也没有”的时候，表情很淡。但菁于看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这个世界。苏瑾庚一个人住。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跟末世世界那个苏瑾庚不一样。那个苏瑾庚被磨掉了，变得很硬。这个苏瑾庚没有被磨掉，但她也是一个人。

　　菁于闭上眼。她得让苏瑾庚不因为李铭伤心。但她看了苏瑾庚三天，觉得苏瑾庚对李铭没什么感觉。李铭拍她肩膀的时候，她没躲，但也没回应。那种没回应，不是害羞，是不在意。

　　菁于睁开眼。

　　“拾光。”她说。

　　“嗯。”

　　“原剧情里，苏瑾庚为什么答应李铭。”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因为她一个人。】拾光说。【李铭追她的时候，科室里的人都起哄。她身边从来没有那么多人关注过她。她不是因为喜欢李铭才答应的。她是因为不想再一个人了。】

　　菁于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很平。她看了一会儿。

　　“知道了。”她说。

　　第六天，菁于能下床了。她慢慢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隔开心内科和心外科的门。苏瑾庚的诊室门关着。菁于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门开了，苏瑾庚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她看见菁于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你又来了。”苏瑾庚说。

　　“我来接水。”菁于说。手里拿着杯子。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然后她走到饮水机旁边，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在出水口下面。菁于站在旁边。两个人隔着一个饮水机的距离。

　　“你昨天说，你没有家人。”菁于说。

　　苏瑾庚按着出水按钮，没回头。“嗯。”

　　“我也没有。”菁于说。

　　苏瑾庚偏头看了她一眼。饮水机的水满了，她拧上盖子，站直了。她看着菁于。看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没什么。就是告诉你。”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往诊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明天别来了。”苏瑾庚说。“你心功能不好。走多了会加重。”

　　菁于看着她的后背。“你不想看见我。”

　　苏瑾庚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我是医生。”苏瑾庚说。“你是病人。”

　　“所以呢。”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推开诊室的门，走进去。门关上了。菁于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杯子。光猫蹲在饮水机上，尾巴轻轻晃。

　　【菁于。】拾光说。【你太急了。】

　　菁于看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她记得我。”菁于说。“她看见我站在走廊里，她说‘你又来了’。”

　　拾光没说话。

　　菁于转身往回走。脚步很慢，走得很稳。她走回心内科的走廊，推开病房门，坐到床边。窗外的栀子花还在开着。白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放平在膝盖上。没有踩奶。她只是坐着。

　　这个世界。她是一个心脏病人。苏瑾庚是一个医生。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饮水机，一扇门，一个走廊。但菁于有时间。她的心脏不好，但她能等。

　　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白色的，很平。她闭上眼。

　　“明天还去。”她说。

　　【你刚才说她不让你去。】

　　“她说了不算。”菁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