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17、第 17 章 菁于坐在苏

　　菁于坐在苏瑾庚对面，两个人隔着一米远。

　　房间很小，墙角堆着几个空罐头，地上铺着一张发黑的毯子。苏瑾庚坐在毯子上，背靠着墙，枪搁在身后。她看着菁于，眼神很静，像在打量一件不知道该不该收下的东西。

　　菁于也在看她。末世世界的苏瑾庚比校园世界那个大几岁，瘦了很多，颧骨撑起一层薄薄的皮，眼窝凹下去。她的军装外套上沾着暗色的污渍，分不清是泥还是血。手上全是旧疤，指节粗大，虎口有厚茧。那是一双用过很多年枪的手。

　　“你从哪里来的。”苏瑾庚问。

　　菁于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里有这片区域的简易地图，北边有个小型聚集点，半个月前被丧尸攻破了。

　　“北边。”菁于说，“聚集点没了。”

　　苏瑾庚没追问。她靠在墙上，膝盖微微曲着，手搭在膝盖上。她的视线又落到菁于的袖口上。菁于知道她在看什么。伤口。发黑的，泛着青紫的。被丧尸咬过的痕迹。

　　“多长时间了。”苏瑾庚说。

　　菁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原主被咬是今天早上，到现在大概五六个小时。丧尸病毒的发作时间通常是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她还有时间。

　　“早上。”菁于说。

　　苏瑾庚点了点头。她伸手从旁边的背包里摸出一个东西，扔过来。菁于接住，是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和一小卷纱布。

　　“消炎药。”苏瑾庚说，“你伤口会感染。丧尸病毒治不了，但感染能压一压。”

　　菁于看着铁盒里的药片。原剧情里，苏瑾庚没有给原主药。原剧情里，苏瑾庚发现原主被咬之后，直接举起了枪。但这个苏瑾庚给了她药。菁于把药片收好，拿出纱布。

　　她试着用一只手把纱布缠上胳膊，弄了半天，缠得歪歪扭扭。苏瑾庚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菁于面前蹲下。她把菁于的袖口推上去，露出那道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青紫色，边缘发黑，中间有血渗出来。苏瑾庚看了一眼，表情没变。

　　“手别动。”苏瑾庚说。

　　她把纱布拆开，重新缠。动作很熟练，一圈一圈的，松紧刚好。缠完之后她把菁于的袖口放下来，遮住纱布。她的手指在菁于袖口边缘按了一下，把布料压平。

　　“好了。”苏瑾庚说。她站起来，坐回自己的位置。

　　菁于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纱布缠得很整齐，一点也看不出来。苏瑾庚的手很巧。菁于想起前世苏瑾庚给她剪指甲，也是这么巧。她那时候害怕，爪子缩着，苏瑾庚就一边剪一边说“别怕，不疼”。剪完之后她舔了舔苏瑾庚的手，苏瑾庚笑了。

　　“你笑什么。”苏瑾庚说。

　　菁于抬起头。她刚才在想前世的事，嘴角大概弯了一下。苏瑾庚靠在墙上看着她，表情很淡。

　　“没什么。”菁于说。

　　苏瑾庚没追问。她看着菁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你叫什么。”

　　“菁于。”

　　“你刚才说过了。”苏瑾庚说，“但我记不住。我最近记性不好。”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说“记性不好”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落在墙角那堆空罐头上。她的表情还是很淡，但菁于觉得她在说别的事。末世之后，苏瑾庚的队友全死了。她一个人活着，不知道活了多久。记性不好，大概是她主动丢掉的东西。

　　“菁于。”苏瑾庚又念了一遍。“草字头的菁，于是的于。”

　　“嗯。”菁于说。

　　苏瑾庚点了点头。她偏过头，看向房间尽头那扇窗户。窗玻璃碎了，风从破口灌进来，吹得墙角的罐头盒轻轻响。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末世的天永远是这种颜色。

　　“晚上这里不安全。”苏瑾庚说，“一楼容易被摸进来。你跟我上楼。”

　　她站起来，把枪捡起来挂在肩上，背起背包。菁于也站起来。光猫从菁于膝盖上飘起来，重新蹲回她肩膀。苏瑾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菁于一眼。

　　“你跟紧我。”

　　菁于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房间，沿着楼道往楼上走。楼道很暗，只有苏瑾庚手里的手电筒亮着，光圈很小，照着前面的台阶。菁于跟在苏瑾庚身后，脚步很轻。苏瑾庚的脚步声也很轻，几乎和菁于一样。两个人在黑暗的楼道里往上走，谁也没说话。

　　走到三楼，苏瑾庚拐进一间房间。比一楼那间大一点，有两扇窗户，一扇朝南，一扇朝西。地上铺着几张捡来的纸板，墙角堆着几瓶水和几包压缩饼干。苏瑾庚走到朝西的窗户旁边，往外看了一眼。

　　“你睡里面。”苏瑾庚说，“靠墙。”

　　菁于走到里面靠墙的位置坐下来。苏瑾庚把背包搁在她旁边，然后坐到朝南那扇窗户旁边的纸板上。她背靠着墙，枪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她在守夜。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侧脸在昏暗中很模糊，只有轮廓。她坐得很直，肩膀绷着，呼吸很浅。她像一只随时准备弹起来的猫。菁于以前也这样。被苏瑾庚捡回家之前，她在外面流浪过一阵子，睡觉的时候耳朵贴着地面，任何一点声音都会醒。

　　“你睡。”苏瑾庚说。没回头。

　　“你不睡。”菁于说。

　　“我白天睡。”

　　菁于没再说什么。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她能感觉到肩膀上光猫的暖意，很轻，一下一下的。她也知道苏瑾庚在看她。虽然没睁眼，但那种注视是有重量的。

　　“你一直一个人。”菁于开口。没睁眼。

　　苏瑾庚没回答。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

　　“习惯了。”

　　菁于睁开眼。苏瑾庚还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她的背影很瘦，军装外套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你以前是军医。”菁于说。

　　苏瑾庚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菁于愣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苏瑾庚的信息，她是从拾光那里知道的。她不能说。

　　“猜的。”菁于说，“你缠纱布的手法很熟。”

　　苏瑾庚看了她两秒，转回去。“嗯。”

　　“你队友呢。”菁于问。

　　苏瑾庚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看了很久。久到菁于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

　　“都死了。”苏瑾庚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菁于没再问。她靠在墙上，看着苏瑾庚的背影。苏瑾庚的肩膀没有动，呼吸也很稳，但菁于看见她搁在枪上的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那天晚上菁于睡了一会儿。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还是猫，蹲在一扇窗户前面。窗户外面是灰色的天，什么都没有。她回头看，苏瑾庚坐在房间角落里，怀里抱着枪，眼睛看着门口。菁于走过去，用头蹭了蹭她的手。苏瑾庚低下头看她，说了一句话。

　　菁于没听清。她醒了。

　　天还是灰的。苏瑾庚还坐在窗边，姿势和昨晚一样。但她的眼睛闭着，头微微歪向一边。她睡着了。大概实在是撑不住了。

　　菁于坐起来。光猫从她肩膀上飘下来，蹲在她膝盖上。菁于看着苏瑾庚的睡脸。苏瑾庚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嘴唇抿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她的手搁在枪上，手指松松的，但随时能扣紧。

　　菁于站起来，轻轻走过去。她在苏瑾庚旁边蹲下来。苏瑾庚没醒。菁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把苏瑾庚滑下来的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脖子。动作很轻。苏瑾庚的呼吸没变。

　　菁于蹲在旁边，看着苏瑾庚。她想起校园世界的苏瑾庚。那个苏瑾庚会笑，会生气，会把脸埋在她肩膀里。这个苏瑾庚不笑，不生气，也不靠任何人。她像一只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的猫，所有柔软的东西都被磨掉了。

　　菁于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踩奶。踩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她得想办法。她只有很短的时间。原剧情里，苏瑾庚今天会杀掉被咬的人，然后被基地首领利用。她得改变这个走向。但怎么改。她不知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纱布下面，伤口在隐隐发麻。那种麻在往肩膀方向爬，很慢，但感觉得到。她还有多少时间。十二个小时，还是更少。

　　光猫在她膝盖上蜷着，尾巴搭在她手腕上。菁于看着苏瑾庚。苏瑾庚还在睡。晨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很淡的一层，照在苏瑾庚的头发上。她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来的耳朵后面有一道旧疤。

　　菁于想起拾光说的。原剧情里，苏瑾庚杀了人之后，被基地首领收留了。基地首领叫傅沉，原剧情里他把苏瑾庚当医疗工具用了三年，然后抛弃了她。如果菁于想改变这个走向，她得让苏瑾庚不去那个基地。或者，让苏瑾庚去了基地也不会被利用。

　　但她不知道傅沉在哪里。拾光没告诉她。

　　菁于靠在墙上，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的呼吸很浅，睡得很警觉。菁于看着她的侧脸，想起前世苏瑾庚睡觉的样子。苏瑾庚一个人住的时候，晚上总要把卧室门开着，留一条缝。她说这样菁于能进来。菁于每天晚上都跳上床，窝在她脚边睡。苏瑾庚睡着之后会把脚伸过来，搭在菁于的肚子上。暖的。

　　菁于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苏瑾庚站在她面前。菁于抬头看她。苏瑾庚的表情很平静。

　　“你发烧了。”苏瑾庚说。

　　菁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她低头看自己的胳膊。纱布下面，伤口周围的青紫色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发麻的感觉爬到了肩膀。

　　苏瑾庚蹲下来，看着她的胳膊。她伸手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菁于没躲。苏瑾庚的手指很凉，按在发烫的皮肤上。

　　“快了。”苏瑾庚说。

　　菁于知道她在说什么。病毒在扩散。她快了。

　　苏瑾庚站起来，走到背包旁边，从里面摸出一样东西。菁于看着她的手。她拿出来的不是枪。是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短铅笔。她把本子翻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递给菁于。

　　菁于接过来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那里有药。”苏瑾庚说，“抗病毒血清。我存的。不多，但能压一压。”

　　菁于看着那张纸。“你为什么告诉我。”

　　苏瑾庚看着她。“你不想死。”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眼睛很静，像一潭水。菁于不知道她为什么帮她。原剧情里苏瑾庚没有帮原主。这个苏瑾庚变了。或者，原剧情里苏瑾庚也想帮，但原主没给她机会。

　　“你跟我一起去。”菁于说。

　　苏瑾庚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你。天亮之前回来。回不来，我就当你死了。”

　　菁于看着手里的纸条。城西的废弃加油站。她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药。但她得去。她只有很短的时间。

　　她站起来。光猫从她膝盖上飘起来，回到她肩膀上。苏瑾庚看着她站起来，把枪重新挂到肩上。

　　“你叫什么。”苏瑾庚问。

　　菁于回头看她。“菁于。”

　　苏瑾庚点了点头。“菁于。你回来的时候，我在三楼。”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晨光里，瘦得像一根竹竿。她的眼睛很静，里面没有光。但菁于看着她，想起校园世界的苏瑾庚。那个苏瑾庚说“你是我同桌”。这个苏瑾庚说“我记住你了”。不一样的说法。但底下的东西，是一样的。

　　菁于转身走出房间，往楼下走。光猫蹲在她肩膀上，尾巴轻轻晃。她走到一楼，推开单元门。外面的天还是灰的，废墟在晨光里像一堆堆灰色的积木。远处有丧尸的嘶吼，很低，很远。

　　菁于把手插进口袋，往城西走。脚步很轻。纱布下面，伤口在发麻，往肩膀爬。她走了一段路，光猫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菁于。】拾光的声音响起来。【那个加油站，原剧情里没有。苏瑾庚在骗你。】

　　菁于的脚步没停。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还去。】

　　菁于看着前面的路。废墟堆成山，路被碎石堵了一半。她踩着碎石往前走。

　　“她让我回来。”菁于说，“我就回来。”

　　光猫的尾巴晃了一下。菁于走在废墟中间，肩膀上的光猫安安静静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但她知道太阳在哪儿。在校园世界，她每天下午都坐在天台上，和苏瑾庚一起看落日。那天的落日是橘红色的，照得苏瑾庚的脸很暖。

　　菁于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攥了攥。她的手很烫，伤口在发麻。但她走得很稳。

　　她得回来。苏瑾庚在三楼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