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50、路边 出了音

　　出了音乐酒吧，他直接打了个车回到小区。
　　上楼，开门进了屋，他看到客厅亮着一盏小灯。
　　他换了鞋后，走到客厅沙发刚坐下，江燕兰就从卧室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江宁看向外婆，轻声问道：“我吵醒你了？”
　　“没有。”江燕兰身上披着一件衣服，客厅小灯光线不太明亮，她眯着眼睛走到江宁身边。
　　江宁起身想把大灯打开，江燕兰制止：“不用开，大灯太亮，宝宝刚吃完奶睡着了。”
　　这个房子，两房一厅，江宁自从回到这边后，起先前两年是租，后面就买了下来。
　　租的时候，计划一间给外婆住，一间自己住，自己住的那间，他简单改装成简易的录音室，搭了个窄床，跟学校旁边楼顶的出租房差不多，他自己挺满意。
　　外婆来这里住的次数不多，一年来不了几次，每次住不了几天，总说住不习惯。
　　所以，江宁一个人住的时候，一间作为自己卧室，一间作为录音室。
　　明天外婆要回去了，江宁有点舍不得。
　　“几点的票？”江燕兰坐在沙发上，看着江宁。
　　“上午9点，”江宁说，“2个多小时到家，回去刚好吃午饭。”
　　江燕兰笑了笑，然后把外套拿下来，找自己外套的口袋。
　　江宁问：“外婆多住几天呗？”
　　江燕兰摸摸索索，终于摸出来个红绳出来：“不住了，这次要不是你邻居家姐姐带着孩子过来看病，我都不计划过来的。”
　　江燕兰把红绳一拉，牵出来一个玉佩，她继续说道：“这里我住不惯，还是家里舒服，家里天地那么宽。”
　　“以后我给你换大房子。”江宁说道。
　　“再大房子，也没有家里大，没家里舒服，”江燕兰哈哈一笑，眼睛眯成了缝，她看向窗外，想起了什么，说，“家里那两条傻狗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总让邻居帮忙喂，不好太麻烦她们。”
　　“还有那瓜苗架子该接上了，墙上不够爬的，应该瓜也熟了吧。”江燕兰喃喃道，手里摸着玉佩。
　　“你忙自己的事，不用管我，我在家快活着呢，遛狗种瓜扯闲天，我忙不过来。”
　　“你如果嫌孤单，那你是不是该找个人陪陪了。”
　　一说到找对象，江宁开始结巴道：“我不孤单……我就是想多陪陪你嘛。”
　　这几天寄宿在这里的邻居家姐姐，天天在江宁耳边提，夸江宁人俊心善，回去要给他找小姑娘。
　　江燕兰眯着眼睛笑：“不想娶媳妇？”
　　“我……我暂时没这个想法，”江宁低头看着自己裤子，手不断抚平裤子上褶皱，“我......一个人挺好。”
　　“哈哈，害羞什么，”江燕兰摸了摸江宁的头，“江宁长大了，什么时候谈恋爱了，记得带回来给外婆瞧瞧。”
　　江宁含含糊糊应付了声“嗯”。
　　江燕兰拿过江宁的手，把玉佩放在他手心：“这个观音玉佩开过光，初一十五烧过香，你戴着，保佑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外婆一直信奉观音，江宁没说什么，听话拿起来戴好。
　　江燕兰继续说道：“这几天在医院，看到好些病人......所以啊，江宁要健健康康的，其他都是小事，不用想那么多。”这几年，江燕兰看得出外孙不似之前那么开心，心里搁着事。
　　“嗯，外婆也要健健康康。”江宁摸了摸胸前的玉观音。
　　次日早上，睡在沙发的江宁刚醒来，眼罩还没摘，小囡囡跑出来了，咿咿呀呀跑到江宁跟前说话：“你回来啦，回来啦......”
　　小囡囡的妈妈跟在后头，她把昨晚收拾好的行李，放在地板上：“江宁，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江宁摘了眼罩，坐了起来，他捏着小囡囡的小胖手，“宝宝没事就好。”
　　小囡囡生病发烧，在老家看病吃药总不见好，一直咳嗽。
　　小囡囡爸爸是海员长年不在家，年轻的妈妈跟外婆日常来往频繁，知道江宁在大城市里工作，她求助热心的外婆，想带小囡囡来这里看病。
　　在大城市有熟人照应，会比较方便些。
　　外婆跟江宁一说，江宁自然答应下来。
　　在帮小囡囡检查的时候，江宁也让外婆做了一遍身体检查，最后，老人小孩都健康，小囡囡只是有点肺炎，这几天吃药雾化，已经好了。
　　小囡囡妈妈那是日日夸江宁心善，说给江宁找女朋友，今天她要回去了，还不忘这事：“江宁，喜欢什么样的？回去我得好好给你找找。”
　　“不用。”这婆婆妈妈总跟他提这事，江宁真不知道怎么拒绝好。
　　“你这么好的人，我一定找个配得上你的。”小囡囡妈妈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现在立马回去，挨家挨户去牵线。
　　江宁拒绝不了，他就沉默。
　　吃过早饭，江宁送她们去高铁站。
　　刚送走她们，江宁接到了工作室运营助理的电话。
　　电话那头：“江老师，到哪儿？”
　　“20分钟到，”江宁上了一辆车，“现在在路上了。”
　　“好，就等你了哈。”
　　艺术中心广场，今天江宁有一个粉丝见面会，他不喜欢线下活动，但这是他工作被安排的一部分，推不了。
　　下了车，江宁戴着口罩赶来，运营助理小白已经等着他。
　　“江老师，你怎么出门发型都不吹一下呢。”运营助理小白看着江宁头发完全没有打理，被风吹得凌乱。
　　江宁顺了顺自己头发，早上刚洗的头，清爽柔顺：“还好吧。”他没有偶像包袱。
　　“不行啊，来来，我帮你抓抓。”小白从自己包里拿出定型喷雾。
　　江宁被推到折叠椅坐下，小白胡乱两下，就把江宁头发做好定型，打理过的头发显得精神利落，焕然一新。
　　小白满意啧啧赞叹自己。
　　“江老师，你口罩摘下来，我帮你化妆。”小白拿出化妆包。
　　“我还戴着口罩吧，脸就不露了。”江宁不喜欢在公众场合露脸。
　　之前工作室安排过他好多次线下见面会，他都推了，这次实在推不了。
　　“江老师，你不仅声音好，长得也好，为什么不露脸呢？”
　　“不习惯。”江宁把口罩扯了扯。
　　“你不为粉丝想想？”
　　“就这样吧。”
　　“好吧。”劝说无效，小白只好简单帮江宁弄好发型，整理一下衣服。
　　做好形象，在主持人的安排下，江宁出现在巨型海报前面，广场上来了很多粉丝。
　　他对着众人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江宁。”
　　独特的声音一出，瞬间沸腾，大家欢呼声一遍，同时每个人举起了手机拍照录像。
　　江宁上午一直重复签名，握手，拍照。
　　在热热闹闹的人群中，江宁工作终于结束了。
　　他又饿又疲惫地出了广场，走到广场的马路边上。
　　小白在附近买了汉堡和饮料，递给了江宁：“江老师，饿坏了吧，给，先吃点，垫垫肚子。”
　　江宁接过：“谢谢。”
　　“老师，我去上个厕所，我们的车来了，麻烦等我一下。”
　　“好。”
　　小白走开了，江宁疲惫地蹲下来，他喝了一口饮料，放饮料放地上，接着打开盒子，拆开包装纸，刚咬了一口汉堡，他就瞥见对面停下一辆车，车上走下来两个男人。
　　江宁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这么小。
　　隔着一条马路，刚下车的阚景和李崇玉看到了马路对面的江宁。
　　江宁一个人孤零零的，蹲在马路边上，抱着一个汉堡，地上放着他的包和饮料。
　　他们视线相接。
　　阚景插着兜睨着他，李崇玉摘下墨镜确认自己是否看错。
　　“......”江宁把刚张开的嘴巴闭上。
　　一阵风刮过，带起了路边几片落魄潦倒的落叶。
　　江宁收回视线，当作没看到，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汉堡。
　　阚景也移开视线，转身走向一栋大楼，刚走出几步，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冰霜的脸上，似乎克制着什么，过了几秒，阚景控制不住回过头。
　　江宁没想到阚景转头，他刚好抬头，再次对上阚景的眼光，他叼着汉堡，木木看向他。
　　阚景冷漠的眼神中显出几分愤怒和失望。
　　江宁一口咬下去，不顾他的眼光，吃了起来。
　　“走吧，”李崇玉说，“别让他们等久了。”
　　阚景他们走了，接江宁的车也到了，等小白回来，江宁边吃边上车，回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