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21、第 21 章 往南走了两

　　往南走了两天。

　　第一天走的是废墟，第二天走的是山路。山路窄，碎石多，两边是枯了的树和杂草。苏瑾庚走在前面，菁于跟在后面。

　　两个人话不多，走累了就停下来喝水，喝完继续走。晚上苏瑾庚找了个背风的山洞，生了堆火，菁于靠着洞壁睡了一夜。苏瑾庚守夜。

　　第二天下午，她们走到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房子塌了一半，但路边有个没塌的小卖部。苏瑾庚进去翻了一圈，翻出两瓶没过期的水和一包受潮的饼干。

　　她把水分了一瓶给菁于，饼干一人一半。

　　菁于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台阶上吃饼干。苏瑾庚坐在旁边，把枪搁在膝盖上，看着街面。街上没人，风把废纸吹起来，贴在地上滚。

　　“明天能到南边那个地方。”苏瑾庚说。

　　菁于嚼着饼干，点了点头。

　　“到了之后。”苏瑾庚停了一下。“你有什么打算。”

　　菁于偏头看她。苏瑾庚看着街面，没回头。她的表情很淡，像在问一件随口的事。但菁于看见她攥枪的手指紧了一下。

　　“不知道。”菁于说。“你呢。”

　　苏瑾庚没回答。她站起来，把枪挂上肩，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天黑之前找个地方。”

　　两个人继续走。出了小镇，路开始往上，两边是矮坡。走到坡顶的时候，菁于看见坡下有一条河，河对岸有一片房子，比之前见过的废墟完整得多。有的房子屋顶还在，窗户也完整。河边停着几艘船。

　　“那边。”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那片房子。确实比北边好。没有烟，没有丧尸，安安静静的。像有人住。

　　“你确定那边安全。”菁于问。

　　苏瑾庚看着那片房子，看了一会儿。“不确定。但比这边好。”

　　两个人往坡下走。走到河边的时候，苏瑾庚停下来。河边拴着一条小船，比她们之前坐的那条大一点。苏瑾庚解了绳子，把船拉过来。菁于上了船，苏瑾庚跳上来划桨。

　　河不宽，划了十来分钟就到对岸。苏瑾庚把船拴好，两个人上了岸。岸边的路是水泥的，虽然裂了缝，但比山路好走多了。两边是矮楼，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半开着。菁于走过一扇半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杯子，杯子里还有半杯水。

　　“有人。”菁于说。

　　苏瑾庚停下来，看了一眼那杯水。杯子边沿没有灰。水是清的。

　　“刚走不久。”苏瑾庚说。她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菁于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水泥路往前走。路两边越来越安静，安静到菁于能听见自己心跳。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苏瑾庚停住了。

　　路口对面站了一个人。高个子，宽肩膀，头发剃得很短，下巴上有胡茬。穿着灰绿色的制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路边的灯柱上。他看起来很随意，像在等人。

　　傅沉。

　　苏瑾庚把枪抬起来。傅沉没动。他看着苏瑾庚，又看了一眼菁于，笑了一下。

　　“我说你怎么不来我基地。”傅沉说。“原来有人了。”

　　苏瑾庚没说话。枪口对着他。

　　“别紧张。”傅沉说。“我一个人来的。车停在河那边。”

　　“你怎么知道我们走这里。”苏瑾庚问。

　　“小七说的。”傅沉说。“那个小孩。我给他一瓶水，他就告诉我了。”

　　菁于的手指在身侧蜷起来。小七。那个带她们绕路的少年。一瓶水就卖了她们。

　　傅沉从灯柱上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苏瑾庚的枪口抬了一下。傅沉停下来，举起双手，手心朝外。他的动作很随意，像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猫。

　　“苏瑾庚。”傅沉说。“你跟我回去。我不追究你跑的事。”

　　“我不去。”苏瑾庚说。

　　“你一个人带着个被咬的。”傅沉看了一眼菁于。“她能活多久。你那些血清能撑几天。”

　　苏瑾庚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下。

　　傅沉看着菁于。菁于站在苏瑾庚身后半步，胳膊垂着，袖口遮着纱布。傅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然后又移回苏瑾庚脸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傅沉说。“你以前不会为一个人停下来。”

　　苏瑾庚没说话。

　　傅沉往前走了一步。苏瑾庚的枪口又抬了一下。傅沉没停，继续走。两步，三步。走到苏瑾庚面前一臂的距离，伸手按住了苏瑾庚的枪管，往下压。

　　“你开不了枪。”傅沉说。“你上次开完那三枪之后，再也没开过枪。你手抖。”

　　苏瑾庚的手确实在抖。菁于看见她的手指在扳机旁边微微颤着。

　　傅沉把枪管压下去，看着苏瑾庚的眼睛。“你跟我回去。我给她药，给她住处。你在我基地待着，我不动你。你什么时候想走，什么时候走。”

　　苏瑾庚看着他。她的手还在抖。

　　菁于往前迈了一步。

　　【菁于。】拾光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别去。】

　　菁于没停。

　　【菁于，你听我说。傅沉在原剧情里是骗她的。他基地里根本没有药。他收苏瑾庚就是为了让她当军医。你拦不住他。他现在一个人来，是因为他笃定苏瑾庚会跟他走。你要是上去，他会把你当靶子。】

　　菁于走到苏瑾庚和傅沉中间。她背对着苏瑾庚，面对着傅沉。傅沉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

　　【菁于。你回去。你让苏瑾庚自己选。你掺和进去，他会把火撒在你身上。你身上有伤，你扛不住。】

　　“你让开。”傅沉说。

　　“不让。”菁于说。

　　【菁于。】

　　傅沉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你一个被咬的，你拿什么拦我。”

　　菁于没说话。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光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绷着。

　　【菁于，你听我一次。你退回去。你让苏瑾庚自己跟他说。你上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傅沉伸手推了菁于肩膀一下。力气不大，但菁于退了半步。

　　“让开。”傅沉说。

　　菁于没让。她站回去，看着傅沉。

　　【菁于。】

　　傅沉推了她第二下。菁于又退了半步，又站回去。

　　【菁于，你身上有伤。你打不过他。你上去就是送。】

　　“你让开。”傅沉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不让。”菁于说。

　　【菁于！】

　　傅沉看着她，表情变了。那种随意的、像在哄猫的笑收起来了。他看着菁于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静，里面什么也没有。傅沉皱了皱眉。

　　“你有病吧。”傅沉说。

　　“你才有病。”菁于说。

　　傅沉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菁于会这么接话。他看着菁于，菁于也看着他。两个人站在路中间，像两只对峙的猫。

　　【菁于。】拾光的声音急了。【你跟他吵什么。你退回来。你让苏瑾庚处理。你身上有伤，你脸色都是白的。你站都站不稳了。】

　　菁于没理它。

　　“我警告你。”傅沉说。“你被咬了，你活不了多久。你拦着我，对你没好处。”

　　“你警告我什么。”菁于说。“你一个人来的，你车在河那边。你手下不在这里。你拿什么带我走。”

　　傅沉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骗苏瑾庚说你基地有心理医生。”菁于说。“你基地没有。你以前收过好几个人，后来那些人都不见了。你把他们当工具用，用完了就丢。”

　　傅沉看着她。“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菁于说。“我自己猜的。”

　　【菁于，你猜对了。但你现在说这个没用。他不会认的。你只会激怒他。】

　　傅沉盯着她。他的表情沉下来了，那种随意的东西彻底没了。他看着菁于，像在看一个他搞不懂的东西。

　　“你叫什么。”傅沉说。

　　“菁于。”

　　傅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轻的，像在嚼一个没味道的东西。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菁于的胳膊。菁于的胳膊被抓住，纱布下面的伤口被按了一下。她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

　　【菁于！】

　　“你让开。”傅沉说。

　　菁于没让。她抬起另一只手，攥住傅沉的手腕。她的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

　　“你松开。”菁于说。

　　“你松开。”傅沉说。

　　两个人站在路中间，一个攥着对方的手腕，一个攥着对方的胳膊。谁也没松。光猫从菁于肩膀上飘起来，蹲在傅沉头顶上，尾巴一晃一晃的。傅沉看不见它。

　　【菁于，你松开。你胳膊在流血。纱布上渗出来了。你松开。】

　　菁于没松。

　　“你先松。”菁于说。

　　“你先松。”傅沉说。

　　“你抓着我胳膊我松不了。”

　　“你攥着我手腕我也松不了。”

　　两个人瞪着眼睛看着对方。菁于的胳膊在疼，傅沉的脸色在沉。两个人像两只抢食的猫，谁也不让谁。

　　【菁于，你听我说。你这样做没有意义。你拦不住他。你只会让自己伤得更重。你松开，让苏瑾庚来。她手里有枪。她能处理。】

　　菁于没理它。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松手。”

　　苏瑾庚的声音很平。菁于偏头看。苏瑾庚站在两步外，枪重新抬起来了。她的手不抖了。枪口对着傅沉的脑袋。

　　傅沉偏头看了一眼枪口，又看了一眼苏瑾庚的脸。苏瑾庚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东西。傅沉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手不抖了。”傅沉说。

　　苏瑾庚没说话。枪口稳稳的。

　　傅沉松开菁于的胳膊。菁于也松开了傅沉的手腕。两个人各退一步。傅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菁于攥的地方有红印。他又看了一眼菁于的胳膊，纱布上渗了一点血。

　　“行。”傅沉说。他退后一步，把手插进口袋里。他看了看苏瑾庚，又看了看菁于。

　　“苏瑾庚。”傅沉说。“你为她开枪，值得吗。”

　　苏瑾庚没回答。枪口还对着他。

　　傅沉笑了一下。很短的，没什么温度的笑。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菁于。

　　“你胳膊上的伤。”傅沉说。“撑不了多久。”

　　他走了。脚步不急不慢的，沿着水泥路往河边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矮楼后面。

　　苏瑾庚把枪放下来。她站在路中间，枪口朝下，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菁于面前。

　　菁于站在那里。她的胳膊在疼，纱布上的血渗出来了一点。她的嘴唇有点紫，脸色比刚才白了。她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你跟他吵什么。”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他推我。”

　　【菁于。】拾光的声音轻了。【他走了。他没追上来。】

　　苏瑾庚看着菁于。菁于的嘴唇紫着，脸色白着，眼睛红着。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着，攥得很紧。她的鼻子抽了一下。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把菁于攥着的手指掰开，看见手心里有指甲掐出来的印子。

　　“你傻不傻。”苏瑾庚说。

　　菁于的鼻子又抽了一下。她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她看着苏瑾庚，嘴唇抿着，抿得很紧。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她伸手把菁于拉过来，拉进自己怀里。菁于的额头撞在苏瑾庚的肩膀上。苏瑾庚的肩膀很瘦，硌得菁于额头疼。但菁于没动。她站在苏瑾庚怀里，鼻子里全是苏瑾庚外套上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你跟他吵什么。”苏瑾庚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一点。

　　菁于没说话。她的肩膀在抖，很轻的，一下一下的。眼泪掉下来了，蹭在苏瑾庚的外套上。苏瑾庚没动。她站在那里，手放在菁于的后脑勺上，手指埋进菁于的头发里。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哭了。】

　　菁于没理它。

　　过了一会儿，菁于感觉到苏瑾庚的肩膀也在抖。很轻的。菁于抬起头。苏瑾庚的眼睛红了，睫毛湿着。她在哭。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掉下去。

　　菁于看着她。“你哭什么。”

　　苏瑾庚偏过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没哭。”

　　“你哭了。”

　　“没有。”

　　“你脸上有。”

　　苏瑾庚又擦了一下。“风大。”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偏着头，不看她。耳朵红着。菁于看着苏瑾庚红着的耳朵，看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把苏瑾庚脸上没擦干净的眼泪抹掉了。手指凉，苏瑾庚的脸热。

　　苏瑾庚转过头看着她。两个人站在路中间，一个脸上挂着泪，一个眼睛红着。旁边是塌了一半的矮楼，风从河面上吹过来。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刚才没听我的。】

　　菁于在心里说，嗯。

　　【你下次能不能听我一次。】

　　菁于没回答。她看着苏瑾庚红着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了一句。

　　“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菁于走在苏瑾庚身侧，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胳膊还在疼，纱布上的血干了一点，黏在皮肤上。她没管。苏瑾庚走在她旁边，手垂在身侧，没有插口袋。

　　【菁于。】拾光说。【你胳膊上的伤，最后一支血清压不了多久。明天到了那边，找到药，还能撑一阵。】

　　菁于在心里嗯了一声。

　　走了一段路，苏瑾庚开口。

　　“你刚才跟他吵架的样子。”

　　“嗯。”

　　“像个小孩子。”

　　菁于偏头看她。苏瑾庚看着前面的路，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也哭了。”菁于说。

　　苏瑾庚的弧度收了一点。“没有。”

　　“有。”

　　“风大。”

　　菁于没再说话。她把手伸过去，碰了碰苏瑾庚的手背。苏瑾庚没躲。两个人的手并排垂着，手指偶尔碰一下。谁也没牵谁。

　　【菁于。】拾光说。【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菁于在心里说，听到了。

　　【那你下次听不听。】

　　菁于没回答。她碰了碰苏瑾庚的手背。苏瑾庚的手指动了一下，没躲开。

　　走到一栋完整的矮楼前面，苏瑾庚停住了。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桌子椅子都在，墙角有一张床。她走进去，菁于跟着进去。苏瑾庚把背包放下来，把枪靠在墙边。

　　“今晚在这里。”苏瑾庚说。

　　菁于点了点头。她坐到椅子上，把胳膊搁在桌上。苏瑾庚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把纱布拆开。渗血的地方不大，但伤口周围的青色又扩了一圈。苏瑾庚看了一会儿，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支血清。她拆开，推在菁于胳膊上。

　　“最后一支。”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嗯。”

　　苏瑾庚把空瓶收好，重新缠上纱布。她蹲在菁于面前，把纱布缠好，把袖口放下来。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菁于。

　　“明天到地方。”苏瑾庚说。“那边有药。我打听过。”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蹲在她面前，手放在她膝盖上。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但她的表情很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刚才为什么哭。”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坐到床边，把鞋脱了。她背对着菁于，躺下来，面朝墙壁。

　　“风大。”她说。

　　菁于坐在椅子上，看着苏瑾庚的后背。苏瑾庚躺着一动不动，呼吸很浅。菁于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床不宽，两个人躺刚好。

　　“你睡里面。”苏瑾庚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菁于脱了鞋，躺下来。面朝天花板。苏瑾庚躺在她旁边，背对着她，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天慢慢暗了。窗外的光从灰变成深灰，最后黑了。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睡了吗。】

　　菁于闭上眼。没有。

　　【你今天没听我的。】

　　菁于翻了个身，面朝苏瑾庚的后背。

　　【我下次还会说。你听不听是你的事。但我会说。】

　　菁于看着苏瑾庚的后背。看了一会儿，把手轻轻放在苏瑾庚的腰上。手指碰到苏瑾庚的外套，隔着布料，很轻。

　　苏瑾庚没动。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前面伸过来，覆在菁于的手背上。凉的，但没拿开。

　　菁于闭上眼。

　　【菁于。】拾光说。【傅沉走了。他没追上来。】

　　菁于在心里嗯了一声。

　　【明天到了那边，找到药，你还能撑一阵。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任务不是让你活。是让苏瑾庚活。】

　　菁于睁开眼。她看着苏瑾庚的后脑勺。苏瑾庚的短发盖着耳朵，露出一截后颈。

　　她把手从苏瑾庚手底下抽出来，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苏瑾庚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收回去。

　　菁于闭上眼。

　　明天到地方。那边有药。苏瑾庚说的。

　　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