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睡不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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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醒醒，先生——”
好像有谁在讲话，好像有人在推他。
……是秦秦吗？
“先生？”
睁开眼，墨多余愣神。
“先生您醒了，”见他醒来，乘务员道，“列车已经到站了，请您尽快下车。”
“嗯？啊……”清醒过来的墨多余忙背起包便往门走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谢谢提醒！”
“不客气。”
下了高铁，顺着涌动的人群来到出站口，尴尬感这才散去一些，揉揉有些酸胀的眼，墨多余打开手机，消息来自几分钟前。
【不是小狗：下车了吗下车了吗？】
【不是小狗：害，不给我看照片，我都不知道你长啥样！】
【不是小狗：但是没关系余余酱，我在出站口等你，最可爱的就是我～】
【不是小狗：算了算了，怕你认不出美丽动人的我，还是给你拍一张叭～】
往下一滑，墨多余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他一直以为的活泼开朗女编辑其实是个染了粉毛、样貌俊朗但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男生！？
“余余酱～”
甜腻腻的男声在附近响起，激得墨多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余余酱～你在哪里～”
墨多余果断扭头——他要回家！这签售会不去了！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啊——”
“啊——”
两人都把对方吓了一跳。
“哇塞，你……”见粉毛想说话，墨多余忙打断他，“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要找的人我要回去了！”
“哦～”小粉毛恍然大悟，大嗓门毫不掩饰，“你就是余——”
“够了！”打断他的声音有些大，见周围人看过来，墨多余戴上兜帽就跑。
“余余酱！别跑啊！”
闷头狂奔的社恐人士在心里呐喊：啊啊啊啊啊不跑留着被当猴子围观吗！？
找到个没人的拐角，墨多余慢慢停下脚步。
“站，呼，呼，站住！”跟上来的粉毛气喘吁吁着撑腿，“你怎么，这么——能跑！？”
墨多余不吭声了。
匀口气，粉毛平了平衣服上的褶皱，露出个帅气的笑容伸手：“线下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金币，你呢？”
金币？这真的是名字吗。
像是习惯了，金币叹气：“是真名啦，谁让他们喜欢钱呢。还有，余余酱，你的眼神出卖你了。”
“……”墨多余不太好意思地和他握手，“抱歉啊，我、我叫我墨多余，黑土墨，不被需要的多余。”
金币嘿了声：“你这名字有来头啊，不过我还是觉得余余酱好听。”
“……都行。”时间尚早，墨多余却觉得有些累，他小声提议道，“我们先回酒店？”
金币眉头一挑：“走，载你一程。”
两人一前一后往车站外走去。
“喏，我车就在这。”
看着面前的炫酷的跑车，墨多余愣了愣，没想到他新编辑还是个有钱人。
然而下一秒，车钥匙一按，发出响声的是豪车旁贴满卡通角色的老头乐。
实话讲墨多余更意外了。
上了车，金币看着没露出任何鄙视和嫌恶、反而满脸好奇着打量的副驾，嘴角勾了勾道：“为了响应城市低碳出行的号召，我特意换的这辆限量版皮卡丘，怎么样，可爱吧？”
墨多余点头，真诚夸赞：“可爱，而且布置得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拥挤。”
“那是，”金币开着老头乐上路，“这可是我特意找方方、呃，我哥配置的。”
市中心路段拥挤，老头乐走走停停，轻微的摇晃再加上暖烘烘的室内，墨多余昏昏欲睡。
“你要不睡会？看这情况少说要堵上个十几分钟。”
墨多余摇头：“没事。”
“那就聊聊天吧，诶对了，你不是说要带助理嘛？你助理呢？”
听的人一愣，努力藏起悲伤，他若无其事道：“临时有点事，来不了。”
“这样啊。”
墨多余趁此转移话题：“那个，金币，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金币咋舌：“这说来就搞笑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善言辞伪装高冷但背地里却很好说话的御姐呢，但我蹲了半天感觉都不是你。”
墨多余：“……”
墨多余：“实不相瞒，我一开始也以为你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直到我看了照片……”
两人尴尬的互相对视几秒，忽然一齐笑出声，莫名的距离感在这场乌龙里散个干净。
“好嘛好嘛，谁让我那么可爱呢。但你别说，我刚想给你发消息的下一秒你就出来了，第六感告诉我说：‘就是他！就是他！’，不过视觉冲击太猛烈，我还是吓得够呛，以为大白天也有鬼呢。”
墨多余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挠鼻子。
金币看着他乌青的眼袋，关心道：“余余酱，你这几天没睡了啊，黑眼圈这么浓。写文压力太大了？也不对啊，我记得你稿交的是最按时的啊。”
他含糊其辞：“没什么……就是有点失眠而已。”
但其实是他盯着那张银行卡想了一宿，再加上他有些接受不了睡醒后没有秦秦的现实……索性连着熬了两个通宵。
“失眠啊，”道路突然疏通了，金币一脚油门，“这好办，出去骚扰骚扰熟人挨顿揍，或者跑个十几圈把精力全部耗干，再不然就听听歌？我这就有几首很不错，要不要试试？”
墨多余笑了笑点头：“好啊。”
“好嘞，等我回去就发你，”打个转向灯，金币又说，“那待会的交流会你不去好了，回酒店补一觉，毕竟明天可是有场硬仗要干呢。”
他惊讶：“还有交流会？”
“嗯哼，”金币无所谓地摆摆手，“其实也没什么，私下办的，爱去不去，就是受邀的作者找个由头聚一聚认个脸熟，以后有什么忙好开口罢了。”
墨多余恍悟。
“到啦，”谈话间，金币把车停好，扭头对他说，“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啦，你进去直接和前台说平台代理开/房，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的。”
墨多余语气认真：“谢谢你。”
金币笑眯眯的：“小事一桩，只要你明天多帮我签几本书就好了。”
一只脚踏出去的墨多余回头看他：“诶？”
老头乐司机稍微往他这边凑凑，小声说着秘密般道：“余余酱～你写的每一本书我都超级喜欢，作为你的头号大粉，今后也要继续为你加油！”
“好了好了，快去休息吧～”
忽然的鼓励让他一怔，随后，疲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语气里带上几分郑重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金币。”
粉毛司机哼着歌把老头乐开走了。
还真的是个很热情很招人喜欢的小孩儿。心底感慨完，墨多余取了卡上楼。
推开门，巨大的落地窗映入眼帘，他静静看了几分钟被缩小的街景，随后拉起窗帘，室内一片昏暗。
拉开背包拉链，换上猫印花睡衣，又掏出鱼型抱枕，眼底乌青的人缓缓爬进被窝里。
五星级酒店隔音做得很好，房间内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墨多余蜷起身子圈住抱枕，他轻嗅着衣服上残留的气息，心中不断默念。
希望今天能快点过去。
……
签售会果真如金币所说得那样，是场“硬仗”。
因为晚上太想秦秦偷偷哭过一次，又险些熬了个通宵的墨多余黑眼圈更上一层楼。
金币坐不住了，他掏出个小盒子往他脸上边抹边道：“你是做贼去了吗，怎么还这么重黑眼圈？昨晚又失眠了？认床？歌不管用？”
“诶诶别动，我给你遮遮，不然你这被鬼吸了阳气的脸去了不得把人都吓跑？再等一会。”
墨多余理亏，乖乖由他折腾。
接下来就是各种会谈，领导发言、代表讲话、注意事项……昏昏欲睡好段时间，签售会终于开始。
被安排在靠边边的墨多余以为自己落得清闲，可一到那，他看着排着老长一队的书迷们瞪大了眼。
开始营业。
按照金币教的流程，微笑、签名、物料、感谢语、回答几个问题、再微笑、再签名。
由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由长长的一队到稀疏几人，忙忙碌碌大半天，墨多余感觉手要断了、脸要僵了，整个人快成为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
好累，好困，好难受。
好想……秦秦。
“喏，”金币递过来一个很像朋克游戏里机器戴的金属半截手套的东西，“试试。”
“嗯？这什么。”
墨多余照做，刚一戴好，金币就在某个位置一按，手套内部忽然动了起来。
“按摩器？”
戴着工作牌的小粉毛往他桌上一靠，得意道：“对呀，想着你签一上午名肯定手累，所以我特意从家里带过来这个‘智能金刚号’，怎么样，帅吧？”
心里为他的关心感动，墨多余点头：“超级帅！谢谢你的‘智能金刚号’。”
金币一愣，没想到自己瞎编的名字能被墨多余这么郑重的道谢，抬手捂住嘴，他闷声笑着道，“都是朋友，这么见外干什么，”笑够了，他才又问，“签完有没有什么感受？”
观察着“智能金刚号”的墨多余抬头，他想了想：“很……意外。也很开心。”
金币示意他说下去。
垂眸，墨多余的目光落在书页，他抚着浑身是伤但依旧笑的灿烂的主角低低开口：“我……我知道众口难调，知道不管小瑾做了什么，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声音出现，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陪着这个不受宠的小少爷走完这程路，这便够了。只是没想到……”
他仰头笑着看金币：“居然有那么多人和我的心情一样，她们都为小瑾感到骄傲，她们很喜欢小瑾。”
“也让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是有价值——”
金币看着他沉默，墨多余忙道歉：“抱歉抱歉，有感而发，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身旁的人摇摇头。
“文字是有力量的，”灰调的眼眸中缀着一片亮色，“哪怕只是一段简短的故事，也会在某个角落与某人产生共鸣。”
墨多余愣神：“你……”
金币笑意盈盈。
“……突然间这么文艺，真把我吓了一大跳。”
金币：“……”
于是乎，某条乱开玩笑的笨鱼被某个小粉毛用“金氏第十二招·奥义之掌（揉头发）”狠狠教训了一番。
躺进一股洗调剂味道的被子里，墨多余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秦秦。
秦秦会回来吗？
秦秦说了会回来的。
离别前的那个吻……他要答应吗？
如果答应，只能活几十年的他和能活不知道多久的秦秦……
时间能不能快些过，怎么感觉比上次还难熬。
腹部忽然传来丝丝绞痛，墨多余搂着鱼抱枕蜷起身子，他仿佛听到了秦亦夏在喃喃他的名字。
“秦秦。”
“秦秦——”
“秦秦……”
回应一声比一声低，他在一声又一声中清醒。
不在。
没有。
这里就他一个。
闻着上面愈发淡的气息，悲伤再次淹没他。
“做些什么分散下注意力吧……”
强打起精神点开金币分享的睡眠歌单，墨多余闭眼，细细听着磁性的男低音平复情绪。
然而下一秒，劲爆的吉他声起，歌手不断怒吼、不断咆哮，肆意宣泄着他们对摇滚永不终止的狂热，犹如耀眼的焰火一般，把他心底的怅然烧了个干净。
——也烧干净了他仅有的睡意。
TvT。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