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25、初夏 五一劳动节

　　五一劳动节，桃源村又恢复了热闹，小孩子在放学的时候就被父母送过来了，甚至还有一些小孩子好久没见，聚到一起分享着见闻。
　　桃园村又热闹了。
　　“你父母怎么不带你旅游啊？我父母说了，后天就要带我出去玩！”
　　小孩子总爱炫耀，尤其是炫耀自己有了什么玩具，又去了哪里。
　　沈秾秋总喜欢看着他们，像是在看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沈慧又打来电话，依旧是告诉沈秾秋要收收心了，快要回城里上学去了。
　　沈秾秋只是说了句好。
　　没有了下文。
　　现在，她应该带着妹妹到处玩吧。
　　沈秾秋走到日历前，抬手翻看一眼日历，这么快就五月分了，还有一个月，她也就要走了。
　　她还真舍不得。
　　“在发什么呆？”季庭芜走进来，看着对着日历发呆的沈秾秋开口。
　　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身上的白T恤上面满是油渍。
　　手上也脏兮兮的。
　　“没活了？”沈秾秋看向季庭芜。
　　季庭芜点头：“生意是一年不如一年，镇上光是倒闭的店铺就有好多家，有的根本不招工。”
　　沈秾秋皱眉，看着他。
　　他在说谎，明明他身上满身油渍。
　　还是最难洗的油渍。
　　“你身上的油渍哪来的？”
　　季庭芜低头，笑了一声：“你说这个啊，刚才去修车厂帮了会忙，应该是不小心沾上去的，又不是什么贵重的衣服，脏了就脏了吧。”
　　他说的轻松。
　　衣服不知道穿多久了，松松垮垮，领子也变大了，袖口还有些起球。
　　他总是这样，一件衣服穿好久不舍得扔，缝缝补补还能继续穿。
　　甚至针线活都比外婆还厉害。
　　沈秾秋从货架上拿下一瓶爆炸盐，放到季庭芜手上：“试试这个，平时难洗的衣服我都用它洗，用开水泡一泡，就好洗掉了，不知道你身上的油渍好不好洗。”
　　这瓶爆炸盐，还是沈慧带过来的。
　　被她用的还剩下一瓶。
　　他身上，是黑漆漆的油渍。
　　应该没有这么好洗。
　　“不用，不是值钱的衣服，再说了，这件衣服也该扔了，我只是打工穿这衣服，平时在学校我都不穿的。”季庭芜笑着解释。
　　内心苦笑，他不能再要她的东西了，太多了，他还不知道怎么还。
　　她什么也不缺。
　　他们本不该有交集的。
　　沈秾秋拿着爆炸盐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盯着季庭芜。
　　他又瘦了，下颌线都锋利了。
　　锁骨清晰可见，真个人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
　　弱不经风的样子。
　　是啊，他上学是不穿，都穿校服。
　　沈秾秋把爆炸盐放回货架。
　　“快高考了。”
　　还有三十几天。
　　季庭芜点头。
　　几次成绩，他还是处在班级倒数。
　　他太久没有好好听过课了，落下了太多知识点，不是那么简单就能上去的，你努力，你前面的人也在努力，你进步，你前面的人也在进步。
　　高三就这样，只有竞争。
　　高考，谁都想赢。
　　“好好加油，尽自己最大努力就好，考不上心仪的大学没关系，努力就好。”沈秾秋看向季庭芜，眼里满是坚定。“这场高考，你一定会赢的，我相信你！”
　　“好！”
　　两人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外婆总在无意中提起季庭芜。
　　“这孩子回去上学也好，受了这么大的苦，也该尝一尝甜了。”
　　外婆总是这么说。
　　沈秾秋总不懂得外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后来沈秾秋工作了，她才懂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学，真的是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光。
　　日子还是照旧过，沈秾秋也会在周末的时候听到季庭芜的消息。
　　今天考试进步多少名，学校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爷爷最近怎么样了。
　　沈秾秋总是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他总是报喜不报忧。
　　季爷爷的病情，她现在多多少少也听说了，老人家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甚至说不出话了，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
　　一趟就是一天…
　　季庭芜带沈秾秋去镇上了，骑着外婆的自行车，沈秾秋坐在后面。
　　少年骑得很快，她紧紧抱住少年的腰，脸紧紧地贴在少年后背，生怕自己掉下去。
　　少年的背很瘦，咯的她脸很疼，又很大，大到可以撑起一片天。
　　“多出来走走是好事。”季庭芜开口。
　　四月的风是热的，热到少女红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