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25、第 25 章 血清撑了五

　　血清撑了五天。

　　第六天早上，菁于醒来的时候，嘴里有铁锈味。她坐起来，舔了一下嘴唇。嘴唇干裂，裂口渗了血。她把血咽下去，味道有点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纱布下面，青紫色从肩膀爬到了脖子。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侧面，皮肤是凉的，摸上去没什么感觉。

　　苏瑾庚还在沙发上睡着。菁于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刚亮，野地上的枯草在风里晃。她站在窗边，嘴里那股铁锈味一直没散。

　　苏瑾庚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菁于站在窗边。

　　“什么时候醒的。”苏瑾庚问。

　　“刚醒。”

　　苏瑾庚站起来，走到菁于旁边。她看了一眼菁于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凉的。

　　“你脸怎么这么白。”苏瑾庚说。

　　“没睡好。”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没追问。她转身去收拾背包。菁于站在窗边，看着苏瑾庚的背影。她的视线落在苏瑾庚的后颈上。苏瑾庚低头整理背包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截，皮肤很白。菁于看着那截后颈，嘴里那股铁锈味浓了一点。她咽了一下，把视线移开。

　　两个人下楼。苏瑾庚又去弄发电机，菁于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大厅里很暗，菁于坐在角落里，把脸藏在阴影里。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蜷起来，一下一下地抓。指甲掐进手心，她没觉得疼。

　　苏瑾庚修了一个小时，发电机还是没动。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油不够。得出去找。”苏瑾庚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附近看看。”

　　菁于看着她。“我跟你去。”

　　“你待着。”苏瑾庚把枪挂上肩。“我很快回来。”

　　苏瑾庚走出大厅。菁于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大厅里只剩她一个人。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地上。菁于看着那道光，觉得刺眼。她挪了挪椅子，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嘴里那股铁锈味一直在。菁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她感觉到光猫蹲在她膝盖上，暖的。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的时间不多了。】

　　菁于没睁眼。“我知道。”

　　【病毒进血了。血清压不住了。你撑不了几天。】

　　菁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几天。”

　　【三天。也许更少。】

　　菁于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她想起校园世界天花板上的裂纹。两个世界的天花板都有裂缝。两个世界的苏瑾庚都坐在她旁边。

　　“我变成丧尸之后。”菁于说。“会怎么样。”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你会失去意识。你会攻击最近的人。你会咬苏瑾庚。】

　　菁于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原剧情里，苏瑾庚杀了三个被咬的队友。这次如果她杀了你，她会比原剧情更痛苦。因为你不一样。】

　　菁于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起来。她想起苏瑾庚说的话。你是我捡的。我捡的东西，我得管。

　　“我不能让她杀我。”菁于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菁于没说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门口有光透进来，灰蒙蒙的。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野地上没有人。苏瑾庚大概走远了。

　　菁于回到椅子上坐下来。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踩奶。踩了一会儿，她把手收回来。

　　“拾光。”菁于说。

　　“嗯。”

　　“如果我自己走呢。”

　　拾光没说话。

　　“在我彻底变成丧尸之前。”菁于说。“我自己走。走到苏瑾庚找不到的地方。这样她就不用杀我。”

　　【她会找你。】

　　“找不到的。”菁于说。“这片野地很大。我走远一点，找个地方蹲着。等我变成丧尸之后，我就不会记得她了。”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好了。】

　　“嗯。”

　　菁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她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窗户这边移到了那边。她听见脚步声。苏瑾庚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桶，里面是半桶柴油。

　　“找到了。”苏瑾庚把桶放在地上。“发电机应该能动了。”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阳光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有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菁于面前。

　　“你脸色还是不好。”苏瑾庚说。

　　“没事。”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蹲下来，把菁于的袖口拉上去。纱布下面，青紫色爬到了锁骨。苏瑾庚看了一眼，表情没变。她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支血清，掰开，推在菁于胳膊上。菁于疼得攥紧了椅子扶手。

　　“最后一支了。”苏瑾庚说。“剩下的昨天用了。”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把空瓶收好，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她的脸色也不太好，换血之后一直没完全缓过来。两个人坐在大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修好发电机之后打算干什么。”

　　苏瑾庚看着门口。“继续往西走。老头说西边还有一个地方。可能有设备。”

　　菁于看着她。“如果那边也没有呢。”

　　苏瑾庚没说话。她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她偏头看着菁于。

　　“那就继续走。”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表情很平，但眼睛里有东西。菁于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过来。”

　　苏瑾庚站起来，走到菁于面前。菁于伸手把苏瑾庚的手拿起来，用自己的手包住。苏瑾庚的手凉，菁于的手也凉。

　　“你手凉。”苏瑾庚说。

　　“你也是。”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她蹲下来，蹲在菁于面前。菁于看着苏瑾庚的脸。很近，近到菁于能看见苏瑾庚眼睛里的自己。她的脸很白，嘴唇发紫，眼窝凹着。难看。

　　“你看着我干什么。”苏瑾庚问。

　　菁于没说话。她看着苏瑾庚，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松开手，往后靠了靠。

　　“没什么。”菁于说。“你去做事吧。”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发电机旁边。菁于坐在椅子上，看着苏瑾庚蹲在发电机旁边拧螺丝。她的后颈又露出来了，一截白的。菁于看着那截后颈，嘴里那股铁锈味又浓了。她把视线移开，盯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抓。指甲掐进手心，她没觉得疼。

　　那天晚上菁于没睡。她躺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苏瑾庚睡在沙发上，呼吸很浅。菁于听了一会儿她的呼吸，然后轻手轻脚地站起来。

　　她把鞋穿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瑾庚。苏瑾庚侧躺着，面朝沙发背，枪搁在沙发边上。菁于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下了楼，走到大厅，推开楼门。外面天很黑，月亮被云遮了。野地上什么也看不清。菁于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嘴里铁锈味很重。她往西走。脚步很轻。

　　她走了大概十分钟。野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枯草和碎砖。她找了一块矮墙，蹲下来。矮墙后面可以挡风，也可以挡住视线。她蹲在矮墙后面，抱着膝盖，等天亮。

　　天慢慢亮了。菁于蹲在矮墙后面，胳膊上的青紫色爬到了脖子，爬到了下巴。她的嘴唇紫得发黑，眼白开始泛黄。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尖的指甲开始变黑。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快了。】

　　菁于没说话。她蹲在矮墙后面，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踩奶。踩了一会儿，她把手收回来。

　　身后有脚步声。

　　菁于回头。苏瑾庚站在十步外，手里拿着枪，脸色很白。她的头发乱着，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她看着菁于，站在野地里，喘着气。

　　“你跑什么。”苏瑾庚说。声音哑的。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野地里，背后是灰蒙蒙的天。她的眼睛红着，嘴唇抿着。

　　“你回去。”菁于说。

　　苏瑾庚没动。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菁于说。声音比刚才大。

　　苏瑾庚停了一下。她看着菁于。菁于蹲在矮墙后面，抱着膝盖。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紫黑，眼白泛着黄。苏瑾庚看着菁于的脸，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苏瑾庚说。

　　“昨天。”菁于说。

　　苏瑾庚站在野地里，看着菁于。她的手指在枪上攥紧了。

　　“你回去。”菁于说。“我走远一点。等我不记得你了，我就不会回来。”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放在地上。她往前走。

　　“你别过来。”菁于说。

　　苏瑾庚没停。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矮墙前面。菁于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苏瑾庚绕过矮墙，站在菁于面前。两个人隔了两步。

　　“你咬我。”菁于说。“你开枪。”

　　苏瑾庚没拿枪。她看着菁于。菁于的嘴在发抖，嘴唇紫黑，牙关打着颤。她的眼白泛黄，瞳孔开始缩。她在忍着。苏瑾庚看得出来。她在忍着不扑过来。

　　“你开枪。”菁于又说了一遍。声音在抖。

　　苏瑾庚往前一步。菁于往后退了一步。苏瑾庚又往前一步。菁于没地方退了，背后是矮墙。她靠在矮墙上，看着苏瑾庚。

　　“苏瑾庚。”菁于说。“你走。”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往前一步，站在菁于面前。她伸出手，把菁于拉过来。菁于的额头撞在苏瑾庚肩膀上。苏瑾庚的手放在菁于的后脑勺上。

　　“你咬吧。”苏瑾庚说。

　　菁于僵住了。

　　苏瑾庚把菁于的头按向自己的脖子。菁于的脸贴在苏瑾庚的颈窝里，鼻子抵着苏瑾庚的皮肤。苏瑾庚的脖子很暖，皮肤很薄，底下是血管。菁于能感觉到苏瑾庚的脉搏，一下一下的。

　　“咬吧。”苏瑾庚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菁于的嘴里全是铁锈味。她的牙关打着颤，嘴唇贴着苏瑾庚的脖子。她的身体在抖。她想咬。那种本能从胃里往上翻，翻到喉咙口。她的牙齿碰到苏瑾庚的皮肤。苏瑾庚没动。苏瑾庚的手按着菁于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脖子上。

　　“我不走。”苏瑾庚说。“你咬吧。”

　　菁于的牙关颤着。她的眼泪掉下来了。温热的，沿着脸颊流到苏瑾庚的脖子上。她张着嘴，牙齿碰到苏瑾庚的皮肤，但没咬下去。她咬不下去。

　　“苏瑾庚。”菁于的声音闷在苏瑾庚颈窝里。哭着的。

　　“嗯。”

　　“你走。”

　　“不走。”

　　“我会咬你。”

　　“我知道。”

　　菁于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站在苏瑾庚怀里，脸埋在苏瑾庚脖子上，牙齿碰着苏瑾庚的皮肤。她的手攥着苏瑾庚的外套，攥得很紧。她感觉到光猫蹲在她肩膀上，暖的。她感觉到苏瑾庚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贴着她的脸。

　　“我咬不了。”菁于说。哭得说不清楚。

　　苏瑾庚没说话。她站在野地里，抱着菁于。天灰蒙蒙的，风从野地上吹过来。苏瑾庚把菁于抱紧了一点。菁于的脸贴在她脖子上，眼泪把她的皮肤浸湿了。

　　“你咬。”苏瑾庚说。“没事。”

　　菁于闭上眼。她的牙关还在颤，但她没咬。她站在苏瑾庚怀里，听着苏瑾庚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像前世苏瑾庚抱着她的时候一样。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该走了。】

　　菁于没理它。她站在苏瑾庚怀里，脸埋在她脖子上。她感觉到苏瑾庚的手在她后脑勺上，手指埋进她的头发里。苏瑾庚的手暖的。

　　“苏瑾庚。”菁于说。声音哑的。

　　“嗯。”

　　“你以前养的那只猫。”

　　“嗯。”

　　“它叫菁于。”

　　苏瑾庚没动。过了一会儿，她的手在菁于后脑勺上停了一下。

　　“你说过了。”苏瑾庚说。

　　“它没跑。”菁于说。“它回来了。”

　　苏瑾庚没说话。她抱着菁于，站在野地里。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把菁于的眼泪吹干了。菁于把脸埋在苏瑾庚脖子上，闭着眼。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时间到了。】

　　菁于睁开眼。她抬起头，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的眼睛红着，睫毛湿着。她在哭。没声音的。

　　菁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苏瑾庚。”菁于说。“你以后要好好吃饭。”

　　苏瑾庚看着她。

　　“别光吃饼干。”菁于说。

　　苏瑾庚的嘴唇动了一下。

　　“有人欺负你。”菁于说。“你别一个人扛。”

　　苏瑾庚看着她。眼睛里全是水光。

　　菁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闭上眼。

　　【菁于。】拾光说。【走了。】

　　菁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很轻的，像一根线被剪断了。她感觉到苏瑾庚的手还在她后脑勺上。暖的。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