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满分更耀眼》1木林

6、第六章 心跳的频率 基本完成了

　　基本完成了期末作业，许愿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来了。她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走出图书馆大门的那刻，随着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那一室的静谧与暖意彻底隔绝。
　　扑面而来的是夜里特有的凉意，雨势比刚才更大了些，密集的雨点砸在图书馆前的柏油路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被拉扯得昏黄而朦胧，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旧梦。
　　许愿站在屋檐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电脑包，缩了缩脖子。
　　“没带伞？”
　　身侧传来陈让低沉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听得不太真切，却莫名让人心安。
　　许愿转过头，看见陈让手里正撑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那是很大的一把伞，伞骨结实，撑开时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穹顶。
　　“走得着急……没有……”许愿的声音越来越小。
　　“走吧。”陈让没有拆穿她的窘迫，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将伞面微微向她这一侧倾斜，“顺路，送你回宿舍。”
　　许愿犹豫了一瞬，看着已经被雨水打湿的台阶，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进雨夜。
　　黑色的伞面隔绝了头顶倾泻而下的雨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许愿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陈让身上淡淡的味道，当她意识到俩人的这种距离，红晕也渐渐爬上了她的双颊。
　　那是属于他的味道，干净，却又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
　　为了保持距离，许愿刻意往伞的边缘靠了靠。
　　“往中间走。”
　　陈让突然开口，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许愿愣了一下：“我没事，没淋到……”
　　话音未落，一阵风卷着雨丝横扫过来，瞬间打湿了她的右肩。冰凉的湿意透过衣衫渗进皮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稍微用了点力，将她往伞下更深处带了带。
　　“你是想感冒，然后期末的作业不参与了？”陈让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扶着她的力道却并没有松开。
　　许愿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更红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对、对不起。”她慌乱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危险的范畴。
　　陈让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了握伞的姿势，将大半个伞面都遮在了她头顶，而他自己的左肩，很快就被雨水洇湿了一片深色。
　　雨夜的校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一深一浅，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滋生出一种奇异的暧昧。
　　许愿低着头，盯着陈让被雨水打湿的鞋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想起他刚才在伞下，那只扶在她肩头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惊人。
　　她一直以为陈让是那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人。他聪明、从容，仿佛永远站在舞台中央，而她只能在角落里仰望。可现在，在这个被雨水隔绝的世界里，他就在她身边，触手可及。
　　“在想什么？”
　　陈让突然打破了沉默。
　　许愿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差点撞进他的怀里。
　　借着路灯的光，她看见陈让正侧头看着她。他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平日里那股漫不经心的疏离感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专注。
　　“没、没想什么。”许愿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在想……明天的展示。”
　　“撒谎。”陈让轻笑了一声。
　　许愿的心跳漏了一拍：“我……”
　　“你的心跳声太大了。”陈让打断了她，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雨夜里被轻轻拨动，“隔着这么远，我都听得见。”
　　许愿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羞耻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太紧张了……”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因为雨太大，还有……”
　　“还有因为我在旁边？”陈让接过了她的话茬。
　　许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陈让看着她涨红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放慢了脚步，原本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硬是被他拖得漫长。
　　“许愿。”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许愿下意识地应道。
　　“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吊桥效应’。”陈让目视前方，语气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但握着伞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人在危险或紧张的环境下，心跳会加速。这时候，如果身边有异性，很容易把这种生理性的悸动，误判为心动。”
　　许愿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是在暗示她，她现在的紧张只是因为明天的期末作业展示，因为下雨的糟糕环境，而不是因为他吗？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所以……”许愿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是说，我现在心跳快，只是因为……？”
　　陈让停下脚步。
　　两人已经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下，雨丝如织。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伞面抬起，露出了他完全被淋湿的左肩，和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许愿，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
　　陈让微微俯身，凑近了她一些。
　　“如果你是因为下雨，那我的心跳为什么也这么快？”
　　许愿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雨声都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种频率，在潮湿的空气中，同频共振。
　　陈让看着她错愕又羞涩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上去吧，别着凉。”
　　他把伞收起来，递给许愿：“伞你拿着，明天还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雨幕中，没有回头。
　　许愿抱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长柄伞，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依然剧烈，完全没有平复的迹象。
　　她知道，这不是吊桥效应。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见，爱慕之情破土而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