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15、第 15 章 周末早上，

　　周末早上，菁于在楼下等苏瑾庚。

　　她七点就到了，站在单元门口，背靠着墙。天刚亮没多久，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老人遛狗经过。菁于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手插在校服口袋里。

　　她昨天晚上没睡好。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陆衍家，那辆宝马，那张照片。她不知道陆衍还会拿出什么。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苏瑾庚一个人进去。

　　七点一刻，单元门开了。苏瑾庚走出来，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她看见菁于靠在墙上，愣了一下。

　　“你来这么早。”

　　“睡不着。”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两个人并肩往巷子外面走。早晨的风有点凉，苏瑾庚把卫衣帽子扣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菁于走外侧，步子比平时慢，配合苏瑾庚的步速。

　　走到公交站，两个人上了车。车上人不多，她们坐在最后一排。苏瑾庚靠着窗，菁于坐在她旁边。车开起来，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菁于。”苏瑾庚开口。

　　“嗯。”

　　“你今天别跟他动手。”

　　菁于偏头看她。“我不动手。”

　　苏瑾庚看着她。“你上次也没动手。但你回来的时候手背是红的。”

　　菁于没接话。她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面座椅的靠背。苏瑾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递到菁于嘴边。菁于张嘴吃了。

　　“你什么时候带的橘子。”菁于问。

　　“出门的时候拿的。”苏瑾庚说，“你每天给我带。今天换我。”

　　菁于嚼着橘子。橘子很甜。她看着苏瑾庚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掰好，放在自己膝盖上。苏瑾庚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短，指腹上有笔茧。菁于看着那双手，想起前世这双手埋在她毛里的感觉。暖的，轻的，一下一下地挠。

　　“看什么。”苏瑾庚没抬头。

　　“看你手。”菁于说。

　　苏瑾庚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最后一瓣橘子递到菁于嘴边，菁于吃了。

　　“你手好看。”菁于说。

　　苏瑾庚把橘子皮收好，塞进自己口袋里。她的耳朵有点红，但表情没什么变化。“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老是这样。”

　　“哪样。”

　　“直来直去的。”苏瑾庚说，“别人夸人不是这样夸的。”

　　菁于想了想。“那怎么夸。”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没教她。车到站了，两个人下车。陆衍家在城东那片别墅区，菁于上次来过。她带着苏瑾庚往那条路走，走到路口的时候，看见那栋别墅。院子里那辆黑色轿车还在，宝马也在。

　　菁于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那栋房子。苏瑾庚站在她旁边，也看着。

　　“就是这里。”苏瑾庚说。

　　“嗯。”

　　“你上次就是站这里看的。”

　　“嗯。”

　　苏瑾庚偏头看了菁于一眼。“你站了多久。”

　　“四十分钟。”

　　苏瑾庚没说话。她看着那栋房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迈步往马路对面走。菁于跟上她。两个人走到院门口，菁于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陆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着，像是刚起来。他看见菁于，又看见菁于旁边的苏瑾庚，表情变了一下。

　　“你带她来干什么。”陆衍说。

　　“她说要来。”菁于说。

　　陆衍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站在菁于旁边，表情很平静。

　　“进来吧。”陆衍说。侧身让了路。

　　两个人走进院子。院子不大，铺着石板，角落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客厅的门开着，陆衍带她们进去。客厅很宽敞，沙发上堆着几个靠垫，茶几上有烟灰缸和几罐啤酒。菁于扫了一眼，没看见其他人。陆衍一个人住。

　　“你爸妈呢。”菁于问。

　　“我妈不在。”陆衍说，“我爸出差。”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腿。菁于和苏瑾庚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三个人隔着一个茶几。茶几上放着那个纸袋，就是菁于还回去的那个。陆衍把纸袋拿起来，放在膝盖上。

　　“你们来干什么。”陆衍说，“我说周末，没让你带人。”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菁于说。

　　陆衍笑了一下。“你倒是护得紧。”

　　苏瑾庚开口了。“陆衍。照片你哪里来的。”

　　陆衍偏头看她。“你妈以前在夜总会上班。我查到的。”

　　“你怎么查的。”

　　“我妈认识的人多。”陆衍说，“她以前也在那一片混。”

　　苏瑾庚的表情没变。“你拿这个威胁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衍没立刻回答。他看着苏瑾庚，又看着菁于，把纸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照片还在，那张年轻的女人，穿着夜总会的制服。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陆衍说，“我就是看不惯你。”

　　“看不惯我什么。”苏瑾庚问。

　　陆衍没说话。他把手机收起来，扔回纸袋里。菁于看着他的动作，觉得陆衍今天不太一样。上次在天台，陆衍很躁，推她，砸墙。今天他坐在沙发上，说话声音不高，像在应付一件不想应付的事。

　　“你爸不知道你妈走了。”菁于说。

　　陆衍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院子里那辆宝马。”菁于说，“你妈的新男朋友的。你爸不知道你妈走了。你两头瞒。”

　　陆衍的表情没变。他把纸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了一会儿。

　　“我爸不管我。”陆衍说，“他一年有半年在外面。我妈走了之后，他回来过一次，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他不知道我妈走了，我也不想告诉他。”

　　苏瑾庚看着他。“所以你拿我的事威胁我。”

　　“我没什么别的东西。”陆衍说，“我就想有个人听我的话。你成绩好，长得也好。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爸知道了会觉得我有出息。”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菁于看着陆衍。陆衍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抠着纸袋的边缘。菁于想起原剧情。原剧情里陆衍霸凌原主三年。他不是因为原主好欺负，是因为原主离他最近。他坐在原主后面，抬头就能看见。他需要一个东西踩在脚下，才能觉得稳。

　　“你爸知道你有出息了。”苏瑾庚说，“然后呢。”

　　陆衍没说话。

　　“你爸还是半年不回来。你妈还是走了。”苏瑾庚说，“你拿我换来的那点出息，能吃还是能喝。”

　　陆衍抬起头。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恼火，也有别的什么。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瑾庚站起来。“照片你留着。你想发就发。我妈以前在夜总会上过班，这是事实。我不怕别人知道。”

　　陆衍看着她。

　　“你拿这个威胁我，是因为你手里什么都没有。”苏瑾庚说，“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不用查我妈。你直接来就好了。”

　　苏瑾庚转身往门口走。菁于站起来跟上她。两个人走到客厅门口，陆衍在后面叫住她们。

　　“苏瑾庚。”

　　苏瑾庚停下。

　　“你妈的事。”陆衍说，“我不说了。”

　　苏瑾庚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外走。菁于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院子，走上马路。苏瑾庚走在前面，脚步很快。菁于跟着她，两个人走了一段，苏瑾庚慢下来。

　　“菁于。”她说。

　　“嗯。”

　　“我腿软。”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路边，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绷着。她转过头来看着菁于，表情还是很平，但脸色有点白。

　　“你扶我一下。”苏瑾庚说。

　　菁于走过去，伸出手。苏瑾庚抓住她的胳膊，手指攥着她的校服袖子。两个人站在路边，苏瑾庚靠着菁于的胳膊站了一会儿，等腿不软了，才松开手。

　　“你刚才挺好的。”菁于说。

　　“好什么。”苏瑾庚说，“我手在抖。”

　　菁于低头看了一眼苏瑾庚的手。确实在抖。她把苏瑾庚的手拿起来，用自己的手包住。苏瑾庚没躲。

　　“你抖什么。”菁于问。

　　“怕他真发出去。”苏瑾庚说。

　　“他不敢。”菁于说，“他手里就那点东西。你说了你不怕，他就没用了。”

　　苏瑾庚看着菁于握着她手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抽出来，插回自己的口袋里。

　　“走吧。”苏瑾庚说，“回去。”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上了车。车上人比早上多，她们站在车厢中间，抓着吊环。苏瑾庚站在菁于前面，菁于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垂在身侧。车晃了一下，苏瑾庚往后倒了一点，菁于没动。苏瑾庚的背贴到菁于的胳膊上，隔着卫衣，很轻。

　　“你站那么直干什么。”苏瑾庚没回头。

　　“你要倒就靠着我。”菁于说。

　　苏瑾庚没说话。她把重心往后放了一点，靠在菁于的胳膊上。车摇摇晃晃的，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

　　回到学校附近，已经是下午了。太阳挂在西边，把整条巷子照得金灿灿的。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菁于走外侧，苏瑾庚走里面。走到一半，苏瑾庚停下来。

　　“菁于。”

　　“嗯。”

　　“你陪我坐一会儿。”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往巷子旁边那栋楼的天台入口看了一眼。那是一栋居民楼，天台的铁门没锁，半开着。苏瑾庚走进去，菁于跟上她。两个人爬楼梯上了天台。

　　天台很大，空荡荡的，地上铺着水泥，角落里堆着几个旧花盆。夕阳把整个天台染成橘红色，远处的楼顶一排排的，太阳快落到楼后面去了。苏瑾庚走到天台边缘的矮墙旁边坐下来，背靠着矮墙。菁于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坐着看落日。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把天边的云染成粉色和金色。风很轻，吹得苏瑾庚的马尾轻轻晃。

　　“菁于。”苏瑾庚说。

　　“嗯。”

　　“你以前养的那只猫。”苏瑾庚说，“它叫什么名字。你说过你没告诉我。”

　　菁于偏头看她。苏瑾庚看着远处的落日，侧脸被光照得很暖。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一下一下的。

　　“菁于。”菁于说。

　　苏瑾庚笑了一下。“你上次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问。”

　　苏瑾庚没回答。她看着落日，看了一会儿。太阳沉到楼后面去了，只剩下最后一点光，把天边染成深紫色。风变得凉了一点。苏瑾庚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菁于低头看。是一个信封。白色的，很普通的那种。苏瑾庚拿着信封，两只手攥着，攥得很紧。菁于看见她的指节有点白。

　　“菁于。”苏瑾庚说。

　　“嗯。”

　　苏瑾庚转过身来，面对着菁于。她把信封递过来，两只手拿着，递到菁于面前。她的眼睛很亮，夕阳最后一点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眼睛里的东西清清楚楚。

　　“给你。”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的脸有点红，但她的手很稳。她看着菁于，没有躲。

　　菁于接过来。信封很轻，里面就一张纸。她把信封翻开，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淡粉色的，上面写满了字，苏瑾庚的字，工工整整的。

　　“菁于。”

　　菁于看着第一行，抬起头看苏瑾庚。苏瑾庚还坐在那里，两只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她看着菁于，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在忍笑，也像在等什么。

　　菁于低头继续看。信上写着。你每天给我带面包，带橘子，送我回家。你替我威胁陆衍，替我找陈老师，替我做很多我该自己做的事。你走路没有声音，你吃饭挑食，你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抓空气。你第一次来教室那天，你蹲在我桌边，喉咙里有奇怪的声音。你像一只猫。

　　菁于的手攥着信纸。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说我就不问。你来了之后，我没有再做过那个梦。我以前总梦见一只猫，蹲在窗台上，背影对着我。我怎么叫它它都不回头。你来了之后，它回头了。

　　苏瑾庚的手覆上来，压在菁于攥着信纸的手上。菁于抬起头。苏瑾庚看着她的眼睛，表情很认真。

　　“菁于。”苏瑾庚说，“我喜欢你。”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手很暖，压在她的手背上，把信纸压得皱了一点。菁于看着苏瑾庚的眼睛。苏瑾庚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夕阳最后一点光。她坐在天台上，背后是紫色的天空，风吹着她的马尾。

　　菁于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她想起前世。苏瑾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菁于趴在她膝盖上。电视里放着一个电视剧，一个女孩站在天台上，手里拿着情书，递给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接了。女孩说我喜欢你。男孩笑了。苏瑾庚低头看着菁于，说“你要是人就好了”。菁于那时候用尾巴拍了一下她的手腕。

　　菁于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信纸上苏瑾庚的字，和前世她帮苏瑾庚抄的笔记一样。工工整整的，每一个字都写得认真。

　　“你。”菁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

　　苏瑾庚的手还在她手背上。没有收回去。

　　“我什么。”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我是你的猫。她想说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不伤心。她想说陆衍的事解决了，你应该好好的，上大学，工作，过你自己的生活。她想说拾光告诉我好感度百分之九十，还差十分。她想说那十分原来在这里。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看着苏瑾庚。苏瑾庚坐在夕阳最后一点光里，手压在她手背上，眼睛很亮。和前世一模一样。前世苏瑾庚把她从纸箱里抱出来那天，也是这样的眼神。

　　菁于的手在信纸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苏瑾庚看着她折信纸的动作，手从她手背上收回去。

　　“你不用现在回答。”苏瑾庚说。声音很平静，但菁于听见她呼吸不太稳。

　　“我。”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

　　菁于张了张嘴。她把信封攥在手里，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字。苏瑾庚三个字写在信封角落，很小，但很清晰。菁于用指腹蹭了一下那三个字。

　　“我不用回答。”菁于说。

　　苏瑾庚愣了一下。

　　“我不用回答。”菁于又说了一遍。她抬起头，看着苏瑾庚。“因为我也喜欢你。”

　　苏瑾庚看着她。风从天台外面吹进来，把苏瑾庚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看着菁于，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弯起来，弯得越来越大。菁于看见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

　　“你这个人。”苏瑾庚说，“说话真的很直。”

　　菁于没说话。她把信封收好，放在膝盖上。她的手在信封上轻轻踩了踩奶。苏瑾庚看见了。

　　“你手在干什么。”苏瑾庚说。

　　“踩奶。”菁于说。

　　苏瑾庚偏头看她。“什么。”

　　菁于把手收回来。“没什么。”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头靠在菁于肩膀上。和上次一样，额头抵在肩窝里，呼吸打在菁于的校服上。菁于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她把下巴轻轻搁在苏瑾庚头顶。

　　天台上很安静。远处的楼一栋一栋亮起了灯。风凉了，但两个人靠在一起，不冷。

　　“菁于。”苏瑾庚说。声音闷在菁于肩膀里。

　　“嗯。”

　　“你还没说那只猫叫什么名字。”

　　“菁于。”

　　“你上次说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问。”

　　苏瑾庚没回答。她靠在菁于肩膀上，安安静静地。菁于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信封。淡粉色的信纸，苏瑾庚的字。她把信封装进口袋里，贴身放着。

　　然后她听见脑子里一个声音。

　　“好感度，百分之百。”

　　拾光的声音很轻，但菁于听得清清楚楚。她坐在天台上，苏瑾庚靠在她肩膀上，天边的紫色慢慢变成深蓝。她没动。

　　“宿主。”拾光说，“第一个世界任务完成。”

　　菁于没说话。她低下头，下巴蹭了蹭苏瑾庚的头顶。苏瑾庚的头发很软，像猫毛。

　　“你要走了。”拾光说。

　　菁于闭上眼睛。她想起前世苏瑾庚说“你要是人就好了”。她现在是人。她坐在苏瑾庚旁边，苏瑾庚靠在她肩膀上，手里拿着苏瑾庚给她的情书。她等这一刻等了九年。九条命，第一个世界，她等到了。

　　然后她要走了。

　　菁于睁开眼。天台上只剩最后一点光。她把手放在苏瑾庚的头发上，轻轻按了一下。像以前用爪子踩奶那样。

　　“苏瑾庚。”她说。

　　“嗯。”

　　“你以后要好好吃饭。”

　　苏瑾庚从她肩膀上抬起头。“你干嘛说这个。”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脸在暮色里很模糊，但眼睛很亮。菁于看着那双眼睛，笑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就是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