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22、第 22 章 天亮的时候

　　天亮的时候菁于是被疼醒的。

　　胳膊上的伤从酸胀变成了刺痛，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针在肉里搅。她睁开眼，苏瑾庚已经不在床上了。菁于坐起来，看见苏瑾庚站在窗边，从窗帘缝里往外看。天刚亮，灰蒙蒙的光从缝里漏进来。

　　“醒了。”苏瑾庚没回头。“收拾东西，走。”

　　菁于站起来。胳膊抬起来的时候疼得她皱了一下眉。她把袖口拉好，遮住纱布。苏瑾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胳膊上停了一下，没说话。两个人把东西收好，走出矮楼。

　　南边的路比北边好走，楼也完整得多。偶尔能看到路边有开过的店，门板拆了，里面空空的。菁于走过一家药店，往里看了一眼。货架全空了，地上散着几个空药盒。

　　“药都被拿走了。”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一眼。“往前走。据点里有。”

　　两个人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路两边的楼越来越密，路上也开始有东西。翻倒的三轮车，路边的晾衣绳上挂着发霉的衣服，一间开着门的房子里有桌子和椅子。有人住过，而且住得不久。

　　苏瑾庚走得更慢了，枪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菁于跟在她身后，光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绷着。两个人穿过两条街，在第三个路口停住了。

　　路口对面是一栋四层楼，比周围的房子都高。楼体完整，窗户上装了铁栏杆。一楼的门开着，门口坐着两个人，手里拿着棍子。门里面有人走动，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到了。”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那栋楼。有人住，有人守门。看起来确实像个据点。

　　苏瑾庚没立刻过去。她站在路口，看着那栋楼，看了一会儿。门口那两个人也看见她们了，其中一个站起来，朝这边走了几步。

　　“干什么的。”那个人喊。声音很粗，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疤。

　　苏瑾庚没动。“找药。”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菁于。他的视线在菁于身上多停了一秒。菁于站在苏瑾庚身后，胳膊垂着，袖口遮着纱布。她脸色不太好，但站着没晃。

　　“找药。”男人重复了一遍。“你拿什么换。”

　　苏瑾庚从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菁于偏头看，是傅沉基地的通行证，之前从傅沉手下那里捡的。苏瑾庚一直没扔。

　　男人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北边基地的。”

　　“嗯。”苏瑾庚说。“换药。”

　　男人又看了一眼通行证，然后看了看苏瑾庚。他转身往楼里走，丢下一句“等着”。

　　两个人站在路口等。菁于的胳膊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她把胳膊垂着，尽量不动。苏瑾庚偏头看了她一眼。

　　“疼。”

　　“不疼。”菁于说。

　　苏瑾庚没拆穿。她把手伸过来，捏了捏菁于的手指。凉的，但稳。

　　过了一会儿，男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扔给苏瑾庚。苏瑾庚接住，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支血清，比傅沉基地的包装差一点，但能用。

　　“你们可以住三楼。”男人说。“有空房间。别惹事。”

　　苏瑾庚把布袋收好，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进楼里。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桌子和凳子，有几个人坐在那里。看见苏瑾庚和菁于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楼里光线不好，窗户小，灯是油灯。空气里有烟味和潮湿的霉味。

　　苏瑾庚带着菁于上了三楼。楼道窄，两边是隔出来的小房间。苏瑾庚推开一间空房的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用塑料布封着。够两个人住。

　　菁于坐到床上，胳膊终于能放下来了。苏瑾庚把门关上，蹲到她面前，把袖口拉上去。纱布上渗了血，周围一圈青紫比昨天又扩了。苏瑾庚拆开纱布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她把布袋里的血清拿出一支，掰开，推在菁于胳膊上。菁于疼得攥紧了床单。

　　“他们血清不多。”苏瑾庚说。“省着用。”

　　菁于点了点头。苏瑾庚重新缠上纱布，把袖口放下来。她坐到床边，把布袋收好，枪搁在膝盖上。

　　“你在这里等着。”苏瑾庚说。“我下去看看。”

　　“看什么。”菁于问。

　　苏瑾庚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菁于一眼。

　　“看这里能不能长住。”她说。“你在这别动。”

　　苏瑾庚出去了。菁于坐在床上，看着关上的门。光猫从她肩膀上飘下来，蹲在她膝盖上。

　　【菁于。】拾光的声音响起来。【这个据点，原剧情里没有。】

　　菁于摸了摸胳膊上的纱布。“什么意思。”

　　【原剧情里苏瑾庚没有往南走。她在北边被傅沉带走了。南边这个据点是原剧情里没有的地方。】

　　菁于看着膝盖上的光猫。“那这里安全吗。”

　　拾光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这个地方。原剧情里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改变了剧情走向，才出现的。】

　　菁于靠在墙上。胳膊还在疼，血清推下去之后稍微好了一点，但没完全压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尖有点发白，指甲下面的颜色不太对。

　　【你的伤在恶化。】拾光说。【最后一支血清撑不了几天。就算有这些血清，也只是压着。你需要真正的治疗。】

　　“这里没有。”菁于说。

　　【嗯。这里没有。但苏瑾庚在找。她刚才下去，是问有没有医生。】

　　菁于闭上眼。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苏瑾庚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样。”菁于问。

　　苏瑾庚坐到床边。“他们说这里有个医生。但不在据点里。在镇子东边，自己住。”

　　“我去。”菁于说。

　　“你待着。”苏瑾庚说。“我去。”

　　菁于看着她。“你认识路吗。”

　　苏瑾庚没说话。她站起来，把枪挂上肩。

　　“你在这等着。”苏瑾庚说。“天黑之前回来。”

　　菁于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胳膊在流血。”

　　“那你也别一个人去。”

　　苏瑾庚看着她。菁于站在床边，胳膊垂着，脸色白着，但眼睛很亮。苏瑾庚看了一会儿，把枪从肩上拿下来，重新靠在墙边。

　　“行。”苏瑾庚说。“一起去。但你走不动了跟我说。”

　　两个人出了据点，往东走。镇子东边楼更矮，路也更窄。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苏瑾庚停在一栋小楼前面。楼是砖砌的，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枯了的菜。门口挂着一条旧布帘。

　　苏瑾庚掀开布帘走进去。里面是一间诊室，桌子、椅子、一个旧药柜。药柜旁边坐了一个人，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是个老头，很瘦，手上有老年斑。

　　老头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着她们。

　　“看病。”苏瑾庚说。

　　老头看了看苏瑾庚，又看了看菁于。他的目光在菁于脸上停了一会儿。

　　“坐下。”老头说。

　　菁于坐到椅子上。老头走过来，把她袖口拉上去，拆开纱布。伤口露出来的时候，老头皱了一下眉。青紫色蔓延到了肩膀，伤口边缘发黑，中间有血渗出来。老头用手指按了按伤口周围，菁于疼得缩了一下。

　　“丧尸咬的。”老头说。声音很平。

　　“嗯。”苏瑾庚说。

　　老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菁于的眼睛。他翻开菁于的眼皮看了一眼，又让她伸出舌头。菁于照做了。老头看完，回到桌子后面坐下来，摘下眼镜。

　　“血清压着。”老头说。“但治不了。”

　　苏瑾庚站在菁于旁边。“能治吗。”

　　老头看着她。“治不了。病毒进血了。血清只能压着，压一天是一天。”

　　菁于坐在椅子上，看着老头。她想起拾光说的，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让她活。是让苏瑾庚活。

　　“能压多久。”菁于问。

　　老头想了想。“你之前推了几支。”

　　“三支。”

　　老头摇了摇头。“血清不是这么用的。推多了，身体扛不住。你现在胳膊在烂，再过几天全身都会烂。”

　　苏瑾庚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菁于偏头看了她一眼。苏瑾庚的表情还是平的，但手指掐着手心。

　　“有没有别的办法。”苏瑾庚问。

　　老头看了她一眼。“有一个。但基本等于没有。”

　　“什么。”

　　“换血。”老头说。“把染了毒的血放出来，换干净的血。但这里没有干净的血。也没有设备。就算有，手术风险很大。她身体太弱，撑不住。”

　　苏瑾庚没说话。菁于坐在椅子上，胳膊搁在桌上，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的脸在昏暗里很白，眼睛很静，但底下有东西在翻。

　　“走吧。”菁于说。

　　苏瑾庚偏头看她。

　　“回去吧。”菁于说。她站起来，把袖口拉下来。胳膊还在疼，但她忍住了。“走吧。”

　　两个人走出诊室。外面天还亮着，但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下午还是傍晚。苏瑾庚走在前面，步子比来的时候快。菁于跟在后面，胳膊垂着。走了一段路，苏瑾庚停下来。

　　“你早就知道。”苏瑾庚说。没回头。

　　菁于看着她的后背。“知道什么。”

　　“治不了。”苏瑾庚说。“你早就知道。”

　　菁于没说话。

　　苏瑾庚转过身，看着她。“你从加油站回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路中间，手垂在身侧，眼睛红着。但没哭。她在忍。

　　“嗯。”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往前一步，站在菁于面前。她伸手把菁于的袖口拉上去，看了一眼纱布。纱布上又渗了血。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瑾庚说。

　　“告诉你有用吗。”菁于说。

　　苏瑾庚的手在菁于胳膊上停着。她的手指很凉，按在纱布旁边。她低着头，看着菁于的胳膊，看了一会儿。

　　“有。”苏瑾庚说。“你告诉我，我就不会带你走这么远。我就不会让你走这么多路。我就不会让你……”

　　她没说完。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低着头，短发盖着半边脸。菁于看见她的肩膀在抖。很轻的，一下一下的。

　　“苏瑾庚。”菁于说。

　　苏瑾庚没抬头。

　　“我没事。”菁于说。

　　苏瑾庚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着，睫毛湿着。她看着菁于，像在看一个骗了她很久的人。

　　“你每次都说没事。”苏瑾庚说。声音哑的。

　　“这次是真的。”菁于说。

　　苏瑾庚没说话。她看着菁于，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把菁于拉过来，拉进怀里。这次比上次紧。菁于的额头撞在她肩膀上，胳膊被压着，疼得菁于咬了一下牙。但她没出声。她站在苏瑾庚怀里，听着苏瑾庚的心跳，很快的，一下一下的。

　　“你骗我。”苏瑾庚说。声音闷在菁于头发里。

　　菁于没说话。她把手抬起来，放在苏瑾庚的后背上。手指轻轻踩了踩奶。

　　两个人站在路中间，站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苏瑾庚的短发吹起来。菁于闭着眼，闻着苏瑾庚外套上的铁锈味。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该走了。】

　　菁于没理它。

　　【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没完成。苏瑾庚还没安全。但你时间不多了。你的身体撑不住太久。】

　　菁于在心里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菁于睁开眼。她看着苏瑾庚的后背。苏瑾庚的肩膀很瘦，军装外套空荡荡的。

　　“回去。”菁于说。

　　苏瑾庚松开她，退后一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偏过头。

　　“走吧。”苏瑾庚说。声音还是哑的。

　　两个人往回走。菁于走在苏瑾庚身侧，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点。胳膊还在疼，但她没管。苏瑾庚走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走了一段路，苏瑾庚的手伸过来，碰了碰菁于的手背。

　　菁于低头看了一眼。苏瑾庚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着，凉的。菁于把手翻过来，手指勾住苏瑾庚的手指。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手指松松地勾着，走回据点。

　　回到三楼房间，苏瑾庚让菁于躺下。她蹲在床边，把剩下的血清拿出来数了数。五支。够压几天。

　　“明天我去找老头。”苏瑾庚说。“问他换血的事。”

　　菁于躺在床上，看着她。“他说了风险大。”

　　“我知道。”苏瑾庚说。“但总比等死强。”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蹲在床边，把血清一支一支码好，放在床头。她的表情很平，但手在抖。很轻的，码血清的时候碰倒了一支，她扶起来，重新码好。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瑾庚偏头看她。“哪样。”

　　“管别人。”菁于说。“你以前只管自己。”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最后一支血清放好，站起来，坐到床边。她背对着菁于，看着窗户。

　　“你不一样。”苏瑾庚说。

　　菁于躺在床上，看着苏瑾庚的后背。

　　“哪里不一样。”菁于问。

　　苏瑾庚没回答。她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她躺下来，面朝墙壁。菁于看着她的后背。苏瑾庚的肩膀绷着，呼吸很浅。

　　“苏瑾庚。”菁于说。

　　“嗯。”

　　“我没事。”

　　苏瑾庚没动。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前面伸过来，覆在菁于的手背上。凉的，但稳。

　　“你再说没事。”苏瑾庚说。“我把你扔出去。”

　　菁于闭上嘴。她看着苏瑾庚的后脑勺。苏瑾庚的短发盖着耳朵，露出一截后颈。菁于看了一会儿，把手从苏瑾庚手底下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光猫蜷在她脚边，暖的。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睡了吗。】

　　菁于闭上眼。没有。

　　【苏瑾庚在找办法救你。原剧情里她没有为任何人做过这种事。】

　　菁于没说话。

　　【你在改变她。】

　　菁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水泥的，有一道裂缝。她看着那道裂缝，想起校园世界天花板上的裂纹。

　　【下一个世界。】拾光说。【你想好了吗。】

　　菁于没回答。她翻了个身，面朝苏瑾庚的后背。苏瑾庚的呼吸很浅，肩膀绷着。菁于把手轻轻放在苏瑾庚的腰上。

　　苏瑾庚没动。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前面伸过来，覆在菁于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