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塘泠记》玉子谷

5、落钗新娘 刚下

　　刚下山一半，身后的苏小小提着满载而归的篮筐停下了脚步。

　　“呀！”

　　“怎么了？”

　　董花连忙转身，看着苏小小拿出了一个小册子，仔细地搜索着什么，徘徊着。

　　“对了！嗯……蜈蚣，书中记载虎丘阴气重，常年阴霾笼罩，蜈蚣在此处生息繁衍，唉！早知道方才将那只蜈蚣卸了！”

　　董花眨了眨眼，明显被这些话愣住了，这哪是姑娘家家说出的话？反倒像是……（脑袋里浮现出了……贫苦的山村野妇的样子……）。但连忙点醒自己，自己怎能这样想？配合地挤着笑意，笑了笑。

　　“呵呵……嗯……小姐勇敢，不过咱们不用这样吧？……集市貌似有卖的，小姐”

　　（苏小小）抬头看了看山的那一头，微曦从东边拂照出了山头。

　　（街道）

　　走在集市上，集市这么早便有了烟火香。

　　“四春草堂”

　　这里面买的药材可都是上好的，百姓经常来此处买药材。

　　“吴掌柜！”

　　吴掌柜是四春草堂的第五代掌柜了，人心慈善，在苏小小出生后的几年，培氏身子不同往日，一天比一天虚弱，都是在吴掌柜这里赊账。

　　吴掌柜也不在意，但他媳妇对赊账这事儿却是撇着个白眼。

　　“呦！赊账来的？还是——还账来的啊？小二子！账单算盘珠子拿来！”

　　吴掌柜连忙制止小二子。

　　他媳妇看得不顺眼，也不再说话。

　　苏小小不知该说什么，也知道这些年劳烦人家太多。吴掌柜看苏小小站在那局促着，热情安抚着。

　　“小小啊，她就是一时气话，不知道今天发了什么疯，喝了什么猫尿，别管她嗷！”

　　（苏小小）知道虽然吴掌柜客气善良，仁义讲义气，不过一直赊账也不是个法子，总是要还的，看着手中要给母亲包药的蘑菇。

　　将篮子递到了吴掌柜怀中。

　　“掌柜，我也不欠这份人情，这是我在山上采的清凌菇，您务必收下”

　　吴掌柜看着这蘑菇黑熏黑熏的，看着也不像是能食用之物。

　　查了查谱子。

　　“呃……小小啊……，这个是黑雾，不可食用”

　　苏小小看了看，嗅了嗅。

　　“不能吗？”

　　“也不是不能，做药材可以，不过方才你说要给你娘食用那肯定不行，嗯……这样吧！我给你做成药材，回头给你送去！”

　　苏小小很难为情地道：

　　“可这是给您的，您做好了……”

　　吴掌柜则是笑笑，挥了挥手，一脸慈祥地回道：

　　“不打紧，你娘能治好才是要紧事，你若真要谢我（拿起两颗黑雾），这个我收下了！”

　　苏小小看着吴掌柜瘦弱的身体，自己家也省吃俭用的，却依然给他人带来温暖……，不知如何换这份人情了，顿时感觉一辈子也还不清。

　　借了总要双倍换回去……

　　（苏小小）刚踏出门他媳妇就冲出来，吐了口唾沫，看着吴掌柜看着自己，撸了撸袖子，叉着腰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冲道：

　　“瞅啥瞅！小二子把账记上！”

　　小二子和吴掌柜相视一望。

　　（集市街道）

　　走到院子的拐角，前面好生热闹，看到行人纷纷躲闪，还没反应过来。

　　突然一个轿子袭来，飞出了个身着红嫁衣，淡妆浓抹的小娘子，顺势拽住了苏小小的臂膀，红盖头被风吹去，红妆下藏着焦急，藏着求助。

　　苏小小带着那姑娘猛地一转，避开了袭来的轿子。

　　董花都傻了眼，那轿子撞翻了蔬菜摊子，那场面是一个不堪啊。

　　换过来的苏小小担心地问了问那姑娘，如何。那姑娘松开了苏小小的手，淡淡的摇了摇头。

　　金钗落地清脆，想回去捡起来。回头但看了看，还是犹豫地找了个方向往西边的方向逃去。

　　苏小小觉得奇怪，问了问，但是那人没有回头，跑得更快了。

　　捡起地上她遗留的钗子，钗头松落，掉落出来了一张纸条。《凤仙使》“如花似乐，……不醉不归……凤仙承运……尽兴年往来……”

　　何意？

　　“小姐您……没事吧？”

　　“追！”

　　苏小小看着一群壮汉，像极了歹徒般的横行在集市的街道上。领头的是个独眼龙，样子猥琐，不好惹。

　　那群人扫视着，突然看向轿子这边，领头的走了过来。

　　苏小小感觉像猎物般被盯上了，将钗子攥在身后。本能地退了退，董花挽着苏小小的臂膀。

　　那人猥琐地踢了脚摊子，侧坐在上面。

　　“小姑娘，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和你差不多高的女子，告诉我，（掏出了一个破袋子，晃了晃，是银子敲击的清脆声）给你钱！”

　　苏哲闲刚好碰上，躲到拐角，偷瞄着，看着一袋子的银子，两眼都直了。侄女啊……你可得选银子啊！

　　这笔钱听着倒是够还吴掌柜的了，还有余给家中补贴，娘的病说不定也可以请好大夫可以治……，后背攥紧的手松动了，谁和钱过不去。

　　那人还在一旁催促道：

　　“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小小）还是拿出簪子。

　　“董花，我方才珠钗松掉了，你帮我插回去”

　　董花看了看对方眼色，又看了眼那人不耐烦带着质疑的表情，斗着胆接过东西。

　　（那人）歪了歪脑袋，挥着刀子，不知两人在干嘛，疑惑地看着两人，皱着眉。

　　董花随着那人的皱眉，也加快了手速。

　　“好……好了小姐”

　　那屠夫抬了抬头，眼神冷淡，仿佛下一秒刀片就要架在苏小小的脖子上。

　　苏小小被看得脖子一冷，从容淡定地摇了摇头。

　　“小女子只是贫民，方才来这个摊子买点菜，但一来就见着摊子已经成了这样（指着屠夫下面的摊子，一脸可怜），不知您说的是哪位？”

　　那歹徒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扭动了脖子。

　　“妈的……，敢耍老子！”

　　飞刀立马抵在了苏小小的脖颈处，下一秒就要见血了。

　　躲在拐角处的苏哲闲，吓得想上前，却被本能驱使蹲了下来。

　　周围挤满了人。

　　苏小小内心早已心惊胆战。董花吓得直了眼，看向屠夫，护主心切使他扑向屠夫，屠夫一脚便使她倒地动弹不得。

　　苏小小撇向了地上的董妈妈，呼吸在脖子上的刀刃间颤抖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