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如果你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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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天气依旧，墨多余膨胀了，不满于就在楼下小公园溜达，他带着他的猫开始往更远点的地方转了。
不转不知道，一转吓一跳。
原来往南多走个半小时有个更大的菜市场；北边竟然有条红红火火的小吃街；最东边那家超市还没倒闭；西河岸居然修了很长一条河滩路。
这些新变化勾起了某人沉寂已久的好奇心。
比方说，路过陌生的巷口，墨多余眼珠子一转就要进去探险，结果在里头转了好半天都转不出来。
黑猫给他脑门赏了一喵爪，随后开始指挥，左拐右拐再右拐左拐，一人一猫看着眼前的破墙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靠着比他们靠谱点的不靠谱导航才出来的。
——亲，记得五星好评哦。
比方说，菜市场声音嘈杂、人流不断，墨多余正想进去看看，怀里的黑猫却是狂甩尾巴、很是不爽的模样，墨多余索性一边安抚着黑猫一边绕路，哪想会经过牲畜区，鸡鸭鱼的腥臊味一冲，再不知哪只鸭子忽然仰头。
“嘎嘎嘎嘎嘎——”。
炸了毛的黑猫很是果断地扒拉墨多余衣领往里钻，缩成一团，整就一小可怜样，吓得他连蹦带跳，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好声哄着蔫了吧唧的猫大爷。
——菜就多练嘎嘎嘎啊啊救命啊！
——美味鸭脖，你，值得拥有。
比如说，有个成语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个同样适用于小吃街——未见其摊，先闻其香。还没到地方呢，香味已经飘出二里地暗戳戳勾、搭这两了。
墨多余穿梭于小吃铺之间，以为他能“片叶不沾身”，哪想怀里抱着的才是“百花丛中过”的那位。
“喵”“喵呜”“咪嗷”
翻译一下：这个，那个，还有那边的。
墨多余震惊：你一只猫能吃这么多吗！？
怀里的家伙一顿，忽然抬头，圆溜溜的猫瞳里像是蓄满了泪，满是我见犹怜的意味。
墨多余：！！！
墨多余：买！全买！
墨多余：不对，你猫设崩了啊！你的高冷呢！你的孤傲呢！你的睥睨天下呢！全喂了狗吗！
事实证明，各类小吃喵主子咬了一口就不感兴趣了，多出来的确实喂了……人。
墨多余：撑死中，勿扰.jpg
——猫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有猫嘻嘻，有人不嘻嘻。
印象里破破烂烂的小超市开成了连锁商场，好消息是通告上允许携带宠物进去，坏消息是宠物需要系上牵引绳。
一人一猫对视：没带绳，怎么办呢？
几分钟后，死鱼眼的黑猫半窝兜帽半趴肩，脖子上松松垮垮系了一圈卫衣上扯下来的吊绳。
“就这一次嘛，好不好？或者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我都给你买。”
听着某人求好的语气，喵大爷决心做个好喵，大发慈悲原谅了他。
买点水果，买点喵主子钦点的磨牙棒和小鱼饼干，再去逛逛干货区，打完称的墨多余被人拉了衣角，低头一看，是个五六岁穿着公主裙的小丫头。
“猫猫！”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猫猫！”
“你爸爸妈妈呢？”
“猫猫！”
“你记得家里人联系方式吗？”
“猫猫！”
小丫头手举的高高的，眼里只有对猫咪的渴望。
要不给人小姑娘摸一下？
黑猫：死鱼眼.jpg
墨多余：……好的收到。
牵着小姑娘站到显眼但人少的地儿，他使出浑身解数转移小姑娘的注意。
讲故事、玩游戏、做算数、问问题，终于，小姑娘换词了。
“摸摸！”
“哈。”
女孩的渴望从一而终，黑猫的嘲笑刺耳无比。
墨多余：……
墨多余：毁灭吧.jpg
乐了的喵大爷终于良心发现，矜持又高贵的伸出一只爪子，只见小女孩眼睛一亮，脚步往前，胖乎乎的小手伸出，但最后和他们擦肩而过。
“狗狗！”
她追着另一个抱着泰迪的姐姐去了。
黑猫：……
墨多余：“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被拍了一爪子。
一人一猫把她送去前台，正巧碰上对着急忙慌的夫妻。
小姑娘找回了爸爸妈妈，年轻夫妇不断对墨多余表示感谢，一旁的经理为鼓励顾客多做好人好事，大手一挥：“你这单，我们给你免了。”
真是天大的好事！
美滋滋的墨多余接过账单，低头一看，傻眼了。
账单是免了，但这罚款五十是哪来的！？
“是这样的墨先生，咱们商场虽然可以携带宠物入内，但为了其他顾客的安全，宠物是要系上牵引绳，违者罚款五十，这个我们门口的公告……”
后面的话墨多余已无心再听，他满心满眼都是账单最后的尾款提醒。
——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请您系好宠物牵引绳哦～
*
“噗哈哈哈哈——”
“喵呜！”
脸上轻轻挨了一爪子，墨多余讨饶，“好嘛好嘛，我不笑了。”
黑猫满脸的不信，这表情把笑点低的墨多余又逗乐了。
“咳咳，”平复心情，墨多余给黑猫递上一小块摊位上买的烤肉，低声和他解释，“我不是在嘲笑，只是觉得……这些经历都很有意思。虽然嘛，你带错了路、闻不了臭豆腐、讨厌鸭子的腥味还……”
黑猫投来一道眼刀子，墨多余连忙改口，“还那么的帅气迷人！”
“……但我就是想说，好高兴。”
笑意浸润在温和的视线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软，带着点勾人的醉意，不经意间让听到的猫迷瞪了眼、拨乱了心。
“真的好高兴，遇见你后的每一天。”
“都好高兴。”
“……喵呜。”黑猫的声音低低的。
我也……
“哇！秦秦快看！好漂亮！”
黑猫：……
黑猫：微笑.jpg
循声望去，闷着气的黑猫一顿。
暖灯倒映在水里，风一吹江面，大片大片的碎光随着树叶的哗哗声荡漾，与夜里散落的星辰争相呼应，墨多余站在灯下，星光熠熠的眸子里映着黑猫小小的身影。
“网上说这边是压马路的最佳选择，风不大，景好看，怎么样，漂亮不？”
笨蛋啊。
又一阵风吹。
“嘶……好像有点冷。”
黑猫默默补上，人家说的估计是夏天。
不过……有心了。
“秦秦快进来，躲躲风。”
猫尾翘起个愉悦的弧度，黑猫应着他的话钻进宽敞的羽绒服，毛绒绒的脑袋压在墨多余脖颈处为他保暖。
“喵呜。”回去吧。
“哎，看来也逛不了多久，那我们等暖和点再来吧……路上确实没什么人，”迎着piapia打脸的冷风，墨多余三步并两步往回赶，脑子里的想法跟倒豆子似的。
“这路灯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暗了。诶，秦秦你说，这大晚上的会不会突然蹦出个外星人，然后把我两都抓走啊？不对，应该是鬼更合理，你看这种昏暗的小路，最适合……”
“宝宝，你怎么穿的那么可爱呀～”
“有多可爱呀？”
“像个软乎乎的兔子～”
“那你就是大灰狼！”
小情侣的打闹嬉笑声越来越近。
“大灰狼来啦，嗷呜～”
“哎呀讨厌～不要追我～”
——“喵呜！！”墨多余！
话音刚落，后背被人猛地一撞，没有防备的墨多余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危急之际他右臂撑地，把自己拱起一个护住黑猫的弧度。
“哎呀！”
身上压来一个人，墨多余的泪飙了出来。
好疼。
“秦秦嘶——你、你没事吧？”
“喵呜！？咪嗷？”
第一时间钻出来的黑猫着急地围着墨多余转，想检查伤势但不得其法，再一看女人还压在墨多余身上，他冲上去咬她衣角拽她。
“好疼……啊！猫！死猫！走开！！”
“秦秦！”
黑猫松嘴及时，灵活地躲过了女人踹过来的脚，墨多余这时起身，忍着疼忙把黑猫搂回怀里护住。
“你神经病吧！”紧跟后头的高个男人上前一步搂住他受了惊吓的女朋友，愤怒又不屑地看向墨多余，“你特么的会不会走路，是不是眼瞎啊，啊？赶紧给我宝宝道歉！”
“哈呜——”
黑猫弓起脊背冲他们哈气，骇人的气势吓住了两人几秒。
“没事的秦秦，”安抚着黑猫，他忍着疼慢慢起身。
本想就这么算了，但她说了秦秦。
深吸口气，墨多余强装镇定道：“我不道歉，我走在路上好好的，是她先撞的我，还骂我的猫，要道歉也是她道歉。”
“呜抱、抱歉……”
“你敢让我宝宝道歉！”
像是被下了面子，气急败坏的男人不管女人的劝阻撸起袖子就冲过来。
发达的肱二头肌一拳砸过来，一七三又脆身板的墨多余完全扛不住。
——跑为上策。
搂紧黑猫转身抬腿，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墨多余踉跄几步。
“哈——”
黑猫这时在耳边尖声哈气，墨多余心惊，这拳头不会要砸下来了吧！？
胆颤地回头，预料的情形没有发生，反而见那大高个宛若摆好动作的木偶般高举手臂、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而男人身后的女人同样一动不动，长发垂落，一副失了魂的模样。
突然，四目相对，她的头好像没了支撑的机器般一歪，嘴巴张开。
跑！！！
汗毛直立、肾上腺素飙升，墨多余扳回黑猫的头按在怀里，撒腿狂奔。
耳边风声呜呜，大脑一片空白，闷头跑回小区时他在上楼时撞到一个人。
“对不、呜对不起。”
“你——”那人看墨多余满脸的泪一愣，“……没事。”
“喵呜～”
细微的声音引得那人和墨多余同一时刻看过去，只不过黑猫被墨多余捂在怀里，他看不真切，问了句：“猫？”
“啊……”墨多余点点头，擦着泪跨台阶。
“叫声挺好听的。”
“……啊，”胡乱点头的墨多余消失在拐角。
“砰——”
房门关上，他腿一软，瘫在了地上深深吐了一口气。
“那个……是什么……”
想到那个词，地上的人打了个冷颤，搂住黑猫的力道加重几分。
脸侧毛绒绒的触感传来，墨多余缓缓放松，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糊满了干巴的泪，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池塘里捞出来的一样，又冷又湿。
“我，我……”
半天说不上一个词。
“喵呜，呜～”
猫叫声比平时软化了很多，透出股温柔来，黑猫轻轻舔去他的眼泪，眼里满是对他的担忧。
“我，我没事……就是，被吓到了……”头埋在黑猫身上，墨多余闷闷地说，“那个眼神，简直不像人……你说他们不会是真的……”
黑猫沉默，墨多余倒吸口凉气，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溢了出来：“真，真是啊！？早，早知道，不去了，要不，要不……”
黑猫连忙蹭着墨多余，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要不我们买点纸钱，明天给他们烧点，说我们是无意叨扰……”
黑猫：……
“或者去找个大师，让他给我们驱驱邪。我，我去网上问问哪里有……”说着墨多余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就要搜。
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黑猫给了他一喵爪。
“喵！喵喵！咪喵呜！”
“怎么了秦秦？你，你知道哪位大师吗？”
“喵呜！”
知道个鬼，先上药先。
墨多余动了，但他只是火速换好衣服钻进了被子里。
上药？跌打药确实有，可现如今，床以外的区域都是不安全的，裹得严严实实的怂包郑重发誓：今夜，他一根脚趾头都不会伸出去的。
算了，当着抱枕的黑猫叹气，还有点法力，待会来吧。
时钟滴滴答答走着，指针指向二，鼓囊囊的被子里钻出一只猫。
轻巧落地，黑雾裹挟，黑猫幻化成人。
指尖红光一闪，冰冷的室内渐渐暖和起来，从客厅回来的秦亦夏坐在床角掀开被子，动作轻柔地把墨多余的脚搭自己腿上。
慢慢掀起裤脚，膝盖处大片的淤青映入眼帘，细看还有点肿，俯身翻看衣袖，墨多余的右手臂同样青青紫紫的，侧掌甚至擦破了皮，渗着点红。
虽然有预料，秦亦夏的脸还是黑了一个度——果然不该轻易饶了那两人。
催动术法，少年温热的掌心覆在淤青处，他用上巧劲揉开淤血。
“……疼。”
哼哼着就要抽走，秦亦夏抓住他的脚腕，低声呵斥，“别动，不揉开有得你受，忍着。”
睡迷糊了的墨多余只以为被梦里的什么缠住不让动弹，“不好吃……不要抓我……”不满地蹬几下发现挣不开，嘟囔两声又睡死了。
“真是……”秦亦夏没忍住轻笑，摇摇头，拉下墨多余的裤腿放回被子里。
还有破皮的地方——算了，猫形态怎么舔都无所谓，人形的话就有点变态了。
木着脸的秦亦夏拿起棉签和碘伏，撸起墨多余的衣袖为他轻轻擦拭掌侧。
少年垂下眼帘，专注的目光与为黑猫做按摩的墨多余别无二致，可他本人不知道，唯有轻缓又柔和的动作暴露他的心疼。
很……怕鬼吗？
袖子放下，把被子压好，秦亦夏静静盯着墨多余熟睡的侧脸。
那如果……你知道了……
“……死开，废物一个……”
“好可怜哦……”
“啊啊啊啊啊鬼啊！救命！救命！”
“……对，对不起，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我，我不喜欢你了……”
“好可爱的小猫咪……要不我养你吧？”
“不要过来……去，去，一边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侠，我上有老下有小……放过我吧……”
“孽畜，去死吧！”
“……”
一张张模糊的脸闪过，刺耳的、欢喜的、恐惧的、怜悯的、痛哭流涕的、惊慌失措的，再到老妇人用粗粝的手抚着他的毛发，布满皱纹的脸洋溢着幸福对他说道：“我梦见老头子了，他要来接我了，小黑，你要去找过家人啦……”
“家人……”
微凉的指尖隔空划过他的额头、鼻尖、嘴唇，一路向下，隔着被褥抵在喉结处。
“……墨多余？”
猫瞳闪过赤色的光，狰狞的疤在夜里宛若鬼魅。秦亦夏轻轻呢喃，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知名的情愫，可睡成猪的家伙回应不了他的呼唤。
指尖亲昵地缠绕他的发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他眼底深沉。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