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19、第 19 章 菁于是被声

　　菁于是被声音吵醒的。

　　楼下有车声。引擎的轰鸣在废墟里传得很远，还有人的喊话声，断断续续的。菁于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从纸板缝隙里漏进来。苏瑾庚站在窗边，从纸板缝里往下看。

　　“几个人。”菁于坐起来。胳膊还是酸的，但那种针扎的疼退了。血清在起作用。

　　“一辆车。”苏瑾庚说，“五个人。带枪。”

　　菁于站起来，走到窗边。她从纸板缝里往下看。楼下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架着机枪。

　　五个人站在车旁边，穿着统一的灰绿色制服。领头的那个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仰头喝着。

　　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头发剃得很短，下巴上有胡茬。他喝水的时候很随意，像在自己家院子里。

　　菁于看着他的脸。拾光给她的画面里有这个人。傅沉。基地首领。

　　“基地的人。”苏瑾庚说。声音很平。

　　菁于偏头看她。“你认识。”

　　“北边那个基地。”苏瑾庚说，“傅沉的。之前派人来招过我。我没去。”

　　“为什么不去。”

　　苏瑾庚没回答。她看着楼下，傅沉把水瓶放下，朝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抬头往这栋楼看。菁于往后退了一步。苏瑾庚没动。

　　傅沉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带着人往楼里走。

　　“他们上来了。”菁于说。

　　苏瑾庚把枪从膝盖上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弹匣，拉上枪栓。她走到门口，靠在门框旁边。

　　“你躲里面。”苏瑾庚说。

　　菁于没躲。她站在苏瑾庚身后半步的位置。苏瑾庚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被咬了。”苏瑾庚说，“他们看见你，会直接开枪。”

　　菁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纱布裹着，看不出来。但她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有一点点紫。傅沉的人一看就知道。她退到房间里面，靠墙蹲下来，把袖口拉好。

　　苏瑾庚站在门口，枪口朝下。脚步声从楼道里传上来，越来越近。走到三楼的时候停了。

　　“苏瑾庚。”傅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沉，带着点沙哑。“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聊聊。”

　　苏瑾庚没动。

　　“我带了人，带了车。”傅沉说，“你跟我回去，我给你安排住处，给你药。你一个人在这里撑不了多久。”

　　苏瑾庚还是没动。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傅沉又开口了。

　　“你那个队友的事，我听说了。”傅沉说，“三个人，你一个人开的枪。你手挺稳的。”

　　苏瑾庚的手指在枪上攥紧了。

　　“我基地里有心理医生。”傅沉说，“你跟我回去，有人能帮你。”

　　苏瑾庚没说话。菁于蹲在墙角，看着苏瑾庚的背影。苏瑾庚的肩膀绷着，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旁边。她在犹豫。菁于看得出来。原剧情里，苏瑾庚跟傅沉走了。因为她一个人撑不住了。因为傅沉说有人能帮她。

　　菁于站起来。

　　她走到苏瑾庚身后，伸手拉了拉苏瑾庚的袖子。苏瑾庚回头看她。菁于摇了摇头。苏瑾庚看着她。菁于又摇了摇头。

　　“别去。”菁于说。声音很轻。

　　苏瑾庚看着她。菁于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有一点点紫。但她眼睛很亮，看着苏瑾庚，很稳。

　　门外的傅沉又说了一句。“苏瑾庚。我数到三。”

　　苏瑾庚转过头，看着门口。她的手指在枪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

　　“傅沉。”她说，“你走吧。”

　　门外安静了。

　　“我不去。”苏瑾庚说。“你以后也别来了。”

　　门外的傅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一声。很短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行。”傅沉说。“你自己选的。”

　　脚步声往楼下走了。车声重新响起来，越来越远。菁于靠在墙上，吐了一口气。苏瑾庚还站在门口，枪口朝下，看着楼道。站了很久。

　　她转过身，看着菁于。菁于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刚才那一会儿她太紧张了，血清压住的病毒好像又往上顶了一点。她的嘴唇又开始发紫。

　　苏瑾庚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她伸手摸了摸菁于的额头。烫的。

　　“你发烧了。”苏瑾庚说。

　　“没事。”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几秒，她站起来，走到背包旁边，把剩下的两支血清拿出来。她蹲回菁于面前，拆开一支，推在菁于胳膊上。菁于疼得皱了一下眉。

　　“你刚才为什么摇头。”苏瑾庚问。手里推着血清，眼睛看着菁于的胳膊。

　　“他骗你的。”菁于说。“原……他以前找过很多人。带回去当工具用的。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就会丢。”

　　苏瑾庚把空瓶放下。“你怎么知道。”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蹲在她面前，手里攥着空瓶，眼睛很静。菁于张了张嘴。她想说拾光告诉我的。她想说原剧情里他把你丢给丧尸了。她不能说。

　　“我见过。”菁于说。“他之前收过其他人。后来那些人都不见了。”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空瓶收起来，把纱布重新缠好。

　　“你从哪里来的。”苏瑾庚问。

　　“北边。”

　　“北边什么地方。”

　　“一个小聚集点。”菁于说。“被攻破了。我跑出来的。”

　　苏瑾庚没再问。她站起来，坐到窗边。傅沉的车声已经听不见了。天还是灰的。苏瑾庚把纸板重新堵好，坐在纸板上，把枪搁在膝盖上。

　　菁于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刚才苏瑾庚拒绝傅沉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菁于看见她攥枪的手指是白的。苏瑾庚在赌。她不知道傅沉会不会强来。她赌了。菁于让她赌的。

　　“苏瑾庚。”菁于说。

　　苏瑾庚回头看她。

　　“谢谢你。”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谢什么。”

　　“谢你信我。”

　　苏瑾庚没说话。她转回去，看着窗户外面。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

　　“你从北边跑出来，走了多远。”

　　菁于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里，北边聚集点到这里是十几公里。但她昨天去加油站来回走了更远。

　　“不知道。”菁于说。“走了很久。”

　　苏瑾庚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视线落在菁于的脚上。菁于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磨破了，脚趾露出来一点。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苏瑾庚站起来，走到背包旁边，从里面翻出一双旧运动鞋。她蹲下来，把鞋放在菁于脚边。

　　“换上。”苏瑾庚说。

　　菁于低头看着那双鞋。比她脚上这双大了一点，但比磨破的好。她把鞋换上。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苏瑾庚看了她一眼，蹲下来，把鞋带拆开，重新系好。动作和缠纱布一样熟练。

　　“好了。”苏瑾庚说。站起来坐回窗边。

　　菁于低头看着脚上的鞋。系得很整齐，蝴蝶结左右对称。她想起前世苏瑾庚给她系铃铛。她脖子上挂了一个小铃铛，苏瑾庚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检查一遍，看铃铛有没有松。松了就重新系。系得很整齐，蝴蝶结左右对称。

　　菁于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踩了踩奶。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苏瑾庚问。

　　菁于抬起头。苏瑾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她的表情很淡，像在问一件随口的事。

　　“不知道。”菁于说。“你呢。”

　　苏瑾庚没回答。她看着窗户外面，看了很久。天灰蒙蒙的，废墟在风里安安静静的。远处没有丧尸的声音，大概被傅沉的车声吓跑了。

　　“我本来打算往南走。”苏瑾庚说。“南边有一个地方，之前传过消息。说那边有电，有干净的水。”

　　“那你去。”菁于说。

　　苏瑾庚偏头看她。“你呢。”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坐在窗边，背后是灰蒙蒙的天。她的眼睛很静，里面没有光，但也没有拒绝。她在问菁于。她在问一个她大概不会问第二次的问题。

　　“我跟你走。”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转回去，看着窗户外面。

　　“你被咬了。”苏瑾庚说。“你撑不到南边。”

　　“撑得到。”菁于说。

　　苏瑾庚没说话。她坐在那里，枪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菁于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苏瑾庚又开口了。

　　“你叫什么。”

　　菁于笑了。很轻的，嘴角弯了一下。苏瑾庚没看见。

　　“菁于。”她说。

　　苏瑾庚点了点头。“菁于。明天早上走。你今晚再打一针血清。”

　　菁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还剩一支血清。明天早上打。然后往南走。她不知道南边有什么。但苏瑾庚说那边有电，有干净的水。那就够了。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光猫从她肩膀上飘下来，蜷在她膝盖上。苏瑾庚坐在窗边，守夜。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傅沉走了。但原剧情里，他三天后会回来。他发现苏瑾庚没有去基地，会带人强攻。】

　　菁于没睁眼。她在心里问，三天。

　　【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带苏瑾庚离开这里。】

　　菁于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踩奶。三天。够她带着苏瑾庚往南走。走远一点。走到傅沉找不到的地方。

　　她睁开眼，看着苏瑾庚的背影。苏瑾庚坐在窗边，肩膀绷着，呼吸很浅。她在守夜。守一个她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危险。

　　菁于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打最后一针。然后往南走。她得让苏瑾庚离开这里。她得让苏瑾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