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满分更耀眼》1木林

5、第五章 沉默的共犯 手机突然震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断了陈让的思绪。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许愿。
　　【谢谢，我会再改改的。】
　　果然，中规中矩，小心翼翼，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拘谨。
　　陈让看着那行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知道，许愿一定是盯着他的回复，反复咀嚼每一个字。然后小心翼翼地斟酌自己的措辞，她也可能会删删改改好几遍。
　　而现在，许愿一定正盯着屏幕，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
　　以前陈让以为，心理学是用来解构世界的工具。现在他才明白，心理学最大的意义，大概是让他学会了如何去理解并接住一个像许愿这样的人。
　　有一种人天生畏惧那种被推到聚光灯下、被所有人注视的主角感，许愿就是其一。
　　她需要安全感。
　　哪怕她躲在角落里，他也知道她在那里，并且会默默帮她挡住风雨的安全感。
　　他也会把那些她不敢说出口的话，不敢迈出的步子，替她铺好，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陈让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道：“慢慢来，不着急。”
　　许愿咬着下唇，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翻书的声响，她的心跳却大得像是在打鼓。
　　她想起陈让刚才在微信上跟她讨论作业时的语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指出她逻辑里的漏洞，却又从来不会让她觉得难堪。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引导者，一步一步地，把她从那个逼仄的角落里牵出来。
　　可她不敢走。
　　她怕外面的光太刺眼，怕自己一出去就会无所遁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许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抓起手机。
　　陈让：“还没改完？”
　　她赶紧回复：“在改了，刚才在想怎么表达更准确。”
　　陈让：“别急。你先把你觉得最核心的观点列出来，不用管措辞，想到什么写什么。剩下的交给我。”
　　许愿愣住了。
　　她习惯了字斟句酌，习惯了把每一个句子都打磨得圆润光滑、毫无破绽才敢拿出来。她害怕自己的文字不够好，害怕自己的观点不够成熟，害怕被人指出“这里不对”、“那里有问题”。
　　可陈让说，想到什么写什么。剩下的交给他。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拧开了她心里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她重新打开文档，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反复修改开头，而是直接敲下了脑子里最原始的想法。那些被她反复删改过的、觉得“不够好”的句子，此刻就这么赤裸裸地躺在屏幕上。
　　她写得很快，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写完最后一行字，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把文档发给了陈让。
　　这一次，她没有加任何解释性的话，也没有在末尾加上那句习惯性的“如果有问题请随时指正”。
　　她只是发了一个文件过去。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让：“收到了。写得很好。”
　　许愿看着这四个字，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原来，被接住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