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1、第 1 章 菁于记得那

　　菁于记得那天阳光很好。

　　好到它趴在窗台上，橘白色的毛被晒得蓬松，像一块刚出炉的烤面包。苏瑾庚坐在书桌前写论文，时不时伸手挠挠它的下巴，指尖带着栀子花护手霜的味道。

　　“菁于，你说，你要是人就好了。”

　　它半眯着眼，尾巴懒洋洋地甩了一下。当猫有什么不好，不用上班，不用写论文，每天有罐头吃，还能随时跳上她的膝盖。它当时想，人类真奇怪，明明当猫才是最优解。

　　它没有回应。它从来没法回应。

　　然后苏瑾庚站起来，说要去楼下拿快递。

　　门开了，风灌进来。

　　它记得自己为什么跟出去。因为苏瑾庚回头看了它一眼，笑了一下。就一眼，它就不自觉地跟了出去。猫的腿比脑子快，这毛病它一辈子都改不了。

　　后来它想，如果那天它没跟出去呢。

　　如果它老老实实趴在窗台上呢。

　　可它跟出去了。它看着她推开单元门，看着阳光涌进来把她的白裙子照得透明。它看着她低头对手机屏幕笑了一下，大概是快递到了的消息。

　　它没看见那辆车。

　　那辆转弯时手机响了，司机低头看了一眼导航的黑色轿车。它只听见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刹车声，然后苏瑾庚的身体挡在了它前面。

　　它记得那个瞬间。

　　苏瑾庚的手把它推出去，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瘦弱的女孩。它的身体腾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看见苏瑾庚被车撞飞，像一片被风卷走的栀子花瓣。

　　落地的时候，它的左后腿摔断了。但它爬了过去。

　　它这辈子没跑那么快过。断腿拖在地上，柏油路磨得它脚掌血肉模糊。它爬到苏瑾庚身边时，她的血已经漫过来了，温热的，浸湿了它的爪子。

　　“菁于……”

　　她的声音很轻，像平时在它耳边说话那样。她的眼睛在找它，但瞳孔已经开始散了。

　　“别怕……”她说，“我没事。”

　　它用头蹭她的手。她的手已经凉了。

　　“你要是人就好了……”她笑了一下，嘴角的血沫让她咳了一声，“就能抱抱我了。”

　　那是它第九条命的最后一天。

　　它趴在她身边，直到周围围满了人，直到救护车来了又走了，直到有人把它抱起来，说这只猫还活着。

　　它想，我活着有什么用。

　　它想，你把我推开干什么。

　　它想，我恨你。

　　它不知道恨谁。恨那辆车，恨那个司机，恨自己为什么只是只猫，恨苏瑾庚为什么要推开它。

　　它被送到宠物医院。左后腿打了石膏，肋骨断了两根，内脏有出血。医生说这只猫命真大，九条命，用了八条还有一条。

　　它躺在笼子里，盯着天花板的日光灯，不吃不喝。

　　第三天晚上，它闭上眼睛。

　　它想，最后一条命，不要了。

　　然后它听见一个声音。

　　“宿主。”

　　它睁开眼。笼子还在，宠物医院的味道还在，但面前多了一个东西。一团光，没有形状，像一团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我是拾光。”那个声音说，“你死了。但苏瑾庚没死。”

　　菁于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的灵魂碎成了九片，散入不同的世界。你每找回一片，她就完整一分。九片集齐，她就能复活。”

　　菁于盯着那团光。它知道这不正常。正常的猫不会看见光说话。但它没有犹豫。

　　它甚至没有问，她回来之后还记得我吗。

　　因为拾光沉默的那三秒里，它已经知道答案了。

　　它说：“行，我去。”

　　拾光说：“第一个世界，你是被校霸霸凌的透明人同桌。任务目标苏瑾庚。你只需要让她不因男主而伤心。”

　　“她在哪。”

　　拾光顿了一下：“高中校园。”

　　“去。”

　　菁于闭上眼睛的时候，想的是苏瑾庚那天回头冲它笑的样子。

　　它想，你把我推开，让我活着。

　　那我就用这条命，把你找回来。

　　它想，这次换我。

　　换我保护你。

　　换我走到你面前。

　　换我说那句你说了三年的话。

　　你别怕，我在。

　　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她趴在课桌上，脸上有校服袖子压出来的印子。头顶的电风扇嗡嗡转着，粉笔灰在阳光里飘。她的左后腿不疼了，肋骨也不疼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人类的，五根手指，没有毛，没有肉垫。

　　她盯着那五根手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她把手指缩回掌心，像收爪子那样，再慢慢张开。

　　“喂，你聋了？陆哥叫你过去。”

　　菁于慢慢抬起头。

　　教室后门靠墙的位置，一个男生翘着腿坐在桌上，下巴微抬，朝它勾了勾手指。周围围了一圈人，全是看戏的表情。

　　那是陆衍，校霸，原剧情里把它推下楼梯的人。

　　菁于看着他。它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她试着像猫那样弓背，人类的腰太硬了，弯不下去。她又试着从椅子上跳下去，脚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已经习惯四条腿走路了，两条腿站不稳。

　　教室里有人笑出声。

　　陆衍也笑了：“看什么看，过来。”

　　菁于扶着桌子站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人类的脚，没有爪子，没有肉垫，走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不习惯。以前走路，肉垫踩在地板上会有轻微的啪嗒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往后门走。走到一半，听见有人推了它一把。它本能地想炸毛，但人类的皮肤上没有毛可以竖起来。它只能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瞳孔缩了一下。没用，人类的瞳孔不会竖成一条线。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前排靠窗的位置时，它停住了。

　　一个女生低着头在看书。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手指翻书页的动作很轻。

　　苏瑾庚。

　　她还没抬头，她还没看见她

　　但菁于的喉咙已经紧了。

　　她想喊她的名字，她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她走到苏瑾庚桌边，低头看着她，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抓了抓，抓的是空气，什么也没抓到。

　　她想蹲下来。像以前那样，蹲在她脚边，用头蹭她的小腿。她弯下腰，膝盖弯了一点，又僵住了。人类的膝盖太硬了，弯不到猫的那种弧度。

　　她就那样半蹲不蹲地杵在苏瑾庚桌边。。。

　　苏瑾庚终于抬起头。

　　她看着菁于，眼神里是困惑，还有一点点戒备。她往后靠了靠，手里的书挡在胸前。

　　“你……有事吗。”

　　菁于张了张嘴。它想说我是你的猫，想说你还记得我吗，想说你推我那一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但它看着苏瑾庚的眼睛，干净的，陌生的，像第一次见到陌生人那样带着距离感的眼睛。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她。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有什么在震动，一种低沉的，细细的嗡嗡声。它在咕噜。人类的喉咙在咕噜。它自己都愣住了。

　　苏瑾庚也愣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女生，半蹲在她桌边，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手指还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抓空气。

　　“你……哪里不舒服吗。”苏瑾庚问。

　　菁于猛地站直了。她的脸红了，人类的皮肤会红，它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后面的桌子，笔袋掉在地上，笔滚了一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她想用嘴叼起来，猫都是那样捡东西的。刚低下头就意识到不行，她是人了，人的嘴不能捡笔。

　　她僵在那里，弯着腰，离地上的笔只有几厘米。

　　苏瑾庚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奇怪的转学生，蹲在她桌边发出咕噜声，又对着地上的笔撅嘴，像一只不知道怎么用人类身体的动物。

　　“你叫什么。”苏瑾庚问。

　　菁于直起身。她看着苏瑾庚，苏瑾庚也看着她。苏瑾庚的眼神里那种陌生的距离感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菁于。”她说，“我叫菁于。”

　　苏瑾庚点了点头，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翻到刚才那一页。但她没再看书。她的余光跟着菁于走回自己的座位，看着它坐下时小心翼翼地把两条腿缩到椅子上，膝盖顶到胸口，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只缩成一团的猫。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

　　书页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后面传来陆衍的脚步声。有人拽菁于的校服后领，把它从椅子上拎起来。菁于本能地挣扎，但人类的胳膊太短了，够不到后面的人。她只能用脚踢，踢了两下，踢空了。

　　“放开。”她说。声音比它想的大。

　　全班都看过来了。

　　苏瑾庚也看过来了。她看着菁于被陆衍拎着后领，脚尖勉强够着地，整个人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手脚都缩着。

　　她放下书。

　　“陆衍。”她说，“老师快来了。”

　　陆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菁于一眼，松了手。菁于落回椅子上，缩成一团，喉咙里又发出了那种咕噜声。这次是生气的咕噜，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

　　苏瑾庚听到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分辨出两种咕噜声的区别。

　　她只是又看了菁于一眼。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那页她怎么也看不懂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