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讲故事 ...
-
脚步声咚咚,墨多余推开门大喊:“秦秦——”
“这里。”
猛地回头,他看到蹲坐楼梯上的黑猫。
扑过去把猫搂进怀里死死抱住,墨多余抖着手平复急促的呼吸。
“吵吵吵——吵去死啊——”
有人在楼上破口大骂。
缩缩脖子,墨多余起身,回去的路上没再说半个字。
“墨多余?”黑猫有些不安,他解释道,“我是为了接触他才这样做的。你怎么了?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没事。”
这语气包有事的。
等好不容易进了家门,秦亦夏想下来,但被墨多余死死搂住,他只能用猫脸贴着他哄道:“和我说说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抿抿嘴,闷葫芦出声:“吓死我了……”
猫猫发出咕噜声。
“我以为……”把脸埋进猫毛里,他难过的小声说道,“我以为我说那些话你不高兴……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猫猫严肃,“我丢了谁都不可能丢下你,”随后又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沉默几秒,黑猫开口:“墨多余,把手松一下。”
搂住猫猫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信我吗?”
他一愣,有些不情愿地松手。
黑猫落地成人,在下一秒猛地把他拉入怀里,心跳在这一刻同频。
“快问我,墨多余。”
“诶?”
“问我问题。”
“问、问什么?”
秦亦夏把头低了低,鼻尖贴着鼻尖以一种暧昧的姿势再度开口:“你现在在想什么?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墨多余大脑要宕机了,他磕磕巴巴地复述问题:“啊、想,想什么?”
“你……”没忍住轻笑一声,秦亦夏蹭蹭他,“算了,你什么时候想问再来问吧。”
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温柔。
“只要你问,我一定认真回答你。”
墨多余懵懂地看着他。
一个轻吻擦过唇角落在脸侧。
墨多余懵了,也懂了。
但……他可以吗?
从小到大他总是多余的那个,所见过的感情无一例外都以狼藉告终。如果在一起没法保证不分开,会不会保持现状才是最优选?
“不要害怕。”
像是知道他的不安,秦亦夏在拥抱中给予他肯定:“我会等你,我会一直在。你唯一要考虑的,是怎样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肯定回复。”
?
墨多余瞪大眼。
“等、等等,不是应该……”
“墨多余,”他托起他的手放在身前,琥珀色的猫瞳紧盯着他,“我和你说过,我是妖怪。妖怪对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择手段的。”
忽然,嘴角高高扬起,一张脸有着截然不同的表现——半边是温柔,半边是阴翳。
秦亦夏亲吻他的指尖,眼里的执拗和一派天真的脸融为一体,他笑着道:“害怕也没用了,你跑不掉了。”
片刻失神。
无意识挠挠握住自己的手,感受着胸膛过快的心跳和莫名其妙的轻松感,墨多余避无可避,无奈地宣布他彻底没救的消息。
因为——
这样的秦秦,也好吸引他啊。
他小声辩驳:“谁,谁说怕了。”
“那给亲吗?”
墨多余:“……”
见他不说话,秦亦夏慢慢靠过来,红着脸的人抬手堵他嘴。
“好吧,”蔫巴的秦猫猫蹭着他的肩膀,细碎的头发逗得他因为痒而不停地往后缩,可偏偏坏猫固定他的腰不给他撤。
“好、好了秦秦……”
“哼,”确认墨多余身上满是他的气味,秦亦夏转过一个话题,“我们去干好人好事吧!”
“嗯?”
鸡窝头的墨多余看向他。
被萌死了的秦猫猫给他顺着头发解释:“许逢就是那个混蛋,我给他打了印记,再晚点等他睡着了,我们就可以去他梦里搞清楚一切。”
“还可以扮鬼吓唬他!”
积极猫猫眨巴眼看着墨多余,“怎么样怎么样,去嘛?”
“去!”
……
洗漱完平躺床上,墨多余明亮的黑眸看着手撑着头侧躺他身旁的秦亦夏。
“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哼,”秦亦夏另一只手在被子里揽过他的腰,“下一步就是乖乖睡觉。”
把眼闭上等了一会,墨多余又睁眼:“可是我有点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故事?”
圆润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地看向他。
秦亦夏:……
完、完蛋,好可爱。
在脑子里搜刮一番后战术清嗓,秦亦夏缓缓开口:“从前有一只猫,他长得非常非常帅气。”
怀里的人笑出了声。
然后就被捏了捏腰上的痒痒肉。
“别别,哈哈哈哈——哎呀我、我不笑了。”
“哼哼,”扭来扭去的怕痒鱼被他面对面揽在怀里,秦亦夏轻拍着他的背接着道,“帅猫猫呢,是一片森林的管理员,每天最常做的事,就是吃饱了去石头上晒太阳,再不然就去自己的领地上巡视一番。”
“顺带一提,他管理的森林里可是有很多动物的。比如说狼、比如说兔子,蛇啊,狐狸啊,鸟啊,狮子、大象、河马、猫头鹰、长颈鹿……”
唯一听众没忍住开口:“这哪叫森林,明明就是动物园。”
秦亦夏无所谓道:“反正这片区域很大就对了。”
“那然后呢?”
“然后,猫猫打算帅气登场,像天神一般降临在他们面前帮助他们。”
“他第一个找的是蛇,蛇说:‘我过得还行,就是太孤单了。’于是帅猫猫做了蛇的朋友,却不想蛇找朋友的本意是需要一个替罪羔羊。”
墨多余一愣,秦亦夏像是没发现似的继续说:“帅猫猫第二个找的是鸟,鸟说:‘我过得很好,不需要帮助,’说完就飞向了天空,被猎人一枪打死。”
“第三个问的是狼,狼点头说:‘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羊肉。’猫猫没答应,于是他破口大骂。”
“后来,他遇见了一只兔子,兔子觉得猫猫很可怜,便提出把猫猫带回家养。她照顾的很细心,猫猫心存感激,某一天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结果兔子吓得家都不敢回了。”
头顶传来一声不明意义的轻笑,墨多余看着目光并未聚焦的秦亦夏,隐约知道藏在故事背后的经历。
他抬手,轻轻搭他腰上。
“猫猫遇见了很多动物,经历了很多事,他见过互相残杀、见过宁死不屈、见过恩爱如初、也见过分道扬镳,一刻不停的在边缘游走,终于有一天,猫猫累了。”
把撑头的手收回来,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把自己窝进专属的安全屋,他动作缓慢地靠在墨多余怀里,低低开口:“他睡了好久好久,直到隔壁自恋又咋呼的蠢狗闯进来,一把拽起猫就往水里丢——”
墨多余吓一跳:“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呀,”秦猫猫眨眼,在他怀里笑得又软又甜,“因为我抱住了一条鱼呀,这条鱼也紧紧抱着我呢。”
他一愣,低头,两人四肢缠在一起,看上去难舍难分。
墨多余:……
捏捏猫猫脸,他小声嘟囔:“心机猫。”
心机猫本猫不以为然,甚至引以为傲。
“你说怎么办,我现在是彻底睡不着了。”
秦猫猫眨眼:“好办,你把眼睛闭上。”
墨多余照做。
“睁开。”
睁眼,他发现自己正被秦亦夏搂着站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墨多余:!?
“所以不用睡着就可以进来!?”
秦猫猫为自己辩解:“要睡着的,只不过不是我们。”
听完的墨多余忽然抬手微微挡住脸,秦亦夏以为他生气了,忙低头看去,却在细碎的发丝间发现了他通红的耳朵。
*
“啪嗒”一声,火舌舔过烟头,细微的光在昏暗的屋里亮起,身材瘦弱的男人吐出口烟,坐在床边点开自己的关注。
“今天宝宝要吃的有猪肝、兔血、澳洲羊心……”画面一转,白瓷摆盘里装满了各种切成条的肉,最中间还倒上了一些分离出来的蛋黄,“来沉浸式体验猫咪吃播吧~”
两只银渐层进入画面,开始大口大口吃着生肉。
“啧,”男人垂着头,反光的眼镜挡住他眼里的阴郁,烟蒂入嘴,吐出的白气像隔着屏幕落在“埋头苦干”的猫身上。
“个畜生还吃上了。”
低骂了句,男人侧头,目光落在静静待在角落里的铁笼。
几秒后,他的嘴角勾了勾,切掉视频打开相册,大片大片姿态奇异的猫咪映在镜片里,血红色的光打在他脸上,顿生扭曲感。
观赏几个视频,再往上翻阅照片,男人手一顿,看着照片里四肢被绑、目露恐惧的黑猫,他喃喃:“是你啊……”
烟头被摁灭往烟灰缸里一丢,火机和红塔山摆在一旁,男人盯着照片唯一思忖,像是想到个什么主意,阴沉的脸上露出个愉悦的笑。
他关灯进入梦乡。
“喵呜……”
“呜呜……”
隐约有猫叫声传来。
“喵呜……逢……”
“许……逢……”
呼喊声渐渐变成他的名字,奇怪的语调似人非人。
“谁!给我出来!”四周一片漆黑,许逢站在原地,大喊着为自己壮胆,“少在那装神弄鬼!出来!”
“许……逢……好痛啊……”
“好痛呜呜……”
“喵呜……”
猫叫声掺杂在呼喊声里,时而在左,时而在右,他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忽然,有道声音贴着耳边。
“你要死了——”
“妈的畜生!”许逢用力一挥,挥了个空。
这时,窃窃私语声起。
“你要死了……”“喵……”“好痛啊——”“死了——”“喵呜——”“要死了……”“你要死了……”
“他妈的!闭嘴!”四处都寻不到声音来源,着急的许逢捂住耳朵大喊,“闭嘴!都给我闭嘴——”
声音突然停了,一点响声都没有。
许逢一愣。
刹那间,尖锐凄厉的猫叫声迸发,此起彼伏地只为重复一个字。
“死——!”
脑袋呈九十度扭曲、浑身是血的白猫出现,它一步一拐地走向许逢。
“他妈的死畜生!”感觉自己被戏耍了的许逢上去就是一脚。
又出来一只浑身烂肉、缺了四只爪的橘猫。
许逢抓起它就要往地上扔。
橘猫这时张嘴,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啊——”
许逢吃痛,他疯狂甩手,可那猫死活松不开。
“喵……许……逢……”
“许逢……”
越来越多模样怪异、缺胳膊少腿、或浑身是血或一身腐肉的猫咪扑过来。
“死……许逢……”
“喵……许……逢……死……”
“死……”
双拳难敌四手,许逢被扑倒在地,四肢不断传来被啃食的痛,“啊啊啊啊啊——”他尖叫着,扭曲着,痛苦着,他拼命地想爬出去,想挣脱身上的猫,可一切只是徒劳。
“救我——救救我——”
“走开!”
忽然,熟悉的身影在眼前蹒跚而过,他愣愣地呢喃:“爸……?”
那背影猛地回头,空洞的眼里流下两行血泪。
他快步冲过来掐住许逢的脖子,张开满是蛆虫的嘴冲他咆哮:“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我!!”
“滚开——咳咳,滚!”许逢脸都憋紫了,用尽力气终于掰开他再踹一脚,老人像个沙包一般飞出去老远。
“为什么——为什么害死我——”
喃喃声仿若在耳边回旋。
“你、咳你他妈的,”没注意到消失不见的猫,烦躁和怒意像不断胀大的气球,在他看见倒地的老人死盯着他喃喃时,终于砰的一声爆炸。
他大声吼道:“我去你他妈的!要不是你非得治那老不死的欠那么多钱,我会这么做吗!?都和你说了他妈的她没救了,你还和我讲要钱!我都没工作了!我没钱了!你就考虑她,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呢!?”
“为什么……为什么……”
眼看着老人听不进话,许逢脸上带着狠劲:“既然你要借,那还也得你还,活着的时候还不起,就死了用意外险还吧。”
老人眼里的血泪越发多了,积在地上一摊,很快,苍老的脸上长出毛发,他变成了一只没有眼睛的血猫。
慢慢的,它爬起身,目光锁定许逢,下一秒便冲向他,扭曲各异的猫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悲烈凄惨地刺耳尖叫震彻云霄。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