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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夺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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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僵在原地的刹那,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他没等庆帝把“谋逆”两个字说完,抬手从怀里摸出另一张泛黄的绢布,迎着宫道上的火把光展开。绢布上没有庆帝的手书,盖着的却是先皇的传位玉玺印,边缘的朱砂纹路早就浸成了暗红色,是澜安王室秘藏了几十年的旧物。
“陛下真以为,我筹谋十几年,就只攥着一封假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三十年前,先皇为了夺位,暗中联合澜安王室,签下了割让北疆三城的密约。这张绢布就是原件,上面先皇的亲笔签名、两国的玉玺印,全在上面。”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静。
庆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知道这桩旧事,当年先皇病危时把他单独叫到榻前,亲口说过这桩密约的存在,说早就把原件烧了,让他登基后务必稳住北疆,绝不能让澜安的人拿到半分凭据。他以为这桩旧事早就跟着先皇进了皇陵,没想到元昭居然把这东西攥了整整三十年。
“你那封假信,顶多能污蔑你自己弑兄。”元昭的目光直直钉在庆帝脸上,指尖捏着绢布边缘,“可这张先皇的割地密约一旦公开,全天下的将士都会知道,他们守了一辈子的北疆三城,早就被先皇亲手许诺给了敌国。到时候北疆防线直接哗变,澜安的十万大军就能顺着防线长驱直入,庆国的半壁江山,半个月之内就会碎得干干净净。”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身后的巡防营精锐同时举起刀,刀刃的寒光映得火把光都发颤。“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不能不怕祖宗的江山毁在你手里。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下旨禅位,把皇位让给我,我当场把这张密布烧得干干净净,全天下没人知道这件事;要么我们今天鱼死网破,我派人把这绢布抄录千份,顺着驿道撒到北疆每一座军营里,到时候澜安大军南下,你的皇室宗庙,第一个被踏成平地。”
三千边军的弓手举着箭,却没人敢动。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这桩先帝割地的秘闻泄露出去,整个庆国的军心会瞬间崩塌,根本没人能挡得住澜安的铁蹄。庆帝站在台阶上,指尖把龙袍的袖口攥得皱成一团,眼底最后一点冷静,彻底碎了。他算尽了元昭所有的底牌,却怎么都没算到,对方手里居然握着这么一桩能直接掀翻整个王朝根基的秘辛。
雪下得越来越大,落在火把上,滋啦一声就灭了小半。庆帝站在漫天风雪里,盯着元昭手里那张泛黄的绢布,足足沉默了半柱香的时间。最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锋芒全部敛了下去,声音沙哑得厉害:“朕……准了。”
掌事太监捧着明黄的禅位诏书走上来,庆帝亲手拿起玉玺,在诏书上重重盖下。朱砂的红印落在宣纸上,像一滴刺目的血。站在两侧的文武官员,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看着元昭把禅位诏书接在手里,看着那个潜伏在庆国十几年的澜安质子,终于成了这座皇宫的新主人。
元昭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不是清算旧臣,是下旨封宁安公主曼姝为“护国长公主”,迁居到皇宫西北角的长乐宫,派两百名精锐亲兵“贴身护卫”,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长乐宫半步。
苏景行得到消息赶去长乐宫的时候,宫门已经被封得严严实实。守在门口的亲兵手里握着刀,面无表情地拦住他,说新帝有令,公主旧伤未愈,需要安心静养,任何人不得探视。他攥着佩刀想硬闯,却被身后赶来的巡防营士兵团团围住——元昭早就把御林军里他的亲信全部替换,现在京里所有的兵权,全牢牢攥在了元昭手里。
曼姝坐在长乐宫的暖阁里,看着窗外落雪的腊梅,指尖轻轻摩挲着腕上那只旧银镯子。侍女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进来,声音放得极轻,说新帝吩咐了,公主的汤药要亲自盯着喝,半滴都不能剩下。她接过药碗,没有半分反抗,仰头就把黑褐色的药汁全部喝了下去。
她不是没猜到会有今天。从元昭把那只藏着追踪香的银镯子戴在她手上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迟早会变成他手里最稳妥的人质。元昭要借着她的身份,稳住苏景行手里剩下的旧部,稳住京里那些忠于庆帝的老臣,让所有人都以为新帝待宁安公主恩重如山,连半分苛待都没有。
长乐宫的宫门从外面锁死了,连一只飞出去的鸟都没有。元昭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手里捏着那半块先皇的割地密约的残片,眼底没有半分登基的喜悦。他赢了,赢了庆帝,赢了筹谋十几年的棋局,可他最想留住的人,却被他亲手关进了这座黄金打造的牢笼里。
窗外的风雪还在刮,整个京城都在新帝的掌控里。没人知道,元昭登基的当夜,就把那张先皇割地的完整绢布,扔进了养心殿的炭盆里。橘红色的火舌舔过泛黄的绢布,瞬间就把那桩秘辛烧成了灰烬。他从来没打算真的把北疆三城交给澜安,他拼了十几年夺来的江山,要完完整整攥在自己手里。
长乐宫的暖阁里,曼姝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光,忽然笑了一声。她知道元昭不会真的把绢布留着,也知道他把自己软禁在这里,从来不是为了伤害她。可这座被高墙围起来的宫殿,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出去的路了。她不由得想起大婚那天也是这样的红色,可当时他以为的幸福,却成了如今囚禁她的牢笼。
苏景行站在长乐宫的宫墙外,雪落在他的肩膀上,积了薄薄一层。他知道自己现在手里没有兵权,根本救不出曼姝,只能等着,等着元昭露出破绽的那一天,把这座困住了所有人的牢笼,彻底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