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51、回去 下了班

　　下了班，江宁从录音棚出来，看到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班鑫豪打来的。
　　他给班鑫豪回拨过去，班鑫豪心情很高兴，欢快地说道：“老师，李老板给我回复啦。”
　　江宁边戴上耳机，边走出工作室，淡淡回道：“那很好。”
　　“呃，但......李老板那话里话外的意思......”班鑫豪顿了顿，然后接着说，“他谈到了你，他那意思是，想要你当面跟他说。”
　　说完，男生等着江宁的声音，江宁那边没有说话。
　　男生带着点恳求与撒娇的语气：“老师，还得要你的面子才行，你看，能不能见见李老板。”
　　“他们那部片子题材真的很好，哪怕是小角色我也愿意演，老师，你能不能帮帮我。”
　　“求求您，求求，求求......”班鑫豪疯狂请求。
　　江宁沉默了半晌，缓缓回道：“什么时候？”
　　班鑫豪连忙说道：“我给李老板回个信息，约好时间，到时我跟您说。”
　　班鑫豪办事很快，次日，他把时间地点发给江宁。
　　江宁根据发过来的信息，坐车来到五星级酒店楼下的花园餐厅。
　　花园餐厅里，阚景，李崇玉和沈林刚用完早餐。
　　李崇玉擦了擦嘴，喝了一口茶，说：“我先回去，上午的飞机，就不陪你们玩了。”
　　阚景放下筷子“嗯”了声。
　　“你们先走吧，我一会儿就回去收拾行李。”李崇玉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江宁快到了。
　　“你赶时间可以先走。”阚景注意到李崇玉看手表的动作。
　　李崇玉不想让阚景跟江宁碰面，阚景怨气沉重，一见江宁各种怨怼，那场面不太好看。
　　按近两日情况，阚景应该早早用完早餐，然后他会非常惜命说要去医院复诊的。
　　今天倒不紧不慢起来了。
　　李崇玉又看了眼时间，问道：“你们今天怎么安排？去分公司吗？”
　　沈林跟随阚景，阚景擦不擦手，终于是站了起来：“嗯，过去看看。”
　　“那好，你们走吧。”语气催促很明显，李崇玉瞄了眼阚景。
　　阚景没在意，他把擦手巾放下，刚抬脚要走，就看到餐厅门口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这个花园餐厅比较大，分西餐，中餐区，江宁刚走错了路，绕了半个餐厅才来到李崇玉说的餐区。
　　李崇玉看着阚景慢慢地把脚收回，重新坐了下来。
　　“怎么还不走？”李崇玉直接催了，“快走吧。”
　　沈林刚跟着站了起来，看到阚景坐下了，他也坐了下来。
　　阚景拿起茶杯，漫不经心道：“喝完这杯茶，不急。”
　　此时李崇玉已经看到江宁，没办法，他站了起来：“江宁，这边。”
　　江宁闻声看去，越走越近，发现了背对着他坐的阚景和沈林。
　　他们怎么也在。
　　班鑫豪可是说，李崇玉单独跟他见面聊聊，现在却多了阚景和沈林。
　　沈林转过身来看江宁，而坐在沈林旁边的阚景一动不动。
　　现在走，是来不及了。
　　看着熟悉的背影，江宁心里又泛起隐隐的痛楚，阚景像一把随时会向他发射的弩，带着恨意随时给他来一支隐形的穿心箭。
　　江宁慢慢走到了餐桌前，李崇玉拉开椅子：“江宁，来坐吧。”
　　低垂着眸，江宁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坐在了李崇玉旁边，他对面是阚景。
　　“吃早餐了吗？”李崇玉自知事没安排好，有点亏心，非常热情招呼江宁，也不想让场面尬住。
　　“吃过了。”江宁声音温润，让人听着舒适。
　　江宁坐下后，阚景目光肆意平视过去，多年后第一次近距离看他，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眼前的人头发不长不短，柔顺地刚盖住耳尖，垂着薄薄的单眼皮，曾经情.动时刻，他抓着江宁的头发，吻他眼睛，咬他的耳尖，咬痛他了，然后被江宁反咬回去。
　　温顺时他像只猫，惹怒他时像只老虎，阚景知道他还是一条毒蛇，冷不丁给你致命一击。
　　江宁不看对面，他能感受阚景的眼光像有实质般投射在他身上，让他背生芒刺，坐立不安。
　　李崇玉拿了个新杯子，桌上有茶，果汁和温水，他问：“江宁，你喝点什么？”
　　“水就行。”
　　李崇玉倒了杯温水，放在江宁面前，本来想好好聊的，既然阚景在场，两人气氛都不太对，他想快点结束，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朋友拍了部电影，有个角色想请你帮忙配个音。”
　　那天看到江宁苦哈哈蹲在马路边上啃着面包，他实在看不下了，看在多年相识一场的份上，他想给江宁找个活儿。
　　毕竟江宁之前做过配音，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至于班鑫豪的事，一个刚出道的新人随便扔个配角，根本不是事儿。
　　“配音薪水你期望多少可以提，总比你现在的高。”
　　江宁没想到李崇玉不是说班鑫豪的事，而是给他接单，他纳闷了：“这电影配音应该有专业的团队后期制作，这需要单独找吗？”
　　李崇玉摸了摸额头，把他问住了，奈何他脑子快，继续说：“缺人，没办法，你帮我配音，我帮你安排那小子的事儿。”
　　江宁握着水杯考虑。
　　李崇玉看到他在犹豫，他可是好意给他安排工作：“怎么？不愿意？”
　　江宁以为和李崇玉见面，他最多帮说个好话，没想到让他配音去换朋友的一个角色。
　　配音这事对他而言，不难，就是时间问题。
　　既然答应了人家，来都来了，只能帮人帮到底了。
　　江宁皱眉思索的时候，自然就忽略掉了对面明晃晃的目光。
　　阚景的目光从江宁脸上移开，阴恻恻地瞥向李崇玉。
　　李崇玉无故受了阚景地一记冷眼，一脸不知为何。
　　他想了想，心里暗自腹诽，阚景小气没风度，见不到江宁好。
　　“什么题材，什么角色？”江宁放下水杯，问李崇玉，“大概录几期？”
　　“……”李崇玉又被问住了，他哪知道后期的事，平常都跟导演，制片人和一些主演接触，配音他没关心过，他吞吐道，“这个……我得找配音导演跟你聊，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肯定是没有时间，江宁拿出手机，翻出行程表来看。
　　阚景居高临下看过去，江宁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很整齐，手里握着的手机还是他原来换下的手机，手腕上的那只黑色手表也是他给的。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加上些距离，他看得不太清楚。
　　“下个月可以吗？”江宁看着手机屏幕说。
　　“下个月，”李崇玉以为他听错了，“你......这么忙？”
　　江宁头也没抬：“最快也得到月底了。”
　　“月底，那不就是下周了，”李崇玉问，“你是需要跟家里人商量？”
　　“倒不是，”江宁划拉着屏幕，“确实排不开，我还有其他工作。”
　　阚景看了眼江宁。
　　“哦，”身兼数职，李崇玉不禁向江宁投去怜悯的眼光，“那录制的话，你回来吗？回A市。”
　　“嗯。”江宁几乎立即回道。
　　这让李崇玉没想到，离开几年了，江宁竟然答应这么爽快，说回来就回来。
　　看来真的很缺钱呐。
　　阚景把刚拿起的茶杯放了下来。
　　“那到时忙完找我，”李崇玉问，“还是原来那个电话号码吗？”
　　话落，江宁下意识用余光看了眼阚景，不敢看他的脸，只是扫到了他胸前的领带。
　　“换了。”
　　“留一个联系方式。”李崇玉拿出自己的手机。
　　江宁报出了自己新的手机号码。
　　双方留了电话，事情谈好了，自然江宁就要离开。
　　李崇玉受不了阚景那冰山的气场，巴不得让江宁走。
　　“那我等你电话，你先回去吧。”
　　“嗯。”
　　江宁走了。
　　阚景视线最后落到江宁桌面那杯一口都没喝过的水上。
　　江宁说回来就回来，答应这么干脆，是因为他的行程表里，月底的时候，刚好悦动特邀他录制几期配音。
　　这些年，他在悦动的工作一直没有终止，每个月都要来回两地跑几趟。
　　回来后，待两三天，谁也没有联系，录完就走。
　　学校旁边的顶楼出租屋也一直没有退租，他是搭乘深夜的飞机回来的，这边天气下着蒙蒙细雨。
　　下了出租车，江宁小跑着进楼，他习惯包里带伞，肩上的衣服被雨淋湿了不少，坐电梯到了顶楼，简单洗漱完，他就躺在窄床上睡了。
　　上午，江宁在悦动的录音棚忙完出来，他给李崇玉打去电话，李崇玉接起电话的时候，阚景就在旁边，他们正参加一个商会。
　　“江宁，你回来了？”阚景停了下来，看着李崇玉耳边贴着手机说话。
　　电话那头回道：“嗯，约个时间，这两天我都在。”
　　“你现在住哪儿？”
　　“有住的地方。”
　　“我有闲置的房子，你要不要过来住？”
　　“不用。”
　　“晚上，我和录音导演约个时间，到时你过来吧。”
　　“好。”
　　李崇玉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给导演打去电话：“黄导，我一朋友几年前做过配音，你给他安排个配音工作。”
　　电话那头：“李老板，能问下之前他做哪方面的配音？都配过什么角色？”
　　李崇玉没有详细了解过，他想了想，回道：“之前好像在一家什么悦动公司，配过什么角色，不太清楚，晚上见面聊吧。”
　　电话那头：“悦动？他叫什么名字？”
　　“江宁。”
　　李崇玉说完，那边安静了几秒，黄导继续问：“江宁？是悅动的江宁吗？”
　　“咋了？”李崇玉疑惑。
　　阚景看了过来。
　　黄导：“你把江宁请过来了？”
　　“什么意思？”李崇玉坐正。
　　“他在配音界可是大咖级别，这有点超出我们预算，”黄导说，“而且，他未必看得上我们这个角色吧。”
　　“……？”李崇玉。
　　是那个端盘子的江宁吗？
　　他怀疑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江宁好几年前在悦动工作过，他现在早已不在了，我们说的不是一个人。”李崇笃定道。
　　“是吗？”电话那头保留疑问，“那晚上见面聊。”
　　李崇玉挂了电话，看向阚景：“肯定同名同姓，是吧。”
　　他说完笑了笑，阚景脸沉着，从听到江宁名字开始，就拉着个脸。
　　李崇玉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