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18、第 18 章 菁于走了两

　　菁于走了两个小时。

　　城西的废墟比城北更密，楼塌得彻底，路被碎砖和钢筋堵了大半。她踩着碎石堆往前走，脚底硌得生疼。原主这具身体太弱了，走不了多久就喘，胸口像压了块石头。但她没停。伤口在发麻，那种麻已经爬到脖子了，她得快点。

　　光猫蹲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的。偶尔飘起来绕一圈，又落回来。

　　【菁于。】拾光的声音响起来。【你走了两个小时。累不累。】

　　“不累。”菁于说。

　　【你喘得好厉害哦】

　　菁于没接话。她跳过一块塌了一半的墙，落地的时候脚踝崴了一下，她扶着旁边的钢筋站住。低头看了一眼脚踝，没肿，还能继续走。

　　废墟拐角的地方，有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车体锈得不成样子，车窗全碎了。菁于绕过去，走了几步，听见声音。很轻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她停下来。肩膀上的光猫尾巴竖起来了。

　　菁于蹲下来，贴着公交车的车体往拐角处看。拐角另一侧是一条窄巷，巷子里有两个人在翻一辆废弃的救护车。一个人撬车门，一个人站在旁边望风。两个人手里都有棍子，望风那个腰上别着一把刀。

　　菁于退回来。她不想惹事。她绕路。她从公交车后面翻过去，想从另一侧的废墟穿过去。但碎砖堆太高了，爬了一半，脚下一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巷子里那两个人听见了。

　　“谁。”望风那个喊了一声。

　　菁于蹲在碎石堆上，没动。她听见脚步声往这边来，很快。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从巷子里拐出来，看见她，停住了。一男一女，都很瘦，穿着脏兮兮的冲锋衣。男的手里握着棍子，女的腰上别着刀。

　　“一个人。”男的上下打量菁于。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菁于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上去了一点，纱布露出来一截。男的看见了，眯起眼睛。

　　“被咬了。”男的说。

　　女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摸上腰间的刀。

　　“别过来。”男的说，“你被咬了还跑出来。你想传染谁。”

　　菁于站在碎石堆上，看着他们。她没有动。光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绷得直直的。

　　“我路过。”菁于说，“我绕路。”

　　男的没理她。他转头跟女的说了一句什么，女的不太情愿地把刀抽出来，握在手里。男的转过头看着菁于。

　　“你把身上的东西放下。”男的说，“水，吃的。放下你就走。”

　　菁于摸了摸口袋。原主身上什么都没有，她穿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已经是个空壳了。但她口袋里有一部手机，校园世界那部。她摸到手机，攥在手里。

　　“我没东西。”菁于说。

　　男的往前一步。“你撒谎。你身上肯定有。”

　　菁于退了一步。碎石在她脚底下滑了一下，她差点摔倒。她稳住身体，看着那个男的。他比她高，比她壮。手里有棍子。她没有武器。她的胳膊在发麻，从肩膀爬到脖子的那种麻，现在到了下巴。

　　她想起自己是猫的时候。她在外面流浪的时候，遇到过比她大的猫。她会把身体缩起来，尾巴夹紧，耳朵往后压。她不跑。跑会激发追逐的本能。她蹲着，等对方先动。

　　菁于慢慢蹲下来。她蹲在碎石堆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肩膀缩着。她仰头看着那个男的。

　　男的愣了一下。他大概没见过这种反应。一般人被拦住要么跑要么求饶，菁于既不跑也不求饶。她蹲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在等。

　　“你干什么。”男的说。

　　菁于没说话。光猫在她肩膀上，尾巴慢慢晃了一下。菁于看着那个男的。她以前用这种眼神看过很多比她大的猫。猫不打架的时候，会盯着对方看。看久了，对方会先动。先动的那个输。

　　男的攥着棍子，看着菁于。他的眼神开始飘。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的。女的也在看他。两个人犹豫了。

　　“算了。”女的说，“她一个人，被咬了，活不了多久。别浪费时间。”

　　男的又看了菁于一眼。他退后一步，把棍子放下来。两个人转身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菁于蹲在碎石堆上，又等了一会儿。等脚步声彻底没了，她才站起来。她的腿在抖。手也在抖。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深吸一口气。麻的感觉到了下巴，嘴唇有点木。她得快点。

　　她翻过碎石堆，从巷子另一侧穿过去。路更难走了，楼房塌得更密，有的地方得从窗户里爬过去。她的胳膊越来越沉，抬起来都费劲。光猫从她肩膀上飘起来，飘在她面前，像在给她引路。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快到了。】

　　菁于没力气回答。她爬过最后一段废墟，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棚顶塌了一半，加油机锈成了铁壳。加油站后面有一间小办公室，窗户还完整，门半开着。

　　菁于走过去。她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很暗，灰尘味很重。她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光线，然后看见角落里有一个铁皮柜子。柜子没锁，她打开，里面有几瓶水和两盒压缩饼干。饼干下面有一个小铁盒，和早上苏瑾庚给她的那个一样。

　　菁于把铁盒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几支玻璃瓶的液体，标签上的字模糊了，但能看出来是血清。她数了数，四支。她把铁盒塞进口袋，又拿了一瓶水。然后她走出加油站，往来的路走。

　　太阳还是没有。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菁于走了几步，腿软了一下，她扶着加油站的柱子站住。肩膀上的光猫蹭了蹭她的脖子。

　　【菁于。你走不动了。】

　　“走得动。”菁于说。

　　她松开柱子，继续往前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伤口不麻了，开始疼。那种疼从胳膊往全身散，一阵一阵的，像针扎。她知道这是病毒在扩散。她得快点回去。苏瑾庚在三楼等她。

　　她走了很久。久到天从灰变成深灰，大概下午了。她走回来时的那条路，翻过公交车，穿过窄巷，爬过碎石堆。走到那栋居民楼前面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完全软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楼道里走。

　　楼道很暗。她扶着墙往上爬。一楼，二楼，三楼。她走到三楼那间房间门口，推开半掩的门。

　　苏瑾庚坐在窗边。她听见门响，转过头。她看见菁于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菁于的嘴唇是紫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她的胳膊垂着，袖口被撑开了一点，纱布歪了。

　　苏瑾庚站起来，快步走过来。她扶住菁于的胳膊，把她拉进房间，按在墙边坐下来。菁于靠着墙，喘着气。她把口袋里的铁盒摸出来，递给苏瑾庚。

　　苏瑾庚接过去，打开。她看着里面的四支血清，愣了一下。然后她抬头看着菁于。

　　“你拿到了。”苏瑾庚说。

　　“嗯。”

　　苏瑾庚看着她。菁于靠在墙上，呼吸很浅，嘴唇紫得厉害。她的眼睛半睁着，看着苏瑾庚。

　　“你走了多久。”苏瑾庚问。

　　“不知道。”菁于说，“很久。”

　　苏瑾庚把铁盒放在旁边，拿出一支血清，掰开，拉过菁于的胳膊。她把纱布拆掉，伤口露出来，青紫色蔓延到了肩膀。苏瑾庚看了一眼，表情没变。她把血清推进伤口周围的肌肉里。菁于疼得皱了一下眉，没出声。

　　苏瑾庚把空瓶放下，又拿出一支。她把菁于的袖子推上去，在胳膊上方又推了一支。然后她停下来，看着菁于。

　　“两支够了。”苏瑾庚说，“剩下的留着。”

　　菁于靠在墙上，看着她。血清推进去之后，那种针扎的疼慢慢退了，变成一种酸胀。她的嘴唇还是木的，但没那么紫了。苏瑾庚把纱布重新缠好，动作和早上一样熟练。

　　“你为什么回来。”苏瑾庚问。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蹲在她面前，手里攥着纱布，眼睛很静。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菁于看见她攥纱布的手指有点紧。

　　“你说让我回来。”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我说的是，天亮之前回来。现在天快黑了。”

　　菁于偏头看了一眼窗户。天确实暗了。她走了太久。

　　“我走不快。”菁于说。

　　苏瑾庚没说话。她把纱布缠好，把袖口放下来。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那扇窗户的玻璃碎了，她用一块纸板堵住破口，然后用背包顶住。她做完这些，坐回菁于对面的纸板上，把枪搁在膝盖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捡来的手电筒亮着，光很弱。菁于靠在墙上，看着苏瑾庚。苏瑾庚坐在对面，看着门口。她的侧脸在手电筒的光里很模糊。

　　“你为什么一个人。”菁于问。

　　苏瑾庚没回头。“习惯了。”

　　“你以前不是一个人。”菁于说，“你队友在的时候。”

　　苏瑾庚的手指在枪上停了一下。她偏过头，看了菁于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队友的事。”

　　菁于没回答。她靠在墙上，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的眼睛很静，但菁于看见里面有东西在动，很慢的，像水底下的暗流。

　　“你队友怎么死的。”菁于问。

　　苏瑾庚没说话。她看着菁于，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看着门口。

　　“丧尸围城。”苏瑾庚说，“我们小队断后。我最后一个撤。撤出来的时候，只剩我一个。”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杀了他们。”菁于说。

　　苏瑾庚的手指攥紧了枪。她没回头。菁于看着她的后背。苏瑾庚的后背绷着，肩胛骨在军装外套下面凸出来，像两只收拢的翅膀。

　　“有三个被咬了。”苏瑾庚说，“我开的枪。”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手电筒的光晃了一下，大概是电池快没电了。菁于靠在墙上，看着苏瑾庚的背影。苏瑾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很浅，肩膀绷得很紧。

　　“你做了对的事。”菁于说。

　　苏瑾庚转过头，看着她。菁于的表情很平静。她的嘴唇还是紫的，但眼睛很亮。苏瑾庚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对的事。”苏瑾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淡，像在嚼一个没味道的东西。

　　“你让他们不用变成丧尸。”菁于说，“你让他们死得像人。”

　　苏瑾庚看着她。房间里很暗，手电筒的光弱下去了。菁于看不清苏瑾庚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注视。很沉的，像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

　　苏瑾庚把枪放下来，搁在地上。她转过身，面对着菁于，坐在纸板上。两个人隔着半米，在昏暗里看着对方。

　　“你叫什么。”苏瑾庚问。

　　“菁于。”菁于说。“你问了三遍了。”

　　苏瑾庚点了点头。“我记性不好。”

　　“你记得住。”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

　　“你只是不想记。”菁于说，“你怕记住了，以后会难受。”

　　苏瑾庚没说话。她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手电筒彻底暗了。房间里只剩窗外那点微弱的天光。菁于看不清苏瑾庚的脸了，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你睡。”苏瑾庚说。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我守夜。”

　　菁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她没有睡着。她能感觉到苏瑾庚坐在对面，隔着半米的距离，安安静静的。光猫从她肩膀上飘下来，蜷在她膝盖上。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改变了原剧情。她没有杀你。】

　　菁于没说话。她在心里想，嗯。

　　【血清会压住病毒。你有三天时间。】

　　三天。菁于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三天够她做很多事。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里苏瑾庚的轮廓。苏瑾庚坐在那里，枪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门口。她的背影很瘦，像一把随时会断的弓。

　　菁于闭上眼睛。

　　明天她得找到傅沉。原剧情里，傅沉在三天后会带人搜这片区域。如果苏瑾庚在这里等着，就会被傅沉带走。她得让苏瑾庚离开这里。或者，她得让苏瑾庚见到傅沉的时候，有选择。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光猫在她膝盖上，暖的。

　　她得想办法。她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