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13、第 13 章 陆衍请了三

　　陆衍请了三天病假。

　　第四天他回来了，菁于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课本，但没在看。他的视线跟着菁于从门口走到后门角落。菁于感觉到了，没回头。

　　苏瑾庚已经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放着两个橘子。菁于走过去坐下来，苏瑾庚把一个橘子推给她。菁于拿起橘子，指甲掐进皮里，撕开，掰了一瓣递给苏瑾庚。苏瑾庚接过去吃了。

　　“陆衍回来了。”苏瑾庚说。

　　“嗯。”

　　“他看你。”

　　“嗯。”

　　苏瑾庚偏头看了菁于一眼。“你不怕。”

　　菁于嚼着橘子，想了想。“不怕。”

　　苏瑾庚没再问。她翻开课本，开始做题。菁于也翻开课本，但她的注意力不在书上。她在想陆衍。三天病假，陆衍不可能真的是生病。他在做什么。他在查什么。

　　第一节课下课，菁于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陆衍站在走廊里等她。他靠在墙上，手里转着手机，旁边没有跟班。菁于停下来，看着他。

　　“你一个人。”菁于说。

　　“一个人。”陆衍说。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菁于。“你那个定时发送，是假的。”

　　菁于的表情没变。

　　“我找人查了。”陆衍说，“你手机里没有定时发送的设置。你那天是唬我的。”

　　菁于看着他的眼睛。陆衍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之前那种被拿捏的慌乱。他花了三天时间，查清楚了菁于的底牌。菁于心里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所以呢。”菁于说。

　　“所以。”陆衍往前走了一步，离菁于近了一点。“你现在没有东西威胁我了。”

　　菁于没退。她看着陆衍，手在身侧慢慢蜷起来。

　　“你院子里的宝马。”菁于说，“你爸不知道。”

　　陆衍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妈和你爸离婚了，但没告诉你爸。”菁于说，“那辆车是你妈新男朋友的。你两头瞒。你爸不知道你妈走了，你妈以为你爸知道。你在中间装没事。”

　　陆衍的脸色沉下来。“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菁于说，“我自己查的。”

　　陆衍盯着她。他的拳头攥起来了。菁于看着他的拳头，没有退。她想起原剧情。原剧情里陆衍把原主推下楼梯，摔断了三根肋骨。原主住院之后转学了。苏瑾庚去看原主那次，被陆衍堵在走廊里。陆衍是那种人，你戳到他的痛处，他就动手。他没有别的本事。

　　“你想怎么样。”陆衍说。

　　“我不想怎么样。”菁于说，“我还是那句话。期末之前，你别找苏瑾庚。期末之后，我不管。你家里的事，我不说出去。苏瑾庚的事，你也别碰。”

　　陆衍看着她。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快步走了。陆衍等那人走远了，才开口。

　　“你以为你护得住她。”陆衍说，“你一个转学生，没背景，没靠山。你拿什么护。”

　　菁于没说话。

　　“我爸是校董。”陆衍说，“我说一句话，你就得退学。”

　　菁于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起拾光说的。好感度百分之九十。还差十分。陆衍是这十分的关键。她得让苏瑾庚彻底不受陆衍影响。不是把陆衍赶走，是让苏瑾庚自己不怕。

　　“你爸是校董。”菁于说，“但你爸不知道你妈走了。你爸也不知道你高一打架被记过，处分单没盖章。你爸更不知道你院子里停着别的男人的车。你猜，你爸要是知道了，他还会管你吗。”

　　陆衍的拳头砸在墙上。菁于没躲，她站在原地，看着陆衍的拳头从她脸侧擦过去，砸在她耳朵旁边的墙上。砰的一声，走廊里有人回头。陆衍喘着气，手撑在墙上，把菁于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你再说一遍。”陆衍说。声音很低。

　　菁于看着他。她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陆衍离她很近，近到菁于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她没有动。她想起自己是猫的时候，遇到比它大的动物，它不会跑。它会把自己缩起来，等对方先动。因为跑会激发追逐的本能，不动反而会让对方犹豫。

　　菁于不动。

　　“我说。”菁于的声音很平，“你爸要是知道了，他还会管你吗。”

　　陆衍的手从墙上拿下来。他退后一步，看着菁于。菁于站在墙边，校服后背蹭了一层白灰。她没去拍，只是看着陆衍。

　　“期末之前。”菁于说，“你别找苏瑾庚。期末之后，我不管。你家里的破事，我一个字不说。你答应，这事就了了。”

　　陆衍看着她。看了很久。走廊里上课铃响了，有人从教室门口探头看。陆衍没动。

　　“行。”陆衍说。声音很硬。“期末之前。你别让我再看见你管我的事。”

　　他转身走了。菁于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她的腿有点软，手也在抖。她把手塞进口袋里，等腿不软了，才往教室走。

　　走进教室的时候，苏瑾庚抬头看她。菁于走回座位坐下来，苏瑾庚的目光跟着她。

　　“你手怎么了。”苏瑾庚说。

　　菁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背上有几道红印，大概是刚才蹭墙蹭的。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桌下。

　　“没事。”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但她把菁于的手从桌下拉出来，看了看手背上的红印。她从笔袋里拿出一片创可贴，撕开，贴在菁于手背上。

　　菁于看着手背上的创可贴。是浅蓝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小圆点。苏瑾庚平时用的那种。

　　“你笔袋里为什么带创可贴。”菁于问。

　　“你上次被笔尖划了。”苏瑾庚说，“我没带。后来就带了。”

　　菁于低头看着那片创可贴。上次被笔尖划了是五天前。她都快忘了。苏瑾庚记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瑾庚给菁于夹了排骨。菁于把排骨吃了，把骨头吐在纸巾上。苏瑾庚看着她吐骨头，忽然说了一句。

　　“菁于。”

　　“嗯。”

　　“你以前吐骨头不吐纸巾上。”

　　菁于嚼着饭，想了想。“后来改了。”

　　苏瑾庚看着她。“你怎么什么都改。”

　　菁于没接话。她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她剥开，掰了一瓣递给苏瑾庚。苏瑾庚接过去吃了。

　　“你哪里来的橘子。”苏瑾庚问。

　　“早上买的。”菁于说。

　　“你每天买橘子。”

　　“嗯。”

　　“你自己又不吃。”

　　菁于掰了一瓣递过去。苏瑾庚没接。她看着菁于手里的橘子瓣，又看着菁于的脸。

　　“菁于。”苏瑾庚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缺什么。”

　　菁于愣了一下。

　　“你每天给我带面包，带橘子，给我夹肉。”苏瑾庚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家里没人管我，所以你来管。”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菁于想起前世。苏瑾庚一个人住，冰箱里经常空的，工作忙起来一天只吃一顿。她那时候是猫，没法给苏瑾庚做饭。她只能蹲在冰箱旁边叫，叫到苏瑾庚过来开冰箱。苏瑾庚打开冰箱看见空荡荡的格子，就会叹口气，说“又忘了买”。

　　现在菁于是人了。她能给苏瑾庚带面包，带橘子，夹肉。但她不是觉得苏瑾庚缺什么。她只是记得。记得苏瑾庚以前不好好吃饭。

　　“不是。”菁于说。

　　“那是什么。”苏瑾庚问。

　　菁于看着手里的橘子瓣。橘子汁沾在手指上，黏黏的。她想说，因为我记得。记得你以前冰箱是空的。记得你一天只吃一顿。记得你接到妈妈电话之后坐在书桌前发呆。记得你跟我说“还是你好”。但苏瑾庚不知道这些。苏瑾庚不知道她是那只猫。

　　“我想给你带。”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菁于手里那瓣橘子接过去吃了。

　　“你这个人。”苏瑾庚说，“真的很奇怪。”

　　菁于没反驳。她把剩下的橘子放在苏瑾庚桌上，转回去继续吃饭。吃完饭，她把饭盒收好。苏瑾庚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放在菁于桌上。

　　“你中午没喝东西。”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那盒牛奶。她以前当猫的时候不能喝牛奶，会拉肚子。现在她是人了，能喝了。她拿起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你以后不用给我带橘子了。”苏瑾庚说，“我抽屉里有。”

　　菁于偏头看她。苏瑾庚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袋橘子，大概有六七个。

　　“你什么时候买的。”菁于问。

　　“昨天。”苏瑾庚说，“你说你不爱吃橘子。但你给我带了半个月橘子。我就买了。”

　　菁于看着抽屉里那袋橘子。她手指在桌下慢慢踩奶。踩了一会儿，她把手收回来。

　　“好吃吗。”菁于问。

　　“还没吃。”苏瑾庚说。

　　菁于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橘子出来，剥开，掰了一瓣递到苏瑾庚嘴边。苏瑾庚张嘴吃了。

　　“好吃吗。”菁于又问了一遍。

　　苏瑾庚嚼着橘子，点了点头。菁于把剩下的橘子掰完，放在苏瑾庚桌上。苏瑾庚拿起一瓣吃了，又拿起一瓣递到菁于嘴边。菁于张嘴吃了。

　　两个人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一个喂一个吃，把一袋橘子吃了大半。吃完之后苏瑾庚把橘子皮收好扔进垃圾袋。菁于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她的嘴里还有橘子味，甜甜的。

　　她想起拾光说的。好感度百分之九十。还有十分。她不知道那十分怎么涨。但她觉得，刚才苏瑾庚喂她吃橘子的时候，那十分好像近了一点。

　　放学的时候，菁于照例送苏瑾庚回家。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菁于走外侧，苏瑾庚走里面。走到一半，苏瑾庚停下来。

　　“菁于。”

　　“嗯。”

　　“你今天跟陆衍说了什么。”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巷子里，路灯刚亮，光照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你看见我们了。”菁于说。

　　“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了。”苏瑾庚说，“他把你堵在走廊里。他拳头砸墙了。”

　　菁于没说话。

　　“他打你了。”苏瑾庚说。

　　“没有。”

　　苏瑾庚往前一步，站得离菁于很近。她低头看菁于的手。菁于的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创可贴还在。苏瑾庚把菁于的手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手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除了那几道红印，没有别的伤。

　　“你下次别跟他单独说话。”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苏瑾庚握着她的手。苏瑾庚的手很暖。

　　“你担心我。”菁于说。

　　苏瑾庚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把菁于的手放回去，塞进菁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你是我同桌。”苏瑾庚说，“我当然担心你。”

　　菁于看着苏瑾庚。苏瑾庚说“你是我同桌”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看向巷子深处。菁于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苏瑾庚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太稳。

　　“走吧。”苏瑾庚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楼下，苏瑾庚回头看她。

　　“菁于。”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

　　苏瑾庚点了点头。她转身进了单元门。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菁于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六楼的窗户亮起来。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朝下面挥了挥。

　　菁于抬起手，挥了挥。

　　她转身往家走。脚步很轻。她走了一段路，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创可贴还在手背上，浅蓝色的，白色小圆点。她把手指在路灯下面摊开，看了看创可贴。

　　苏瑾庚给她贴的。

　　菁于把手收回来，塞进口袋。

　　她走到自己家楼下，掏出钥匙。钥匙转得很顺。她爬上楼梯，进门，开灯。

　　她坐到桌边，从书包里翻出草稿纸。她在纸上画了一只猫，圆头，尖耳朵，尾巴翘着。猫的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比猫高一点。小人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橘子上画了一个笑脸。

　　她在画下面写了一行字。

　　“百分之九十。”

　　她把草稿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前面六张放在一起。

　　然后她关灯，躺下。

　　天花板上的裂纹还在。她看着那道裂纹，想起苏瑾庚今天喂她吃橘子的样子。苏瑾庚把橘子瓣递到她嘴边，手指捏着橘子瓣，等她张嘴。她张嘴吃了。苏瑾庚又递了一瓣。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的手在枕头旁边一下一下地踩奶。

　　明天要给苏瑾庚带两个面包。中午还要补课。放学还要送她回家。

　　还有，陆衍的事暂时压住了。一个月。她有一个月。

　　菁于闭上眼睛。她想起拾光说的。百分之九十。还有十分。她不知道那十分怎么涨。但她觉得，苏瑾庚今天喂她吃橘子的时候，她心里那个东西，大概也是百分之九十。

　　她慢慢睡着了。梦里有一只橘白色的猫，趴在一个人的膝盖上。那个人低头看着猫，手里拿着一瓣橘子。猫凑过去吃了。那个人笑了，眼睛弯弯的。

　　菁于醒了。

　　天还没亮。她躺在床上，胸口起伏着。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天边有一点点光。

　　她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七张草稿纸。七张，厚厚一叠。她每天画一张。画了七天。

　　她躺下，看着天花板，等天亮。

　　天亮了就能去学校。就能见到苏瑾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