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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赵望荆要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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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枝意是在赵望荆生日后的第三周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一开始只是早上起来有点恶心，她以为是前一天吃了太多甜品。后来是闻不得油烟味，林述在工作室烤面包的时候她差点吐出来。再后来是困，明明晚上十点就睡了，第二天还是困得睁不开眼。
她没有往那方面想。直到有一天在超市，她路过母婴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婴儿床，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她已经三周没来例假了。
奚枝意站在母婴区中间，手推车停在旁边，脑子一片空白。
她掏出手机想给赵望荆打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万一搞错了呢？万一只是最近太累了呢？她不想让他空欢喜一场。
她推着车继续走，心不在焉地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结果结账的时候发现，她买了五包纸尿裤。
收银员看着她，表情微妙。
奚枝意：“……这个放回去吧，我拿错了。”
她红着脸把纸尿裤塞回货架，逃一样地跑出了超市。回到家，赵望荆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怀孕。
她和赵望荆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平坦的，看不出什么。但里面可能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有她和赵望荆的血脉，会像他一样有深邃的眼睛，或者像她一样有梨涡。
奚枝意捂住脸，心里涌上一种又慌又甜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她趁赵望荆去公司之后，偷偷去了医院。抽血，等结果，整个过程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护士叫到她名字的时候，她心跳快得几乎站不稳。
医生看着报告单，笑着抬头：“恭喜你，怀孕了。”
奚枝意坐在诊室里，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笑着递给她纸巾，说了些注意事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三个字：怀孕了。
她要做妈妈了。赵望荆要做爸爸了。
从医院出来，奚枝意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给赵望荆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早点回家。”
对方秒回：“怎么了？”
“有事。”
“什么事？”
“回来再说。”
“奚枝意，你现在告诉我。”
她盯着屏幕，嘴角弯起来，打了三个字：“不告诉你。”
赵望荆发来一个问号，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句号，然后是一句话：“我现在回来。”
“赵望荆！你公司呢？”
“不开了。”
奚枝意哭笑不得。她站在医院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单，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小声说：“你爸爸要疯了。”
赵望荆果然疯了。
奚枝意回到家才十分钟，他就推门进来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显然是跑着上楼的。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放在茶几上的那张报告单，然后定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眼睛里亮得惊人，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赵望荆。”奚枝意叫他。
他动了。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力气很轻，像是怕弄疼她。他仰着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移，最后停在她眼睛上。
“真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奚枝意点头，眼眶又红了：“真的。”
赵望荆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手背上。奚枝意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她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滩水，伸手摸他的头发：“赵望荆？”
他没有抬头。
“你哭了吗？”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却很重。
奚枝意弯下腰，捧起他的脸。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水光。她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冷面如铁的男人，因为一张薄薄的报告单红了眼睛，心里酸得发疼。
“赵望荆。”她轻声说，“你要当爸爸了。”
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到奚枝意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鼓点。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许久许久，才说了一句话。
“奚枝意。”
“嗯。”
“谢谢你。”
她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她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谢什么。”
“谢谢你嫁给我。”他的声音低低的，“谢谢你愿意跟我生孩子。”
“你真是个笨蛋。”
“嗯。”他承认，“我是笨蛋。你最聪明。”
她在他怀里又哭又笑，把他那件昂贵的衬衫蹭得全是眼泪和鼻涕。赵望荆毫不在意，只是抱着她，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许久之后，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小腹，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他伸出手，悬在她小腹上方，却不敢碰。
“能碰吗？”
“当然能碰。”奚枝意哭笑不得，“现在才多大，什么都摸不到。”
他的手轻轻贴了上去，掌心温热，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羽毛。他低着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仪式。
“你好。”他对着她的肚子说，“我是你爸爸。”
奚枝意被他逗得笑出声来。
赵望荆抬起头，表情依旧严肃：“笑什么？我在跟孩子打招呼。”
“它还听不到……”
“听得到。”他认真地说，“我查过了，六周就有心跳了，虽然现在只有几毫米，但它听得见。”
奚枝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什么时候查的？”
“刚才回来的路上。”他面不改色，“我看了三篇论文，五篇科普，还有两个育儿博主的视频。”
“……你从公司回来的路上？”
“嗯。”
“几分钟？”
“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你看完了三篇论文？”
“只看了摘要。”他理直气壮。
奚枝意笑得直不起腰，被赵望荆紧张地扶住：“别笑那么厉害，医生说前三个月要注意。”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摘要里有。”
她彻底服了。
那天下午，赵望荆没有回公司。他坐在沙发上，把奚枝意安置在自己怀里，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手机疯狂下单。奚枝意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购物车，差点晕过去。
“赵望荆，你买这么多干嘛？”
“育儿书。婴儿床。孕妇枕头。叶酸。防辐射服……”
“防辐射服？我又不天天对着电脑。”
“有备无患。”他继续划手机，“还有这个，孕妇专用护肤品。你现在用的那些里面有化学成分，要换掉。”
“我用的都是天然的……”
“那就再天然一点。”他面不改色。
奚枝意看着他的购物车从十几件变成三十几件，最终忍无可忍地把手机从他手里抽走：“赵望荆，现在才六周，你买婴儿床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他认真地说，“好的婴儿床要定制，现在下单刚好。”
“那这个呢？”她指着购物车里一件粉色的婴儿连体衣，“你怎么知道是女孩？”
“猜的。”
“万一是男孩呢？”
赵望荆沉默了两秒：“那就再买一件蓝色的。”
奚枝意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放弃挣扎了。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继续往购物车里加东西，从婴儿车到奶瓶消毒器，从尿布台到温奶器，像是要把整个母婴店搬回家。
“赵望荆。”
“嗯。”
“你很开心对不对？”
他停下划手机的动作，低头看她。他的眼睛里还带着没褪尽的红，但嘴角弯着，弯得很深，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嗯。”他说，“很开心。”
“我也是。”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轻得像是不敢用力。奚枝意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他在她唇间低低地笑了一声，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天晚上，赵望荆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听了很久。奚枝意说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他不信，非要听。最后他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了？”
“它在说，爸爸你好帅。”
奚枝意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接下来几天，赵望荆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把工作室里所有的重物都搬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他给她的工作台加了一个高脚凳，让她可以坐着干活。他甚至给林述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奚枝意不能吃的食材”，整整三页纸。
林述看着那张单子，表情复杂：“赵总，这些大部分是提拉米苏的原料……”
“所以呢？”
“所以枝意姐不能做提拉米苏了？”
赵望荆沉默了两秒：“做。给她闻闻味道就行。”
林述：“……闻味道？”
“嗯。她喜欢做，但不准吃。”赵望荆理直气壮，“你看着她。”
奚枝意站在工作台后面，听着赵望荆给林述下达各种匪夷所思的指令，忍不住扶额。她走过去，拉了拉赵望荆的袖子：“赵望荆。”
“嗯？”
“我只是怀孕了，不是残废了。”
他低头看她，表情认真：“我知道。但前三个月很重要。”
“医生说了，正常活动没问题。”
“正常活动不包括搬重物、闻生鸡蛋、吃生冷食物、弯腰超过九十度……”
“赵望荆。”她打断他，踮起脚捧住他的脸，“你放松一点。”
他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他伸手覆住她放在他脸上的手，声音低低的：“我放松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太在乎你了。”他说，“你和宝宝，是我这辈子最在乎的人。我没办法放松。”
奚枝意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和爱意，突然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靠进他怀里。
“那你就紧张着吧。”她说，“我陪着你。”
赵望荆搂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述站在工作台后面，看着这对夫妻抱在一起，默默掏出手机给男朋友发消息：“我老板怀孕了，她老公疯了。我要不要请假？”
对方秒回：“别请。我想看后续。”
林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
一周后，赵望荆把公司能推的会议全推了。他每天早上送奚枝意去工作室，在旁边的办公室里待一天，下午接她回家。林余被他折磨得快要崩溃，每天要接十几个电话问“太太今天吐了吗”“太太今天胃口怎么样”“太太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赵总，我只是助理，不是妇产科医生。”林余终于忍不住说。
“那就去学。”赵望荆理直气壮。
林余默默挂断了电话。
而奚枝意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坐在工作台前，认真地画一个新品的图纸。赵望荆坐在角落里看文件，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她画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笑了，眼睛弯弯的：“赵望荆。”
“嗯？”
“你说宝宝会像你还是像我？”
他想了想：“像你。”
“为什么？”
“像你好看。”
奚枝意被他逗笑，继续低头画画。赵望荆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阳光落在她睫毛上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在了遇见她这件事上。
他低下头，在那份“孕期注意事项”的备忘录里又加了一行字：
“每天告诉她，我爱她。”
然后他划掉，重新写：
“每天告诉她很多遍，我爱她。”
