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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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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催眠?”
墨多余委婉地提醒:“你是不是分享错歌单了?”
金币奇怪,他打开手机一看:“没有啊,AD重金属乐队,越吵我睡得越香。”
“……”
可耻地沉默几秒,墨多余竖起大拇指:“你的歌单很有效,谢谢你。”
金币高兴:“那我再多推几首给你!”
墨多余:QAQ
接下来的两天里都重复着签售会的流程。
拜金币所赐,疑似被洗脑成功的墨多余听着撕心裂肺的摇滚乐失眠情况确有好转,金币欢天喜地,就等着他忙完后带他游山玩水。
可墨多余没说的是——他感觉自己要撑不住了。
第三天下午,这场作者与书粉的双向奔赴即将结束。
挂上温柔的笑脸与书粉们作最后的告别,再拖着快倒下的身子推拒金币的盛情邀请,墨多余走进酒店电梯间,紧绷的状态涣散,掩盖的疲态倾泻。
好难受,头又疼……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
“叮——”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
眼前好像又浮现当时的场景,妈妈刚做好饭,回家的爸爸却把桌子掀了,拳头和棍子不停地落在身上。爸爸打累了,回去休息了,妈妈很难过,一直在哭。他想要爸爸不要生气,他想要妈妈不要哭,于是他开始不停地收拾家里。
不停地……不停……
好痛……
秦秦你在哪……
我好难受……
“叮——”
口袋里摸了半晌,软绵无力的手拿出房卡,忽地一抖,薄薄的卡片落在厚地毯上,他弯下腰去捡,起身的瞬间大脑发昏,脑门不小心撞上了把手。
痛……
里边好像有……声音?
好难受……想睡觉……
捂住脑袋伸手,卡还未贴上去,门却自动打开了。
“墨多余!!”
愣愣抬头,他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拥抱里。
“墨多余!我回来啦!我好想好想你!你呢你呢?有没有想——”亢奋的欢呼硬生生顿住,搂着他的人皱起好看的眉头问,“墨多余?你怎么了?你状态不太好,是签售会太累了吗。”
“我……”墨多余痴痴望着他,喑哑的声音轻飘飘地问,“……我在做梦吗?”
手被牵起贴在对面的人脸上:“你没在做梦墨多余,我回来了。”
“真好……”
好什么呢?
墨多余说不出话来,他眼前一黑,只觉身子忽然变得轻盈。
真好,这幻觉那么真实,至少死前还有美梦作陪。
完全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还到几声焦急的呼喊。
“墨多余——!!”
“小墨——!!”
*
“……乖,妈妈就是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了……”
“走开!走开!我不认识你!阿军,我们快走……快走!”
“哎呀这拖油瓶天天赖在我们家,真是烦死了,老爸什么时候赶走他啊!”
“这是我们一家的谢礼……也是温温的意思……”
“小余啊,你读了高中没考上大学也没用不是?你听二叔的……早点出去打工……”
“诶诶什么瓜什么瓜?”
“文学系新生那个,叫什么多余的,听说啊他父母早亡,二叔好心收养他,结果他把他二叔一家的钱全卷走了……”
“那不白眼狼吗?”
“白眼狼!”“拖油瓶——”“谢礼——”“走开!”“回来——”“打工吧……”
窸窸窣窣声一股脑涌来,他头疼欲裂,忽然,熟悉的男音破开这些无形的屏障,他听到他说。
“墨多余什么时候能醒来?”
“应该快了。”
“余余酱这些天确实没什么精神,吃的也很少,我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累了。”
秦秦和云姐……还有金币?
“小墨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他以前洗过胃,本身胃就有毛病,这几天身子亏空严重又劳累过度,要是再熬上一晚,可能真的会……”
会怎样?
“墨多余?墨多余你是不是醒了?”
想见的人就在身旁,墨多余费力睁眼,可他顶多只能动动眼皮。
不行……还是好困。
“秦秦……”
他又失去了意识。
……
再次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他失神望着,直到鼻尖传来难闻的消毒水味。
“小墨!你醒了!”
林云的脸闯进视线,她看上去又担心又高兴。
“姐……”
他这声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哎呀你别说话,我扶你起来喝点水先,来,慢点儿。”
伸手接过递来的水杯,墨多余看了看贴在手背的医用胶带,抬头愣愣喊道:“云姐。”
“我在呢,”温热的手心贴上额头,她满是担忧地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触感是真的。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下来。
“哎哟我的宝贝弟弟呀,别哭,别哭,”湿巾轻柔地拭去他的眼泪,林云说出口的话倒是嚣张的不行,“到底是谁敢欺负我家小墨,你说,姐姐我保证要狠狠揍他一顿!”
掉眼泪的墨多余被逗得笑出了声,他吸吸鼻子,低哑道:“没、没有,就是……有点想你了姐。”
“哇!”林云表情夸张,“那我可得好好和老秦炫耀炫耀!”
“炫耀什么?”
拎着袋子的人进门,墨多余的目光被全数吸引过去,只一眼便再挪不开视线。
来人走近,林云把位置让出来,脸上尽是得意:“当然是炫耀小墨想我啦!”
解开袋子的手一顿,秦亦夏本就沉着的脸此时更显阴沉。
林云:“……”
往门口挪了挪,她轻咳几声:“咳,那什么,我去问问医生看还有没有注意事项——我先走了!”
房间只剩两个人。
“秦秦……”
冷淡的一眼把他接下来的“我好想你”堵在喉咙。
秦秦生气了?
为什么?
是因为我吗?
别不理我,我乖乖的。
求你。
不要丢下我。
话闷在心里说不出口,忽然的落差让他感到不安,可他舍不得挪开视线,他害怕这也会是最后一眼。
“把水喝了。”
“秦……”
“喝。”
“……”
“饿不饿?”
水杯被接走,墨多余看着他,被子底下的不安地抠弄着床单回答:“……有点。”
外卖拆开来,粥的清香绕鼻,他的肚子叫了两声,秦亦夏终于正眼看他。
端着粥坐在旁边,他挖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嘴边。
“我、我自己来就……”
说话声渐弱,在秦亦夏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墨多余老实张嘴,一口一口吃掉身旁人亲自投喂的粥。
“唔——”
纸巾轻轻擦过他的嘴,没再多说的秦亦夏起身,他慌忙拽住他的衣角。
“别、别走!”
指尖触电一般,墨多余马上松手。
看他这样,秦亦夏轻轻叹了口气。包装盒丢进垃圾桶里,他又坐回床边,小心地把某个折腾进医院的傻蛋揽住。
“墨多余……”
“余宝。”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紧接着腰被紧紧搂住,肩膀很快被打湿。
抚顺他的后背,秦亦夏蹭了蹭他的头坦言:“我很生气。”他有些着急,带着点哭腔忙道:“你别、别生我气,别不要我——”
“余宝,我不会不要你,”轻擦掉落的眼泪,秦亦夏打断他,“我生气,是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气……我没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墨多余抽噎,用力摇头。
“和林云会面后,我一刻不停、争分夺秒,就想着把事情尽早解决,想早点回来见你。”
“可等我回来,看到的却是你很憔悴,一点都没好好照顾自己,甚至差点——”秦亦夏深吸口气,他垂着眸,“我很不高兴……对不起。”
拥抱的力道有些紧,替他擦泪的动作却满是温柔,莫名心安的墨多余吸吸鼻子,他靠在秦亦夏的颈侧小声喊他:“秦秦……”
“嗯?”
“不要对不起,”傻鱼的胆子大了点,他仰头,“你、你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秦亦夏不为所动。
“我以后一定注意……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像在搜肠刮肚意图挤出些好话来,他又说,“我、我很想你……”
“是么,”秦亦夏面无表情,“我怎么记得你刚还说你很想林云?”
绞尽脑汁想说好话的人一噎。
看着他瞪眼,看着他嘴巴尴尬地张张合合,像水里傻乎乎吐泡泡的鱼,秦亦夏终于绷不住表情,疼惜地捏捏某个笨蛋的腮帮子,再对准他的唇吧唧一口,他搂着人轻轻晃了晃。
“我也很想你。”
“超级超级无敌想你。”
苦瓜脸鱼又变成了羞羞脸鱼,再变成甜蜜小鱼。
“所以——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和我说说好吗?”
窝在秦亦夏怀里兀自开心的墨多余偷偷瞥了一眼门外,确认暂时没人进来后往温暖的怀抱里又贴近几分,难得露出丝孩子气的委屈巴巴诉苦。
越听到后面,秦亦夏眉头拧的越紧,墨多余讲话的声音就越小,到最后直接闭了嘴。
“然后呢?把卡给你后他又说了什么?”
墨多余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讲。
秦秦好不容易忙完了,回来却要一直跑前跑后地照顾他,没让秦秦睡好觉不说,这个时候又净讲些扫兴的东西……
秦亦夏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气不过地在死脑筋鱼脖子上咬了一口。
“呜!!”捂着脖子,墨多余傻愣愣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有这么多顾虑?”秦亦夏蹙眉解释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我都信,你大可以把所有高兴的不高兴的事通通和我说,我都想知道。”
“我也都要知道,”眸子突然暗了暗,他压低嗓音紧盯着他,“每一分,每一秒,你做了什么,你在想什么,你要去哪里,又有什么打算……一五一十我都要知道。”
秦亦夏掐住他的下巴恶声恶气道:“我和你说过的,你别想逃。”
傻愣几秒,被轻柔的力道固定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威胁了,眨巴眨巴,他把自己往“坏人”怀里又挤了挤。
故事继续,只是这次,连带发生的事,连带当时的心情——他讲得事无巨细、毫无保留。
紧绷的背缓缓放松,像捧着最珍贵的宝贝,秦亦夏搂着墨多余,随着他的讲述或不满、或悲伤、或揪心、或欣慰。
絮絮叨叨声渐弱,委屈巴巴倾吐完一切烦闷后的家伙窝在他颈侧睡得安心。眉眼不再垂落,嘴角微微翘起,他的怀抱被当作了最舒适的安全屋。
分离的焦虑和不安在肌肤相贴时悉数尽散,秦亦夏垂眸,落在墨多余身上的目光疼惜又温柔。
“咔嗒——”
林云悄咪咪探了个头:“睡啦?”
“嗯。”
推门进来,她到床脚拉了张凳子坐下,沉默几秒,开口:“抱歉,要是我再细心些,就不用麻烦你出面了。有你陪着,小墨……也不会这样。”
搂着人的秦亦夏眼底晦暗,屋内忽然暗沉,不断溢出的黑雾似毒蛇一般萦绕吞噬着这狭窄的空间,正当林云有所动作时,一切又恢复如初。
“我在。”
“什么?”林云微愣。
“有我在,他就不需要这种假惺惺的亲情,所有他想要的,我都会给他。”
话是这么说,可失去的亲情,真的能仅靠爱情就补回来吗?
似是知她所想,秦亦夏扯了扯嘴角,“当然不能,但是我保证,”微凉的唇瓣贴在柔软的发丝处,他搂着熟睡的墨多余轻声许诺,“只要有我在,他一定会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说不上什么感觉,但又像是松了口气,她没忍住调侃道:“那刚刚吓唬小墨的又是谁?”
预想中的眼刀子没甩过来,反倒是平日里骄横自傲的眸中流露出悲伤和后怕:“你以为我想么?这笨蛋一脸憔悴的倒我怀里,我差点……差点以为我要失去他了。”
林云失声。
墨多余昏过去时,秦亦夏张皇失措、险些失控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抱歉,我不该不分场合乱开玩笑的。”
“所以墨多余最想的其实是我,对吗?”
“对……嗯?”等林云反应过来,为时已晚,瞪眼看向得志的小人,她咬咬牙,“这你都比?要不要这么幼稚!?”
搂住人的秦猫猫轻哼:“反正墨多余最想的肯定是我,最爱的也肯定是我。”
林云无语了:“是是是,他最爱你。”
猫猫自豪:“我也最爱他!”
林云:“……”
林云:“你真的够了!”
看着黏糊糊的预备小情侣,她为以后吃猫粮到撑的自己默哀两秒。
“对了。”
林云木着脸看向他。
“待会你帮我守一下墨多余。”
“?”她奇怪,“你去做什么?”
在睡不老实哼哼两声的人额上落下一吻,眼底晦暗的人轻声道。
“我要去一趟时空局。”
……
秦亦夏和林云的出现无疑是为即将枯萎的野草降上一场能够起死回生的春雨。
短短一天,判若两人。
“啧啧啧,根本看不出来前两天蔫头巴脑的家伙是你啊,”托着下巴的金币看着病床上红光满面的墨多余沉思几秒,忽然一个大动作。
“呔!妖怪!你老实交代,我余余酱被你藏哪了!你要是不说,哼哼,我可有的是手段!”
蓬松的粉毛在空中不断跳动,就算这脸长得帅,也抗不住他的拥有者动作浮夸又搞笑。
憋了一会,没忍住的墨多余在床上笑得东倒西歪。
“看来你是真不想说,”金币皱皱眉头,动作又一变,颇有动漫里男主准备放大招的气势,“难道,我只能用这一招了吗?”
墨多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神秘的加比利斯·穆拉之主啊!请赐予我——”
“啊啊啊——!!!!”
被扒老底的写手扭曲尖叫——金币是怎么知道他很早之前写的脑残文剧情啊!??
“不许说不许说!”他起身就要堵他嘴。
“力量——”
“咔嗒”一声,门开了,八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