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23、油菜花 三月初，气

　　三月初，气温开始回暖。
　　柳树长出了嫩芽。
　　桃源村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小卖部前高大的树下，多了一个用轮胎制成的秋千。
　　是季庭芜在前几天做的，他知道沈秾秋天气暖和的时候喜欢在树下乘凉，就做了秋千。
　　想着她总能用到。
　　窗外也多了小鸟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沈秾秋坐在沙发上，手上是季庭芜送给她的学习资料。
　　她总会在闲暇时翻开看看，用红笔做着批注。
　　季庭芜也回学校上学了，但他总会在闲暇时间过来陪沈秾秋说说话，和她讲着学校的趣事。
　　沈秾秋也会比以往要认真的听着。
　　真好，她也想回去上学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气温也开始回暖，三月中，已经差不多可以穿短袖，外面穿一件薄外套了。
　　她经常听人说，这座城市没有春秋，只有夏冬。
　　是啊，冬天过完，还没有任何春天感觉，转眼间就要进入夏天了。
　　“这季节真反常。”外婆坐在摇椅上乘凉。
　　傍晚的风永远是凉快的。
　　沈秾秋坐在旁边抚摸着小黑。
　　小黑总会去舔她的手，外婆总会批评小黑。
　　小黑的尾巴就会锤下来，好像是受了委屈。
　　这可逗笑沈秾秋了。
　　季庭芜也会在周末的时候过来帮沈秾秋补习，书上总是他标注的内容。
　　好像意气风发的季庭芜又回来了。
　　高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想好去哪所大学了吗？”沈秾秋问。
　　“我想去医科大。”季庭芜笑着开口。“但是我现在的分数还远远不够。”
　　模拟考试，不出意外他稳居倒数第一。
　　他落下了太多太多的功课。
　　这些功课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补上来的。
　　他也总在夜深人静时挑灯夜读，只想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他想利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重新回到班级第一的宝座，重新做回老师手中的王牌。
　　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学起来很吃力。
　　“尽最大努力就好。”沈秾秋拍拍季庭芜的后背，轻声安慰。“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好好休息。”
　　立春后的雨是一场接着一场，雨后的温度总比雨前要升高好多。
　　地里的小麦也长出了麦穗，在过几个月，就可以收割了。
　　外婆总喜欢掐地里的麦穗煮粥喝。
　　“一年就只能喝这一段时间，再想喝就只能等下年了。”
　　米的气息夹杂着麦穗的清香，喝进嘴里甜甜的，有独属于麦田的香气。
　　外婆总喜欢把粥熬得浓稠。
　　她总说这样好喝，顶饱。
　　后院的篱笆里，又养了几只小鸡小鸭，年长的鸡总会欺负新来的小鸡，总会看见小鸡被年长的鸡追的到处钻…
　　算着日子，也快放假了。
　　清明节小长假。
　　三天．
　　季庭芜走进小卖部，依然是老样子。
　　他现在吃糖没有之前那么勤了。
　　他已经忘记了烟的味道。
　　“在学校待的习惯吗？”沈秾秋问道，把糖递给他。
　　季庭芜点头。
　　“刚开始有点不适应，现在适应了。”
　　“那就好。”
　　年后，季庭芜几乎没怎么上过班，生意是越来越难，工作也越来越难做，工地建好了，工人也走了，村头饭店没生意，老板也就关门了。
　　只剩汽车维修厂还在艰难地运营着。
　　“带你去个地方。”季庭芜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说。
　　“什么地方？”沈秾秋好奇。
　　“秘密。”
　　河对面，沿着小路往里走，是一片油菜花田，金黄色的油菜花开的正烂漫，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油菜花里还有几个拍照打卡的女孩子。
　　“哇！”沈秾秋彻底惊呆了。
　　她想不到平时看上去没什么惊喜的河对面，还藏着一片油菜花田！
　　独属于春天的花！
　　风吹过，油菜花的香气传进鼻尖。
　　自古，油菜花都有故乡之花的美誉。
　　好多文人墨客提笔写到故乡，最先想起的一定是油菜花！
　　看到大片油菜花，就代表家乡越来越近了。
　　“好看吗?”
　　“好看！”沈秾秋点头。
　　这是她见过最壮观的油菜花田。
　　城里见不到，她小时候也没见到。
　　城里见不到的风景，乡下都可以见到。
　　城里没有的东西，乡下有。
　　她想一辈子待在小乡村，一人、一狗，粗茶淡饭…
　　夕阳的余晖铺满了整片天空，放眼望去，犹如一幅画。
　　油菜花、夕阳、拍照打卡的人，都是画的主角。
　　可惜她没有手机，不然她也能拍下来记录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路上没有路灯，不知是谁先出碰到对方的手。
　　两人几乎是同时收手，隐忍而又克制。
　　偶尔会遇到几个下班回来的村民，季庭芜笑着打招呼。
　　村民也会友好的回几句。
　　外婆在门口来回踱步，看到两人悬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秋秋，你去哪了？可吓死外婆了。”外婆立刻上前，抚摸着沈秾秋。
　　眼眶里竟带着泪水。
　　“以后出去要给外婆说一声，都不给外婆说，外婆可担心死了。”外婆责备道。
　　“外婆，是我忘了告诉你。”季庭芜带着歉意开口。“是我带沈秾秋出去的没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对。”
　　季庭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认错。
　　“好了好了，外婆不怪你们，饭做好了，都洗洗手进来吃饭吧。”
　　她拿这两个孩子是真的没办法。
　　孩子长大了，管不住了。
　　无论是谁先做错事，总会有另外一个帮忙承担。
　　或者自告奋勇的站出来。
　　外婆端来一碗饭又拿了几个包子，递给季庭芜。
　　“小芜啊，你爷爷还没吃饭，你现在回去在做也有些不安全，这碗饭你端回去给你爷爷吃，我怕凉又热了一遍。”
　　季庭芜低头看着外婆手里的饭，是浓稠的白米粥，和他刚才吃过的一样。
　　包子还热乎着。
　　都是刚热好的。
　　季庭芜接过外婆手中的饭，道谢：“谢谢外婆。”
　　季庭芜家在村后，小路上也没有路灯，沈秾秋拿过手电，递给季庭芜。
　　“路上黑，用它照明。”
　　季庭芜犹豫。
　　外婆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拿着吧，有手电总比没黑好，外婆家里还有好多呢！”
　　“好！”
　　季庭芜接过手电，手柄上还带着沈秾秋的体温。
　　他摆了摆手，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