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24、待别离 清明节过后

　　清明节过后，季庭芜忙了起来，经常学校家里两头跑。
　　要给爷爷做饭，还要叮嘱爷爷吃药。
　　爷爷的状态是一天不如一天，也越来越健忘。
　　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是谁，唯独记得季庭芜和他的爱好。
　　爷爷走不了路，季庭芜就少了他能走丢的念头。
　　但心思总是放在爷爷健忘上，他害怕有一天，他连季庭芜都忘记。
　　更害怕意外发生，他不想孤苦伶仃一人。
　　自复查结束，沈慧的电话也多了起来，刚开始她也不知道聊什么，只能尴尬的聊着。
　　偶尔还是会脱口而出成绩，但很快又会沉默，似是在寻找下一个话题。
　　刚开始沈秾秋只是敷衍几句，试图结束通话，罕见的是沈慧并没有生气，也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心平气和的和他沟通。
　　好像要做一个好母亲。
　　沈秾秋看着电话号码，确定是沈慧的电话没错，有一瞬间，她觉得沈慧被夺舍了。
　　沈慧不会用这么平常的语气和她说话。
　　放在以前，沈慧早已经发脾气挂断电话了，这次没有，只是叮嘱她好好吃饭睡觉，开心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想。
　　“你回去我最放心不下你，你母亲啊，只有被我宠坏了。”外婆坐在沙发上喃喃道，好像在反思。“你母亲生下来的时候很小一个，营养不良，我和你姥爷都担心养不活她，就处处小心翼翼，处处顺着她，要什么给她什么，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刁钻，越来越古怪…后来她结婚了，有了你，我以为她会在生完孩子之后做一个好母亲，性格会收敛一点，谁知没有，甚至还更加强势…”
　　外婆说着说着，红了眼眶。
　　沈慧现在最看重的，只有成绩和结果，她喜欢拿别人作比较。
　　当她得知沈慧要把沈秾秋送过来的时候，在她一直询问原因的时候，沈慧直接坦白的时候她就在反思，反思以前要是没有把所有的偏爱都给沈慧，没有顺着沈慧的心意，是不是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她也终于明白，父母的做法会影响孩子一辈子。
　　“外婆，您没必要自责，做错事情的不是你，即使你没有把所有的偏爱给她，她也会是另外一个面孔。”沈秾秋坐在外婆身边，轻轻拍拍外婆后背，道。“都是第一次当父母，总会偏爱孩子。”
　　“我是担心你，担心你回去之后又被沈慧打骂，施压。”
　　沈秾秋没说话。
　　电话里的沈慧语气温柔的不像沈慧。
　　沈慧真的变了吗？沈秾秋不知道。
　　也许只是装的，谁也说不准。
　　“没事，没事，高考结束上了大学我就自由了。”
　　高考结束，她就自由了，可以不用再任由沈慧安排。
　　她也不会再听沈慧已经给她规划好的大学，她有自己的大学要上，有自己理想的大学。
　　“好好，要是回去了，受欺负了就给外婆打电话。”
　　外婆抚摸着沈秾秋的脸庞。
　　这几个月，沈秾秋在这里是彻底吃胖了，脸圆了一圈。
　　“好。”沈秾秋答。
　　每到中午，沈秾秋见到季庭芜的身影多了起来，都是来给爷爷做饭。
　　做完饭再继续回去上学。
　　每天就这样，中午傍晚回来。
　　有时两人会说上几句话，季庭芜也会给沈秾秋带些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知识点。
　　“谢了，有你的笔记我觉得我的功课也不会落下。”沈秾秋晃了晃手上的笔记本，开玩笑。
　　季庭芜眼神暗淡下去，没说话。
　　沈秾秋似乎是察觉到季庭芜心情不好，皱眉：“怎么了？”
　　“沈秾秋，高三学习压力挺大的，你一定要坚持到最后。”
　　沈秾秋愣了片刻，笑着开口：“怎么说这句话？你又感悟到什么了？”
　　季庭芜沉默。
　　回去上学之后，他看到班级上太多的同学因为压力大而受不了，哭着给父母打电话回去，越来越多的考试，几乎是每半个月一次模拟考，模拟考完，成绩会很快出来，不少人因为成绩不理想而哭泣，受不了，甚至是休息时间都没有，低头就是题海，有些同学连吃饭上卫生间时间都要拿着书看，生怕漏掉一个知识点。
　　班上的同学也越来越少。
　　“好，我答应你，我这不是还没走吗？”沈秾秋抬手拍拍季庭芜的肩膀，郑重其事道。“我也不会再因为一些小事就受不住压力了。”
　　生病的滋味太难受了，晚上失眠，醒来就是一瓶接着一瓶的药物，治疗抑郁症的药物还很贵。
　　听到沈秾秋这么说，季庭芜才放心…
　　整个四月，桃源村是多雨的，小雨下了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