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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雪落一身伤 …假期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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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总是很快过去,回家的人们也逐渐返程,小村庄也寂静下来。
垃圾堆里还留着热闹过后的残余,像是在告诉人们这不是一场梦。
天空飘起了零星小雪,又下雪了。
沈秾秋依然雷打不动的给季庭芜和季爷爷送饭,季庭芜也知道了沈秾秋过来的时间,总是会可以站在门口等他,他不想让她多等他。
“路上慢点。”外婆看着飘起的雪花,担忧叮嘱。“我说了我去送,雪天路滑,雪又这么大。”
“放心吧外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沈秾秋笑着开口,撑起雨伞出门了。
快走到门口,沈秾秋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她的脚步更快了。
门口空无一人,房门紧闭,雪落满了整个院子。
如果不是屋里时不时传来咳嗽声,她真以为出了意外。
还好,季爷爷没事。
沈秾秋松了口气,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季庭芜呢?季庭芜怎么不在?
沈秾秋看了圈四周,没有季庭芜的身影,她有些慌了。
这么大的雪,他去哪了?
这里没有可以避雪的地方,沈秾秋坐在门前,紧紧护着怀里的袋子。
雪越下越大…
她只觉得越来越冷。
不知过了多久,季庭芜出现了,他身上是血,鼻青脸肿的,门牙也掉了一颗,丑极了。
血从手上滑落下来,滴在雪地,宛如一朵艳丽的玫瑰。
沈秾秋被吓住了。
“你怎么了?”
季庭芜先是一愣,随后淡淡的说了句没事。
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吐了口唾液,里面夹杂着鲜血。
“你怎么伤成这样?”沈秾秋有些心疼。
她抬手,想触摸那些伤,但是又不敢。
她怕疼,更怕他疼,她不知道季庭现在有多疼。
他手里攥着的,是现金。
沈秾秋好像明白了一点。
“老板没给工钱?”沈秾秋看着满身是血的季庭芜开口。
周围寂静下来,似乎连雪落下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季庭芜点头,又很快摇头:“给了,但是少给了,元旦上班那一天,是三倍工资,他没有给我。”
“所以,你去找老板了?”沈秾秋深吸一口气,满眼心疼。“你们打架了?”
她眼眶泪汪汪的。
“我只是想要回没有给的工钱。”季庭芜沙哑着嗓音,开口。
虽然不多,但那是爷爷的救命钱。
少了这些钱,就代表爷爷少了一部分救命钱。
他只是想救爷爷,只是想救爷爷,他有什么错?
季庭芜跪坐在雪地里,手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手也冻的青紫。
沈秾秋蹲下身,伸手摸摸季庭芜的脸。
“疼吗?”
季庭芜摇头。
没有什么比救爷爷的命还疼。
他想要钱救爷爷。
只要能救爷爷,多大的苦他都吃。
“你没报警吗?”沈秾秋心疼开口,随后又像看到了希望。“可以报警啊?可以报警解决!”
沈秾秋摇着季庭芜的肩膀。
示意他振作一点。
季庭芜摇头,轻描淡写:“报警只能调解,处理周期漫长,工钱取证本就很难,加上老板耍无赖,我等不了这么久。”
短短一句话,夹杂了太多太多的心酸和委屈。
他要照顾爷爷,他等不了这么久,爷爷的病着急用钱!
他遇到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老板都觉得他小,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有的老板就开始少给他工钱甚至借口不给他工钱,还会打他、骂他…
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沈秾秋沉默了,她没想到世上竟有这般人。
看着是小孩子,就随便扣押工钱,还会打一顿。
他已经成年了。
她不敢想象,镇上距离桃源村这么远,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回来的,还下着雪,手里紧紧地攥着工钱,鼻青脸肿的,她更不敢想,他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社会上的道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走。
总是要被各种人算计的。
“我帮你讨回公道。”
季庭芜拉住沈秾秋,摇头。
“别去,介绍工作的都是老熟人了,弄成这样不好看.”
“可是委屈就要你自己承担吗?明明你才是受害方!”沈秾秋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脸颊上已经有了眼泪。
她心疼他,心疼眼前这个什么事情都自己扛,被命运压迫早早走上社会的少年。
季庭芜没说话,抬手沉默的帮她擦去眼泪。
沈秾秋看着这样的季庭芜心里难受,拉着季庭芜的手:“走,我们去医院。”
外婆看到满身是血的季庭芜吓了一跳,招呼邻里把他送进了医院…
“外婆,人没钱、无能的话就只能任由那些老板欺负吗?”沈秾秋淡淡开口。
米白色的羽绒服上,沾染着季庭芜身上的血迹。
不知道能不能擦掉。
她想不明白,没权势,什么都没有的人,生活都这么苦了,必须快点成长起来,还要被那些所谓的老板欺负、打压,却没有解决办法。
只要求协商处理。
凭什么?就是因为没有闹出人命吗?
外婆摸摸沈秾秋的脑袋,柔声开口:“情况还是要分人,遇到好的老板是贵人,遇到差的就只能受欺负了,所以秋秋长大了,一定要往高处走,不要在小县城小城市里待着,看看外面的世界。”
季庭芜需要静养,几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外婆门前聚集着几个男人,手上夹着烟,见到外婆,像看见了希望似的冲上去,目光在外婆身后的沈秾秋身上来回打量。
“我呸,你们这些封建人!怎么不把你们一个个都抓紧去!”
外婆拿起扫帚大骂。
沈秾秋摸不着头脑,心脏突突跳,一直扶着季庭芜。
“你看看,你外孙女精神有问题,老光棍只是老光棍,什么都好着,而且还有钱!”男人七嘴八舌的开口。“谁会要一个有精神问题的孩子?谁会娶?”
沈秾秋彻底明白了,村里的老光棍是注意到她了,从跨年那天晚上就注意到了。
难怪季庭芜脸色会这么差,会立刻拉着她走。
原来啊…
“你不要不识好歹,她嫁给光棍都幸福,老光棍又不嫌弃她有精神问题,她父母要是真关心她,为什么不接回去自己照顾?为什么放在你这里?”几个男人似乎是被外婆的话气到了,脾气开始上来。
“就是啊,一个老光棍,一个精神问题,是不是般配啊?”
人群哄堂大笑。
风吹过,带来些许酒气。
沈秾秋的心悬了起来。
他们喝酒了!
老光棍的目光一直放在沈秾秋身上,嘴里呵呵地笑着,双手来回搓,眼神不怀好意,盯得沈秾秋心里发毛。
“都给我闭嘴!我看你们今天谁敢动她!”季庭芜彻底被惹毛了,正开沈秾秋,不知道从哪里捡起一根棍子,指着几个男人开口。“一群男人成天不上班,在家混吃等死,光棍又给你们一点好处就开始欺负村里的妇女儿童,你们胆子是真大!你们能和他一样吗?他混吃等死无所事事,你们呢?你们还有家庭孩子,要是传出去,你们的脸往哪放?”
醉酒的几个男人看到季庭芜身上是血,手上还缠着纱布,刚才那股气质瞬间消失,还有几个男人一边后退一边指着季庭芜。
“你给我等着,老子今晚不是怕你,是不想和你计较!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等我过几天再收拾你!”
还朝季庭芜这边吐了口痰…
人群彻底消失,沈秾秋慌忙跑上前,打量着季庭芜身上的伤口:“你没事吧?伤口是不是又破了?”
季庭芜这才注意到,刚才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伤口又流血了,顺着纱布渗透出来…
沈秾秋依然会雷打不动的给季庭芜送饭,傍晚外婆总会陪着她,害怕她出意外。
事情的转机是在五天后,村里来了警车,季庭芜被带上了警车。
那时,沈秾秋才知道,季庭芜心里气不过,把那晚几个男人打成轻伤,老光棍不服气,报警了。
警察过来调查,得知本就是老光棍挑衅在先,那几个男人又一口咬定都是老光棍的主意,最后治安调解,季庭芜被带走拘留…
几个男人的名声在村子里彻底臭了,尤其是老光棍,妇女都骂他该,竟然想着打人家小姑娘的名义。
沈秾秋是有问题,但又不是真的有问题!
她终归是个休学的学生,是要回去上学,享受大好人生的…
村里的妇女都明白的道理,那几个男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次事件过后,不少村里人来外婆家嘘寒问暖,害怕沈秾秋被这件事吓到。
沈秾秋只是笑着摇头。
人群散尽,外婆坐在门口喃喃自语:“小芜这孩子,命苦,现在又摊上这么一回事。以后可就难了。”
沈秾秋脑海砰的炸开,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外婆。
欠工钱的老板,也在季庭芜进去之后第二天,被叫到局里。
起初老板还在狡辩,因为此类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他养成了打工的时候开录音,留证据的习惯。
他把那天的录音交给警察,再加上有身上的伤作为更加严实的证据,又有几位同事作证,老板被要求关店,也因故意殴打他人、拖欠工资的事情进了局子…
事情很快传遍大街小巷,成为打工人、妇女饭后讨论的话题。
沈秾秋每天坐在门前,对着高大的梧桐树许愿,只希望季庭芜可以出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又帮她处理了几个害人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