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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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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后的第七天,元昭终于动了。
三更天的更鼓刚敲过,外城三座城门同时被巡防营的人封死。马蹄声踏在雪地里,两千精锐士兵举着火把,沿着朱雀大街往皇宫的方向冲,火把的光把半边天都映得通红。元昭穿着玄色的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攥着那枚从澜安带出来的王室铜符,脸上没有半分往日温和的笑意。他以为庆帝的大半精锐都被调去了北疆,京里剩下的禁军根本挡不住他的人,养心殿的龙椅,今天就该易主了。
可等他带着人冲到宫门口,才发现宫门大开,连一个守卫的影子都没有。宫道两侧的灯笼亮得晃眼,风卷着雪片刮过来,元昭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太静了,静得像一张早就张开的网,就等着他往里面钻。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刚要下令往回撤,两侧的宫墙后面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三千穿着玄色铠甲的边军精锐从阴影里涌出来,把他的两千巡防营士兵团团围在中间,弓手举着箭,箭头全部对准了他的方向。苏景行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御林军的佩刀,眼神冷得像冰,身后跟着的御林卫,把所有退路全部封死了。
元昭瞬间反应过来——他中计了。庆帝根本就没有放松警惕,那些调去北疆的禁军,全是幌子,真正的杀招早就藏在宫里,就等着他主动跳进来。
他身边的副将慌了,手按在刀柄上就要拼命,元昭却抬手拦住了他。他抬头看向养心殿的方向,那里的殿门缓缓打开,庆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站在台阶上,身边连一个多余的护卫都没有,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早就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来。
“元昭,你果然来了。”庆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宫道,“朕给过你机会,只要你安分守己,一辈子荣华富贵少不了你。可你偏要走这条死路。”
周围的弓手已经把弓弦拉满,只要庆帝一声令下,箭雨就能立刻把他射成筛子。元昭却忽然笑了,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鎏金的虎符,举起来对着月光晃了晃,铜符上的纹路泛着冷光。
“陛下以为,你埋伏的这三千边军,就能吃得下我手里的人?”他的声音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你安插在巡防营里的眼线,三天前就已经被我的人全部清理干净了。我手里的巡防营一万精锐,现在已经把整个京城围得水泄不通。你藏在京外的那三千边军,早就被我的人堵在了驿道里,根本进不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铠甲上的铁片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目光直直地看向台阶上的庆帝:“我知道你一直防着我,我也从来没信过你。你以为你在我妹妹的宝瓶里嵌了闻香虫,我会不知道?我早就把那只宝瓶换成了空的,你派去盯着我的影卫,现在全躺在驸马府的地牢里。”
元昭抬手,身后的亲卫立刻递上来一个锦盒。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封泛黄的旧信,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却清清楚楚。“陛下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为了夺嫡,亲手毒杀了当时的太子殿下,这封亲笔信,是你当年写给我母皇的求助信。这么多年我一直藏着,没拿出来。”
他把信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上面的玉玺私印,眼底的狠意几乎要溢出来:“今天你要是肯下旨退位,把皇位让出来,我就把这封信烧了,全天下没人会知道当年的旧事。你要是不肯,我现在就把这封信抄录几百份,撒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当今的圣上,是靠弑兄杀弟才坐上的龙椅。到时候天下大乱,北疆的澜安大军趁机南下,你的江山,瞬间就会碎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士兵瞬间骚动起来。谁都没想到,驸马手里居然握着这么要命的东西,连庆帝的弑兄旧案,都被他攥在了手里。庆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盯着元昭手里那封旧信,指尖紧紧攥成了拳,指节白得吓人。那封信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当年他以为早就跟着太子的旧部一起烧成了灰烬,没想到居然落在了元昭手里,藏了这么多年。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宫道,火把的光在雪地里晃得人眼睛发花。三千边军的弓手举着箭,却没人敢轻易放箭——万一真把这封信的内容泄露出去,整个庆国的根基,都会直接动摇。
苏景行站在原地,佩刀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元昭手里那封旧信,又看了看台阶上面色铁青的庆帝,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逼宫,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要么庆帝妥协退位,要么这封旧信公之于众,整个京城都会陷入一场血流成河的大乱。
元昭站在包围圈的中心,抬眼看向养心殿的龙椅方向。他筹谋了十几年,从在澜安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到在庆国当质子忍辱负重,今天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他以为自己手里的这封旧信,是无人能破的杀手锏,庆帝除了退位,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可他没看见,庆帝的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你以为,那封旧信,真的是你的杀手锏?”庆帝的声音从台阶上传下来,风把他的话吹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封信,是朕当年亲手交给你母皇的。你藏了这么多年,朕从来没动过它,就是等着今天,等着你自己带着人闯进宫来,把它亮在所有人面前。”
元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你手里的那封信,是朕故意仿造的。”庆帝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锦盒,“当年毒杀太子的人根本不是朕,是太子自己意图谋逆,被先皇赐死的。朕故意留了这么一封假信,就是要引你露出马脚。现在你带着兵闯宫谋逆,还拿着一封伪造的信件,污蔑朕弑兄,在场所有的人都看见了。”
周围的士兵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元昭的身上。他手里那封能要挟整个帝王的“杀手锏”,居然从一开始,就是庆帝给他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元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下去。他站在雪地里,看着台阶上那个从头到尾都掌控着一切的帝王,忽然意识到,自己筹谋了十几年的局,从最开始拿到这封旧信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掉进了庆帝的棋盘里。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庆帝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