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知道也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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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刚不是还有东西缠着我吗？”墨多余挠头，“难道我记错了？”
继续向前，昏暗的小路却像是在此刻重构，路灯、江面、大桥，踏在大理石砖上，墨多余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熟悉。
“等、等等，这不就是今晚去的……”
脑子里闪过一丝可能性，墨多余腿一软，磕巴着解释，“那个，鬼大哥鬼大姐，我，我真不是有意打扰你们恩爱，但是，但是确实是你们先撞到的我，不能仗着你们是鬼，就，就……”
“笨啊。”
这声音！？
“秦秦！”墨多余激动，左顾右盼着想找出声源。
“这边。”
他回头，朝夕相处的黑猫正端坐在不远处的理石栏杆上。
“知道自己在哪儿么？”
嘿嘿两声，墨多余赶忙靠过去回答：“知道知道，既然你都说话了，那就说明是在你梦里对不对？”
黑猫赏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起身沿着护栏前行。
“那就好——”长舒一口气，放了心的墨多余跟在他身侧，嘴巴没忍住不停叭叭着，“我刚还吓了一跳呢，以为是他们现实世界抓不到我，所以等我睡着了，就入我梦，搞一个一模一样的场景，等我毫无防备时就突脸，在梦里先掉我san值，然后……”
黑猫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穿过大脑带来一阵颤栗，墨多余有些怔愣。
“然后呢？”
对上猫瞳，看着他眼底的纵容，墨多余忽然意识到，眼前的黑猫不是一只养在屋里随便亲随便抱的宠物，而是……一个见过了他各种形象的……
妖怪。
嗯？妖怪？
“故事到这就结束了吗？可我觉得你的想象很有意思，我还很期待你的后续呢。”
“啊，后续……”
“你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墨多余看着面露担忧的黑猫，想说什么，可脑子里总有声音在循环。
——这不是只普通的猫，是妖怪。
——好奇怪啊，要不还是不养了吧？
——怪物，就是怪物！
——杀了他！！！
他心猛然一惊，大跨一步护住黑猫，“不行！”
嘈杂的想法消失了，一人一猫愣住。
“不不不，”他松手赶忙解释，“我刚刚脑子里好乱，有很多……”
“我知道，”黑猫打断他，“是我做的。”
墨多余动作一顿。
“包括今晚散步时，那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也是我做的。”
“不是什么鬼怪，只是我稍稍动了点妖力而已。”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知道我不是一只装乖卖傻的宠物。”
“而是——”
猫瞳闪过血光，四周的景突然被黑暗吞噬，爆发的能量逼得墨多余后退几步。
空间被压缩，无数的黑影在挣扎扭曲，隐约能听见其间不断的尖叫与哭嚎，黑猫的嘴角往两边裂开，扯出个诡异的笑容。
“——一个能蛊惑人心、杀人于无形的妖物。”
狰狞的黑影不断膨胀，它朝着渺小的人类张开血盆大口，好似等待着猎物在恐慌中尖叫逃跑后再一口吞入腹中。
“……”
“……”
“……”
“……？”
空气忽然安静，一人一黑影大眼瞪小眼。
……？
不应该啊，以前说喜欢他或是想养他的人到了这步基本就怕到求饶了，这个笨蛋为什么没有反应？
黑影把嘴巴又张大了一点，露出里边铮亮的像电锯般的齿牙。
静默几秒，被威胁的人终于开口。
“哪来的臭豆腐的味道？”
巨大的黑影疑惑地嗅了嗅。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黑猫怒了。
“墨！多！余——！！！”
砰的一声，影子四散，气急败坏的黑猫扑上去就要挠，倒被接了个满怀。
看着眼前的笑脸，他恼羞成怒地拍一巴掌上去。
“没伸爪子。”
陈述的事实让黑猫气炸了毛，直接一套喵喵拳大礼包。
“哼！”
“秦秦。”
黑猫斜他一眼。
“秦亦夏，”墨多余看着颇为人性化生气的猫，“我不怕的。”
竖起的毛呼啦啦全软了下去，竖瞳变成圆瞳，刚还气势汹汹的猫主子这会子结巴了，“谁，谁管你……”
黑眸一如往常，温柔似水地把小小的猫影裹住，彷若全世界唯有这一个存在。
这回轮到黑猫哑声了，沉默几秒，“为什么……不怕。”
他的声音低低的，可墨多余还是听出了点委屈。
为什么会委屈？
为什么强调自己是妖怪？
为什么要反反复复问怕不怕？
一手托着猫，一手抚顺猫背上蔫了吧唧的毛毛，墨多余想了想，老实道：“其实，你要是突然变身，我还是怕的。”
黑猫不开心了，耳朵尾巴都耷拉着。
熟练地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耳朵尖，墨多余继续，“但是，有了这一段的相处经历，我可以保证，一点都不怕。”
猫耳朵偷偷竖起。
“我知道你三餐会按时叫我，知道你会刻意提醒我工作时长，知道你管着电视是因为我的坏毛病，知道你愿意花时间陪我看你不感兴趣的电影。”
“我的日常其实很无聊、我做的吃食很简陋、照顾得也并不是很到位，尤其刚开始的时候笨手笨脚总是弄疼你，可你还是全盘接受了。”
“我知道的，其实以你的本事，要是真看我不顺眼，可以自己找个更好的地方修养，对吗？”
断了小节的尾巴翘起，黑猫被夸高兴了，轻哼一声，“那是，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
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差点透露了什么的猫主子一阵心虚。
墨多余笑笑，并不介意黑猫的隐瞒，捏捏猫爪垫，按这个方向继续哄。
“而且你看，别的猫不高兴了一爪子就挠过来了，你生气了却只用肉垫拍我。我受伤了你还很关心我。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怕你？”
“更别说你又会入梦，又会，嗯……控制，刚刚还能制造一个那么威风的影子，打眼一看就知道实力强悍，”说罢感慨一声，“我也太走运了吧，能有一只又帅又酷、温柔又能打的猫猫陪在身边。”
一阵糖衣炮弹轰炸，黑猫背挺直了，耳朵立了，尾巴翘了，脸上一副得意的样子，圆溜溜的猫眼写着“我真的很棒”五个大字。
“另外。”
黑猫骄傲地昂着头，示意他继续，墨多余却在这时语气一转，“我在客厅睡着的时候，是你抱我回去的，对吧？连着几个晚上的那种。”
被点名的家伙身子一僵。
空气凝固。
黑猫垂着头，墨多余分辨不出他的表情。
会不会太过了？
可他还是想弄明白，他的猫崽子故作镇定揭开伤口的原因，他想知道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关于他的过去。
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只单纯的猫，墨多余早就清楚这一点，事实上秦亦夏也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身份。
可那又如何。
秦秦不是宠物，更不是怪物，反倒是他主动接回来的……
家人。
黑猫猛地抬头，猫眼里满是震惊。
“你现在很清楚我在想什么，”墨多余掷地有声，“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或许你会觉得我很疯，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蠢蛋，可我不管。”
“我不管你是什么妖怪，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长什么样子。我带你回来了，你就是我的家人，是我以后要悉心照料的存在。”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会一直努力照顾你。”
侧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黑猫却觉得眼眶发烫，喉咙又酸又涩。
不得不说……这笨蛋还真是会说话。
“你……想知道吗？哪怕结果……”
墨多余打断，“我想的。”
猫脸埋到温暖的颈侧，黑猫沉默，许久未开口，想要答案的某人这时却边顺着他的毛边安静又耐心地等待。
察觉到这一点，平日里带着点傲气的嗓音蓦然软化，他突然黏糊糊喊道，“墨多余。”
“我在的。”
“墨多余。”
“在的。”
“墨多余。”
掌心抚顺猫毛，他的回应没有半点不耐烦。
“我在。”
“那，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猫眼闪过一丝狡黠，“我就下次告诉你！”
“好。”
黑猫好奇：“你不问为什么了吗？”
墨多余摇头：“你答应了。”
答应了，你会做到的。
黑猫察觉到他的信任后更高兴了，索性坦白道，“是我抱你回床上的，不过你有点轻，还是要多吃点。”
墨多余一愣，有些不好意思，“之后就不用抱了，麻烦，叫我起来就好。”
哼哼唧唧的黑猫不置可否。
“还有，我定住那两个人，是因为他们欺负你，看你回头，我本来还想让那个女的给你道歉呢。”
“是这样啊，”一颗心被护犊子的黑猫用软乎乎的爪子拨弄了似的，痒痒的，甜甜的，“秦秦你真好。”
场景一点点溃散成碎片，墨多余直觉不对劲，可怀里的黑猫打个哈欠还在说着：“你的膝盖我也给你揉开了淤血，手消了毒，少碰水，也别偷懒，记得上药。因为法力用过量了，接下来我要睡个两三天……”
“墨多余。”
“我在！”
黑猫对上他紧张的视线，圆溜溜的猫瞳熠熠生辉，里面满是依赖。
“你要好好照顾我。”
“我会的！”搂紧黑猫，他看着崩塌的四周，心里担忧，“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没事的，”得了回答的黑猫高高兴兴又窝回他颈侧，声音却越来越小，“睡醒就好了。”
“唔……但你不可以……睡了……”
“丢掉我……”
地面碎裂，他抱着黑猫坠落，床上的人倏然睁眼。
天光大亮。
墨多余看着天花板半天缓不过神，头好疼，胸口好闷，低头一看，团成一团的黑猫结结实实压着他。
“秦秦，秦秦。”
“秦亦夏？”
黑猫没有反应，像是睡得很沉。
搂着猫缓缓坐起身，墨多余敛下眼睑回想梦里的一切，好模糊，到处都是扭曲的，像是下雨时起了雾的玻璃，又像是泼满了浓稠油墨的试题。
看不清，还引来一阵阵眩晕。
揉揉发胀的额角，等缓过这阵不适感，他忽然听到一声又低又沉的喃喃。
“不可以……丢掉我……”
狰狞的长疤被一个轻轻的吻覆盖。
“不会丢掉。”
“一直养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