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11、第 11 章 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菁于没去吃饭。她跟苏瑾庚说去办公室拿作业，苏瑾庚没多问，一个人去了食堂。菁于站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陈老师吃完饭回来，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进来。”陈老师说。

　　菁于跟着她进了办公室。陈老师坐到椅子上，把保温杯放在桌上，看着菁于。

　　“还是苏瑾庚的事。”陈老师问。

　　菁于站在办公桌前，点了点头。

　　“陈老师，那张转学申请表。”菁于说，“你能不往上递吗。”

　　陈老师看着她。“苏瑾庚自己想转。”

　　“她不想。”菁于说，“她只是没办法。”

　　陈老师没说话。她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又拧上。她看着菁于，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打量。

　　“你知道陆衍家在学校的势力。”陈老师说，“他爸是校董，去年还捐了一栋楼。我一个班主任，能做的有限。”

　　“不用你做。”菁于说，“我来做。”

　　陈老师看着她。“你一个学生，怎么做。”

　　菁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陈老师桌上。是她昨天从档案室里拿出来的那张处分单的复印件。陈老师看着那张纸，表情变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陈老师问。

　　“档案室。”菁于说，“窗户没关。”

　　陈老师把那张处分单拿起来，看了一遍。高一上学期，陆衍因为打架被记过。处分单上该盖章的地方是空的。

　　“你知道这张处分单为什么没盖章吗。”陈老师问。

　　“因为他爸压了。”菁于说。

　　陈老师把处分单放回桌上。她看着菁于，眼神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菁于。”陈老师说，“你变了。”

　　菁于没说话。

　　“以前的菁于不敢做这种事。”陈老师说，“以前的菁于被陆衍推了也不敢吭声。”

　　“以前是以前。”菁于说。

　　陈老师看了她一会儿，把处分单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抽屉里。“这张我先留着。你还有别的吗。”

　　菁于想了想。“他家院子里有一辆宝马，他爸开奥迪。那辆宝马是谁的，我还没查出来。但陆衍不想让人知道。”

　　陈老师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他家院子里有什么车。”

　　“我去看了。”菁于说。

　　陈老师看着她。“你一个人去的。”

　　“嗯。”

　　陈老师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操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跑步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

　　“菁于。”陈老师说，“你做的这些事，苏瑾庚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菁于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来。她不知道怎么说。她总不能说因为我是只猫，我用了九条命来找她，我怕她知道了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不想让她担心。”菁于说。

　　陈老师转过身，看着菁于。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欣赏，有担忧，还有别的什么。

　　“你喜欢苏瑾庚。”陈老师说。

　　菁于看着她。

　　“我说的是朋友那种喜欢。”陈老师补了一句，“她需要朋友。你做了很多。”

　　菁于点了点头。她没说别的。

　　陈老师坐回椅子上，打开抽屉，把那张转学申请表拿出来，放在桌上。“这张表我先压着。期末之前，如果陆衍的事解决了，我就把表还给苏瑾庚，让她自己决定。”

　　“谢谢陈老师。”菁于说。

　　“别谢我。”陈老师说，“你做的事比我多。但菁于，你记住，你是个学生。有些事不该你扛。”

　　菁于没接话。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陈老师叫住她。

　　“菁于。”

　　她回头。

　　“陆衍家的那辆宝马。”陈老师说，“你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的。”

　　菁于看着她。

　　“他妈的。”陈老师说，“陆衍他爸和陆衍他妈早就离婚了，但没对外说。那辆宝马是他妈的新男朋友的。陆衍他爸不知道。”

　　菁于站在门口，消化着这个信息。

　　“他爸不知道。”菁于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陈老师说，“陆衍两头瞒。他爸以为他妈还在家，他妈以为他爸知道。陆衍夹在中间，谁也不说。”

　　菁于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往教室走。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在转。陆衍两头瞒，说明他怕。他怕他爸知道，也怕他妈知道。他怕的东西比菁于想的多。

　　她走到教室门口，苏瑾庚已经回来了，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放着一个橘子。菁于走过去坐下来，苏瑾庚把橘子推到她面前。

　　“你中午没吃饭。”苏瑾庚说。

　　“吃了。”菁于说。

　　“你吃的什么。”

　　菁于想了想。“面包。”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饭盒，放在菁于桌上。“给你留的。排骨。”

　　菁于看着那个饭盒。饭盒还是温的，苏瑾庚大概是用保温袋装着的。她打开饭盒，里面是几块排骨和一份米饭。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排骨是糖醋的，和苏瑾庚平时给她夹的一样。

　　“你特意留的。”菁于说。

　　“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苏瑾庚说，“你上次说好吃。”

　　菁于嚼着排骨。她上次说好吃是五天前，她都快忘了。苏瑾庚记着。

　　“谢谢。”菁于说。

　　苏瑾庚没接话。她翻开英语书，继续做题。菁于吃着饭，看着苏瑾庚的侧脸。苏瑾庚的睫毛垂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阳光从后门照进来，落在她的马尾辫上。

　　菁于把饭吃完，饭盒收好。她拿出课本，也开始看。两个人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里，一个做题，一个看书。教室里有人进进出出，有人在打闹，有人在聊天。但她们两个像被隔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安安静静的。

　　下午放学，菁于送苏瑾庚回家。两个人走在巷子里，菁于走外侧，苏瑾庚走里面。走到一半，苏瑾庚开口了。

　　“你今天去找陈老师了。”

　　菁于偏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陈老师下午上课的时候看了你一眼。”苏瑾庚说，“她平时不看你。”

　　菁于没说话。

　　“你找她干什么。”苏瑾庚问。

　　菁于想了想。“问期末的事。”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你问期末的事，陈老师会看你一眼。”

　　菁于没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苏瑾庚忽然停下来。

　　“菁于。”她说，“你别再管我的事了。”

　　菁于看着她。

　　“陆衍的事，转学的事，我妈的事。”苏瑾庚说，“你都别管了。我自己能处理。”

　　菁于站在巷子里，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她在生气。菁于第一次看见苏瑾庚生气。

　　“你管得太多了。”苏瑾庚说，“你才认识我半个月，你替我威胁陆衍，替我找陈老师，替我做这做那。你图什么。”

　　菁于看着她。

　　“你图什么。”苏瑾庚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

　　菁于站在路灯下面，手在身侧慢慢蜷起来。她想说，我图你。她想说，我图你好好活着，图你不被陆衍欺负，图你不用转学，图你每天给我夹排骨，图你每天跟我说晚安。她想说，我图你。

　　但她不能说。

　　“我不图什么。”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那你为什么。”

　　菁于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鞋尖，手在身侧一下一下地踩奶。踩了一会儿，她把手塞进口袋里。

　　“因为你是苏瑾庚。”她说。

　　苏瑾庚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说下去。菁于抬起头，看着苏瑾庚的眼睛。

　　“你以前养过一只猫。”菁于说。

　　苏瑾庚愣了一下。

　　“你说它跑了。”菁于说，“你说你妈说它嫌你们家穷。你说你不信。”

　　苏瑾庚没说话。

　　“你没说错。”菁于说，“它没跑。它只是回不来了。”

　　苏瑾庚看着菁于。菁于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苏瑾庚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苏瑾庚说。

　　菁于看着她。路灯的光照着苏瑾庚的脸，照着苏瑾庚眼睛里的水光。菁于张了张嘴。

　　“我猜的。”她说。

　　苏瑾庚看了她很久。然后她低下头，转身继续往前走。菁于跟上她。两个人走到楼下，苏瑾庚没回头。

　　“晚安。”她说。声音很低。

　　菁于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苏瑾庚进了单元门。六楼的灯亮了。窗帘没有拉开。

　　菁于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苏瑾庚刚才的表情。苏瑾庚问她图什么。苏瑾庚说“你别管我的事了”。苏瑾庚生气的时候眉头皱着，但眼睛里有水光。

　　菁于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指在路灯下面摊开，上面什么也没有。

　　她想起前世。苏瑾庚每次接到妈妈电话之后也是这样的。坐在书桌前发呆，一句话不说。菁于跳上她的膝盖，用头蹭她的手。苏瑾庚就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毛里，说“还是你好”。

　　现在菁于没有毛了。她不能跳上苏瑾庚的膝盖。她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苏瑾庚一个人上楼，一个人开灯，一个人拉窗帘。

　　菁于走到自己家楼下，掏出钥匙。钥匙转得很顺。她爬上楼梯，进门，开灯。

　　她坐到桌边，从书包里翻出草稿纸。她在纸上画了一只猫，圆头，尖耳朵，尾巴翘着。猫的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比猫高一点。小人蹲着，猫趴在小人膝盖上。

　　她在画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想回去。”

　　她把草稿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前面五张放在一起。

　　然后她关灯，躺下。

　　天花板上的裂纹还在。她看着那道裂纹，想起苏瑾庚说“你图什么”。她图苏瑾庚。她图苏瑾庚笑，图苏瑾庚给她夹排骨，图苏瑾庚跟她说晚安。她图苏瑾庚好好活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的手在枕头旁边一下一下地踩奶。

　　明天要给苏瑾庚带两个面包。中午还要补课。放学还要送她回家。

　　还有，陆衍的事要快点解决。陈老师已经帮忙了，但不够。菁于得自己做。

　　她把手收回来，塞进被子里。

　　睡吧。

　　她慢慢习惯了这具身体。习惯了走路没有声音，习惯了用手拿东西，习惯了没有尾巴。

　　但她还没习惯的是，苏瑾庚生气的时候，她不能跳上她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