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24、第 24 章 换血之后菁

　　换血之后菁于好了三天。

　　第一天她能下床走路了，胳膊上的纱布拆了一层，伤口周围的青紫退到了肩膀以下。第二天她跟着苏瑾庚下楼吃了一顿饭，据点里的人煮的大锅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热的。第三天她开始帮苏瑾庚整理背包，把东西一件一件码好。

　　第四天早上，菁于醒来的时候胳膊又开始疼了。

　　那种疼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伤口在疼，现在是骨头在疼。从肩膀往胳膊肘钻，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钻子在骨头上打洞。菁于坐在床边，把袖口拉上去看了一眼。纱布下面，皮肤又开始泛青了，从伤口周围往胳膊上爬。

　　她放下袖口，站起来。苏瑾庚不在房间里，大概下楼去了。菁于走到窗边，塑料布外面天刚亮。她站了一会儿，听见门响。苏瑾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

　　“醒了。”苏瑾庚把粥放在桌上。“喝。”

　　菁于坐到桌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但她没什么胃口。苏瑾庚站在旁边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脸色不好。”苏瑾庚说。

　　“没睡好。”菁于说。

　　苏瑾庚没追问。她走到床边，把背包拿过来，开始收拾东西。菁于喝着粥，看着苏瑾庚的背影。苏瑾庚的动作很利索，东西一件一件往包里塞。她在收拾东西。菁于放下碗。

　　“你要走。”菁于说。

　　苏瑾庚没回头。“老头说换血治不了根。他说西边有个地方，以前是个研究所。末世之前在研究病毒。可能有办法。”

　　菁于看着她。“多远。”

　　“不知道。”苏瑾庚说。“先往西走。走到哪算哪。”

　　菁于看着苏瑾庚把背包拉链拉上。她想起拾光说的。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让她活。是让苏瑾庚活。苏瑾庚现在在为她找药。苏瑾庚要带她往西走。苏瑾庚在为她做她原本不会做的事。

　　“苏瑾庚。”菁于说。

　　苏瑾庚转过头看着她。

　　“你不用带我去。”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你说什么。”

　　“我的伤治不了。老头说了。换血也只是压着。你带我去西边，可能走到一半我就不行了。你一个人还能走更远。”

　　苏瑾庚把背包放下，走到桌边，站在菁于面前。她低头看着菁于，表情很平。

　　“你再说一遍。”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我说你不用……”

　　“你再说一遍。”苏瑾庚打断她。声音比刚才低。

　　菁于闭上嘴。苏瑾庚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但没出来。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把背包背好。

　　“喝完粥。走。”苏瑾庚说。

　　菁于把粥喝完，站起来。胳膊在疼，但她没出声。两个人出了据点，往西走。天灰蒙蒙的，路边的楼越来越矮，越来越稀。走了一个小时，楼没了，只剩路和两边的野地。野地上全是枯了的草和碎砖头。

　　苏瑾庚走得不快，步子配合着菁于的速度。菁于走在她身侧，胳膊垂着。走了一段路，苏瑾庚开口。

　　“你刚才那些话。”苏瑾庚说。“以后别说了。”

　　菁于偏头看她。苏瑾庚看着前面的路，表情没变。

　　“你不是累赘。”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我没说我是累赘。”

　　“你就是那个意思。”苏瑾庚说。

　　菁于没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开始往上，坡很缓。走到坡顶的时候，菁于看见前面有一片矮房，房子塌了一半，但有一栋还站着。三层楼，灰白色的墙，窗户很小。楼顶有个铁架子，锈得不成样子。

　　“那个。”苏瑾庚说。“老头说的地方。”

　　两个人下了坡，走到楼前面。楼门开着，门板歪在一边。苏瑾庚走进去，菁于跟在后面。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旧桌子，桌上有烧了一半的纸。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模糊了，但能看出来是“XX研究所”几个字。

　　苏瑾庚往里面走。走廊很长，两边是房间。她推开第一间，里面是空的，只有几张铁皮柜子。第二间有桌子，桌上有几个玻璃瓶，瓶底有暗色的残留。第三间锁着，苏瑾庚踹了一脚，门开了。里面是一间实验室，比前面两间大。墙角有一个发电机，旁边堆着几桶柴油。

　　苏瑾庚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发电机。她拧开一个阀门，拉了拉绳。发电机咳了两声，没动。她又拉了一次，还是没动。菁于站在门口，看着她。

　　“没油。”苏瑾庚说。

　　她走到实验台旁边。台上放着几个玻璃箱，箱子里有试管和培养皿。箱子旁边的架子上有一排小瓶子，瓶子上贴着标签。苏瑾庚拿起一个，对着光看。标签上的字模糊了，但能认出来，是“抗病毒血清”。

　　“有药。”苏瑾庚说。

　　菁于走过去。架子上有七八个小瓶子，有的空了，有的还剩一点。苏瑾庚把剩下的瓶子全部装进背包。她又翻了一遍抽屉和柜子，翻出几支没用过的针管和一小卷纱布。

　　“够了。”苏瑾庚说。“先打一支。”

　　菁于坐到实验室的椅子上，把袖口拉上去。苏瑾庚拿了一支血清，掰开，推在菁于胳膊上。菁于疼得攥紧了椅子扶手。血清推进去之后，那种钻骨头的疼慢慢退了，变成酸胀。菁于松了口气。

　　苏瑾庚把空瓶收好，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她的脸色还是白的，换血之后没完全缓过来。菁于看着她。

　　“你歇一会儿。”菁于说。

　　苏瑾庚摇了摇头。她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往外看。窗外是野地，枯草在风里晃。苏瑾庚看了一会儿，转回身。

　　“今晚在这里。”她说。“明天看看能不能修发电机。老头说研究所的设备要用电。”

　　菁于点了点头。她坐在椅子上，胳膊搁在桌上。血清在起效，骨头不疼了。光猫从她肩膀上飘下来，蹲在实验台上。

　　【菁于。】拾光的声音响起来。【这个研究所，原剧情里没有。】

　　菁于看着光猫。“又是新的。”

　　【嗯。你改变了苏瑾庚的走向，她往南走，往西走。原剧情里她被傅沉带走了，在基地待了三年。她没有来过这里。】

　　菁于看着实验台上的小瓶子。“这里的药，能用多久。”

　　【看你有多少。】拾光说。【你们拿了七八瓶。省着用，能撑一两个月。但如果找不到根治的办法，还是压不住。】

　　菁于靠在椅背上。苏瑾庚走到发电机旁边，蹲下来检查。她的背影很瘦，蹲在那里，手在发电机上摸来摸去。菁于看着她的背影，想起校园世界的苏瑾庚。那个苏瑾庚坐在教室窗边做题，手在纸上写，安安静静的。这个苏瑾庚蹲在废弃研究所里修发电机，满手是油。

　　“苏瑾庚。”菁于说。

　　苏瑾庚没回头。“嗯。”

　　“你以前修过发电机吗。”

　　“没有。”

　　“那你怎么会。”

　　苏瑾庚停了一下。“看别人修过。”

　　菁于没再问。苏瑾庚蹲在发电机旁边，拧了一个螺丝，又拧了一个。发电机咳了两声，还是没动。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再弄。”苏瑾庚说。“天黑了。”

　　两个人上了二楼。二楼有一间小办公室，里面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桌子。苏瑾庚把背包放下来，坐到沙发上。菁于坐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天暗了，楼里没有灯，只有窗外一点灰光。

　　“你饿不饿。”苏瑾庚问。

　　“不饿。”

　　“你中午没吃。”

　　“吃了。”

　　苏瑾庚看着她。“你吃的什么。”

　　菁于想了想。“粥。”

　　“早上的粥。”

　　菁于没说话。苏瑾庚站起来，从背包里摸出一盒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过来。菁于接过来咬了一口。苏瑾庚坐在旁边也吃她那半块。两个人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嚼着饼干。

　　吃完之后苏瑾庚把包装纸收好，坐到沙发上。菁于坐在椅子上，胳膊搁在桌上。血清在起效，她感觉好多了。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瑾庚。”菁于说。

　　“嗯。”

　　“如果这边的药也治不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瑾庚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她偏头看着菁于。

　　“继续走。”苏瑾庚说。

　　“走到哪。”

　　“不知道。”苏瑾庚说。“走到你好了。或者走到你走不动了。”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菁于知道苏瑾庚在说什么。她在说，我陪你走到最后。不管最后是什么。

　　菁于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踩奶。踩了一会儿，她把手收回来。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前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吗。”

　　“哪样。”

　　“带着一个人。”菁于说。“走这么远。”

　　苏瑾庚没回答。她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枪靠在旁边。她看着菁于，看了一会儿。

　　“没有。”苏瑾庚说。“我本来打算一个人走到死。”

　　菁于看着她。

　　“你来了。”苏瑾庚说。“我就改了。”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表情还是平的，但眼睛里有东西。菁于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她想起拾光说的。你在改变她。菁于知道。她也在被苏瑾庚改变。校园世界的菁于走路歪歪扭扭，手不知道往哪放。末世世界的菁于已经能跟傅沉吵架，能站在苏瑾庚前面。她在变。苏瑾庚也在变。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过来。”

　　苏瑾庚看着她。“干什么。”

　　“你过来。”菁于又说了一遍。

　　苏瑾庚站起来，走到桌边。菁于伸手把苏瑾庚的手拿起来，用自己的手包住。苏瑾庚的手凉，菁于的手也凉。两个人站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手握着。

　　“你手凉。”苏瑾庚说。

　　“你也是。”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菁于的额头上。很近，近到菁于能感觉到苏瑾庚的呼吸打在她脸上。苏瑾庚闭着眼。菁于也闭上眼。

　　两个人站着，额头抵着额头。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的声音。光猫蹲在桌子上，尾巴轻轻晃。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该走了。】

　　菁于没理它。

　　【这个世界的任务快完成了。苏瑾庚安全了。她不会因为男主伤心了。】

　　菁于在心里说，嗯。

　　【你还有多少时间。】

　　菁于没回答。她睁开眼，看着苏瑾庚。苏瑾庚闭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她的呼吸很稳，手在菁于手里，慢慢暖了。

　　菁于把苏瑾庚的手攥紧了一点。苏瑾庚睁开眼，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菁于能看清苏瑾庚眼睛里的自己。

　　“苏瑾庚。”菁于说。

　　“嗯。”

　　“我可能。”

　　苏瑾庚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菁于张了张嘴。她想说，我可能撑不到最后。她想说，我可能有一天会变成丧尸。她想说，你到时候得走，别回头。但她看着苏瑾庚的眼睛，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什么。”苏瑾庚问。

　　菁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没什么。”菁于说。“睡吧。”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追问。她走回沙发旁边，躺下来。菁于坐到椅子上，把胳膊搁在桌上。办公室里很暗，只有窗外一点灰光。

　　过了一会儿，苏瑾庚开口。

　　“菁于。”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菁于看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想说谢谢你。”菁于说。

　　苏瑾庚沉默了一会儿。“不用。”

　　两个人没再说话。天彻底暗了。菁于靠在椅背上，胳膊在疼，但比早上好了。光猫蜷在她膝盖上，暖的。她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